“這……”歡喜抖了抖，咬唇低頭，表情扭曲的幾乎湊到了一起，分明是有什麽話想說，但心裏猶豫著無法說出口。

陸離便沒再問了。

直到忍冬苑大門口，敲開門，秋燕看到陸離，立即行了禮。但再看到歡喜，秋燕的臉上登時又寫滿了不開心。只是陸離在前面帶路，明顯歡喜是跟著他來的，她也不好拒之門外，只能想辦法說道：“王妃乏了，不喜被吵鬧。”

“本王不會打擾她。”陸離說著踏進了房裏。

“奴婢不是說王爺。”秋燕連忙更正，“是說您身後的人，若是有事要找王妃，也請改日再來吧，王妃在休息著呢。”

“沒事，有我在，歡喜懂得分寸。”陸離說完，又道，“我知道你擔憂新月。不過，這暫時沒你的事，你暫且就在外室等候吧。”

秋燕來王府不久，但也知道這府裏頭誰是老大。心有不甘，也只能悄悄瞪了歡喜一眼，低頭答：“是，王爺。”

歡喜被罩著也沒有趾高氣揚，反而有些萎靡不振，怏怏的跟著陸離進了內室，只見蕭新月裹著被子坐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

陸離的心登時被揪起，將飯菜放在了桌上，立刻去了床邊：“新月，怎麽，不舒服了？要不要找大夫過來給你看看？”

蕭新月擡起沒什麽精神的雙眼，搖搖頭：“妾身沒事，王爺無須擔心，只是您怎麽又來了？”

陸離以自己的額頭貼了一下她的額頭，發現只是微微的燙，但還是很揪心。

“是你說的，有本王在，你就什麽都不怕。所以，本王來給你送安全感了，多謝不用，咱們先把飯吃了吧，怎麽樣？”

溫軟的語氣，暖暖的包裹在心窩上，催的人幸福想笑。蕭新月低低的“嗯”了一聲，撇開被子。

“歡喜，去拿個披風來給王妃。”

“是！”

歡喜麻利的去了，蕭新月這才發現剛才是兩個人進的屋子，擡眼時有些不解：“歡喜為何在這？”

正在翻找披風的歡喜動作一頓，又趕忙找到了一件，遞給陸離。

“這些事，都等咱們用完晚膳再說。忙了一天，好好兒吃口飯吧，養足精神明早咱們一道兒去給爹娘請安。”

陸離照顧蕭新月的樣子，就和當年檀兒照顧他的一樣。這麽多年來，到底還是將一些習慣傳給了身邊的人，就如這種溫暖呵護的態度。想起現在陸離做的，都是自己當初以自己所覺得最好的模樣做的，蕭新月好像理解了，陸離對檀兒的執著。

有這麽完美的一個女人在身邊，估計她都會彎掉了！

兩個人，一同坐去了矮桌旁，坐的還是同一側。陸離仔細的將遮著飯菜的盤子都翻了過來，卻只有一份。

“王爺吃過了？”蕭新月看向陸離。

陸離笑了下：“沒有。方才一個丫鬟不小心打破了一份，太晚了我也沒讓她們再去做，就將就著兩個人一起吃一份吧。明日一早，再多吃些。”

這個人真是，說謊都不願意。卻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能被叫做陸離。蕭新月笑著搖了搖頭：“你啊，到底沒有一個正經王爺的樣子。”說罷，起身鼓秋鼓秋的掏出了一個油紙包，打開之後裏面是一些小糕點。

“好在我藏了餘糧。”說著把糕點也放在桌上，蕭新月有些無奈的笑了下：“好歹睡覺別餓醒吧？”

“王妃說的是。”陸離拿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

吃的時候想到了蕭新月會私藏糕點的原因，心裏有些不舒服。陸離食不知味，只顧著看蕭新月，越想越覺得自己讓她受了太多委屈。

“怎麽了王爺，看妾身做什麽？”蕭新月吃了東西喝了湯，身子暖和了些，臉色也恢覆了少許，只是被盯得不舒服。

陸離搖搖頭：“沒什麽。”

只是，覺得王妃生得真是美麗動人，好看得很。

歡喜就在一旁站著，看到王爺和王妃恩愛的模樣，心裏是真的高興。只是再想到她回來的原因，那高興的感覺又成了泡影，完全被另一件事情所影響了。

吃完飯，秋燕被叫進來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收拾走，蕭新月也開始處理起歡喜的事情。

“歡喜，你真的要回來？”

“是的王妃，奴婢今日一早，就是想央求您將奴婢收回來，奴婢只想與您待在忍冬苑，奴婢還是希望能夠陪著您！”

蕭新月有些肅穆的想了想，問：“原因呢？”

和陸離一樣的問題，歡喜這一次也開始回答的支支吾吾。蕭新月瞧著她，心裏頭掐著的秒數一分分的過去。

“你走的時候是有原因的，回來也一定是。”蕭新月道，“走的時候，我不追根究底的問清楚，不代表你回來了我也可以裝糊塗。究竟事情如何，若你無法回答，我也無法接受。你自己想想吧。”

“王妃……”歡喜吭哧的哽咽了兩下，忽地跪了下去，一下一下的磕頭：“對不起，王妃，奴婢真的不能說，真的不能說。您就原諒奴婢吧，奴婢對您真的是一片忠心！只是……奴婢不能忘恩負義，有些話，實在無法說出口，就請王妃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其實如果往多了想一想，歡喜這可憐的模樣，背後定然是藏著什麽事。而那什麽事，是她不能說的，但通過她之前的言語也可以猜出和誰有關。

不過，這一點，蕭新月不能說出來。陸離也不會說出來。三個人彼此心知肚明，但挑開了就不會有一個好結果。

半晌，蕭新月擺了擺手：“那便罷了。你不願意說，我總不能撬著你的嘴問。念你心性善良，我就破例寬恕一次。但你記住，若有下次，我絕不會寬容了。不然那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我，覺得這件事不值得我對自己殘忍。你懂吧？”

一段聽起來意味深長的話，其實說的卻很現實。歡喜聽得淚流滿面，連連說懂。

蕭新月不再糾結這事，只道：“那你就下去吧，去把東西收拾好了過來。以後和秋燕一起待在外室，兩個人遇事記得相互扶持。”

聽到秋燕的名字，歡喜還有點兒怕。不過，蕭新月已經給了她最大的寬容。她也知道感恩，磕了三下頭，轉身跑了。

之後關於這件事的因果，幾個人都很有默契的沒再提。陸離只是在吃飽喝足之後，替蕭新月仔細的按揉了一會兒腳腕。

“折騰一天，一定累了吧？”

蕭新月坐在床邊上，抱著松軟的杯子看著陸離蹲在那給她服務，有種被兒子孝敬了的感覺。默默收回了這種不該有的優越感，蕭新月輕笑了一聲：“是啊，不過好在有王爺，妾身沒覺得多辛苦，只要王爺好好兒的沒受傷就行。”

一直以來，她都是在這樣想的。只要陸離沒事就好。他沒事了，她就不會有什麽大事。

那時候，有這樣的想法其實是很自私的。她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真的會以一種無私的想法，來重新說出這句話。

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另一頭，歡喜趕緊趕慢的朝著檀兒住的地方跑去，恨不得都用飛的。路上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兒也在飛快的走著，卻是喻瓊天正要離開。往這條路上，只通往檀兒的住處。兩人私自會面這事傳出去可不好聽，歡喜想了想，就當做沒看見。

現在傻子都看得出王爺和王妃的關系好著，如膠似漆似的，她是真的覺得高興。只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揪心的情緒也是更加嚴重。終於到了屋門外，就聽見裏面發狂似的尖叫聲，還有摔枕頭的聲音，歡喜提著膽子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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