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新月趕緊穿衣服。

陸離目不直視的看著她忙活，心裏其實是有點緊張的，但還是把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今夜，我會去忍冬苑。”

蕭新月正在套罩裙，聞言動作一亂，整個人都朝著陸離栽了過去，好在被陸離一把扶住。

“王爺……您要做什麽？”蕭新月不止一點兒慌。

其實陸離也沒想太多……咳咳，只是單純的覺得他現在就這一個媳婦，培養培養感情嘛，那就接著一起睡好了。多餘的，他是真沒敢想。但是蕭新月問出來了……想想還是覺得尷尬。

正色的咳了兩聲，陸離道：“本王沒什麽別的意思。若是王妃不喜，就當本王什麽都沒說過吧。”

看他的樣子，他也是挺害羞的。連稱呼都正經起來了。

蕭新月也了解他的為人。想了想，幹脆默不作聲的繼續穿起最後兩件兒來。

外頭的人已經在催了。

這身衣裳，素白為底，外頭裹了一層紅紗，從衣襟兩邊由深到淺的染到身後，配著游鯉的繡線做點綴，宛若夏荷出水，暗藏游魚，錦緞披帛還是按照水波暈染的，當真是將輕薄的美盡顯而出。

順便匯聚成了一個“冷”字。

“這麽薄，貿然出去會生病吧？”陸離擔憂。

蕭新月扯了扯衣袖，又看了眼下擺：“不貿然出去，也照樣生病。”

陸離黑線了一會兒，說：“……要不然我去和表哥說下，你不要上臺了。”

這哪是上臺啊，是下海還差不多……蕭新月嘆了嘆，“不必了，何必鬧得不愉快呢。”

陸離擡手摸了摸她溫熱的臉頰：“你生病了，我會心疼。”

蕭新月拿掉他的手：“那就好好看我表演，別辜負了我受凍的這一遭。”

其實仔細想一想，好像自從她從長洛回來之後，陸離對她，就一直挺好的。只不過因為之前陸離對檀兒太好了，突然換了個方式的對她好，她有那麽一點點的反應不過來。

今天他說會心疼，放在之前檀兒身上那是理所當然的。放在後面蕭新月身上她估計會冷汗直流。只有今天走過來了，蕭新月才突然看清，發現陸離的轉變不是從今天開始。而是從她打算離開去長洛的時候開始。

是因為那一次她當眾要休書，他才把她當成自己人了嗎？

蕭新月想了想，覺得有可能，但是心情很覆雜。

今天關滄海把蕭默叫去一起觀看冰舞，一定是另存目的的。而他的目的是什麽，是針對誰，蕭新月不敢亂想。

唯一能作為思考借鑒的，就是當初的那個女黑衣人。

把弟弟救出來……那個弟弟是誰？難道就是蕭默？

可蕭默明明還會回到蕭國的啊。只要兩國想要一只建交友好，蕭默就一定要活著回去。而和蕭國達成友好關系，那是周邊各國都求之不得的吧。

少被蕭國揍兩年，能多幹出多少大事呢？

腦中只藏著幾個片面的消息，還沒法連成一條線的蕭新月有點而苦惱，卻也無可奈何。跟著引路的人一路從茶樓走到通往涼亭的路，不知道引來多少視線註目，好像現在在表演冰舞的姑娘都沒人欣賞了似的。

蕭新月如芒在背，恨不得拿著袖子擋臉就這麽一路平移的飛過去。

這個姑娘表演的冰舞，配的是笛子吹出的曲兒，也剛好就是喻瓊天歇息的時候。看到蕭新月走過來，喻瓊天還楞了下。並且楞的那一瞬間，和普遍的人一樣，眼睛發直。

蕭新月感覺自己跟裸著在人家面前似的，有點兒難堪。當然她穿的這一身，在冬日裏和裸著也沒太大的區別。

“王妃怎的穿成這一身來了？”喻瓊天終於回過神來，忙站起身問。

引路者道：“這就是那位說的，要來壓軸的夫人。”

剛聽說有一位“夫人”級的人來要插隊跳一段兒，眾人都當是哪家的夫人為博自家老爺開心，給來托關系開了個小竈呢，都在等著徐娘半老的“夫人”來出醜。人來人往路過涼亭的，多半都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在那掩著嘴笑著打趣這件事。

喻瓊天還苦惱了一下，他可能還得晚一會兒才能回去。原本今日見到陸老爺，聽說陸離只帶了王妃出來，他還想著趕在陸離回去之前，最後證實一次自己的想法沒有錯。可現在，蕭新月卻先來了。

“王妃……”上下掃了一下蕭新月的打扮，喻瓊天微微吃驚，“是您要上臺？”

“是啊。”有些尷尬的笑了下，蕭新月有些不自在的問：“後面應該有鏡子吧？我這衣裳換完了，自己都沒來得及看一眼，頭發也沒弄呢，不知道這對兒簪子能不能固定住。”

喻瓊天這也才看了她的頭發一眼。只是尋常打扮的高攏發髻，美的樸素，但她現在的妝容配上一身舞裙則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後臺有等身的銅鏡。”喻瓊天說著，掐算了下時間，“在王妃前面還有三位姑娘，大約是兩刻鐘的時間，王妃先去挽好頭發，稍後在下會將發飾與胭脂送來，具體需要什麽，王妃現在說明就好。”

“啊？這不好吧，喻公子不是還要伴奏嗎？”蕭新月不好意思的回答。

原本她以為，這種燈照下來，靠著她出門時的淡妝就夠了的。只是頭發真的有點難辦。沒想到喻瓊天比她還要想得多，甘願去跑腿，不虧是延王的好兄弟。

喻瓊天搖了搖頭：“後面三個姑娘，都是笛子伴奏。到了王妃和最後一位姑娘的才是需要在下。”

人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蕭新月也就沒再推辭，可能或多或少還帶了一點兒對老朋友人品的信服，瞬間就有一種自己打過小抄的感覺，仿佛知者無畏。

考慮了下，蕭新月立即說出了幾樣東西，想到自己原本的衣物還在陸離手裏，便道：“東西麽，選便宜的就好。至於銀錢，先麻煩喻公子墊付一下，稍後本妃會分毫不差的給你。”

“王妃不必如此客氣。”喻瓊天說罷，站起了身子。高大的身軀幾乎將難得透過紗帳映過來的彩光都擋在了背後，只剩下古琴旁兩盞燭燈搖曳。

“還有，”側身繞出去之前，喻瓊天看向蕭新月多說了一句：“王妃如此信得過在下的記憶，在下心下寬慰不已，也不枉白跑這一趟。”

“……”

蕭新月目送著他離去。

由心裏到身體的抖了三抖。

蕭新月總覺得，臨離別時喻瓊天的眼神就和軟刀子一樣，悄悄的給她劃了一道口子，把本質都暴露出去了，他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留了個懸念就走了。

怪讓她膽兒顫的。

“那，王妃，您這邊兒請吧？”引路的人在一旁以恭迎的語氣問著。

“啊，好。”蕭新月點了下頭，轉身就去往了後臺。

後臺裏，只剩下四五個小姑娘了，兩個穿的挺薄，其他則和那些維持秩序的女子一樣穿的厚實。就連穿的薄薄幾層的，外面也都裹著厚重的大氅，人群裏似乎只有剛進來的蕭新月穿成精薄，一時間目光都聚集了過來，仿佛在問：“你不冷啊？”

蕭新月搓了搓手臂，心裏悄悄咒罵了一句關滄海，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還以為大家都是這麽挨凍的等著呢，唯恐自己留下披風被說嬌氣，結果傻呵呵的等著挨凍的感情就她一個！

“請問姑娘您是？”其中一個負責安排姑娘出場的女子上來問。

引路者是個男的，留在門口就不能再進去了。於是蕭新月就只有一個人到了屋子裏，此時顯得形單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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