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挑眉：“你不會覺得本王是個很沒責任心的人嗎？說出的話，卻無法做到。”

“那也要分種類吧。”蕭新月有些心虛的擡眼望天，“你是說出過承諾，但有些人未必就是需要你來兌現承諾。就比如檀兒，妾身說過不反對您娶她，但若她對王爺您真的是沒有半點那方面的意思，那您一定要實現諾言，反而會令她覺得麻煩。”

“是這樣麽？”陸離將信將疑。

蕭新月道：“您可以把自己置身到檀兒的處境中，換位思考一番。”

陸離沈默了。真的就是在沈思的模樣。

蕭新月說出這些話，其實不止是一點點的心虛。

她才是個不折不扣的惡人。此刻反而更像一個惡毒女二了。按照劇情捋順過來，她先是嫁給了王爺，而後假惺惺的問王爺的心上人的意思，而後默默撮合了兩人一陣子，在王爺面前做足了好人，現在又開始攻略起王爺給檀兒下絆子……

如果這是一本狗血的古言劇本，那她最後肯定會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可是轉換念頭再想一想，如果是重生穿越啥的……那她現在就是個很微妙的處境了！

就是覺得挺對不起陸離的哈……明知道陸離心裏的疙瘩是什麽，她還只能將錯就錯，不把真相說出去。為了陸離不再那樣依賴她，唉……

是因為顧慮真的太多嗎？讓她如此進退兩難全。

明明曾經的她，是有一個宏遠的目標的，而且為了目標，她可以拼命的努力去實現它，再多磕絆也都不退卻。然而現在，她好像感受不到當初自己的那股子執著勁兒和瀟灑的作風了。

最後陸離也沒說他到底換位思考了沒，也沒說他思考出了什麽。只是牽起了她的手，朝著前方的街上走去。

路上還遇到了陸老爺和陳氏，陳氏正推著陸老爺往前走著，兩人時不時說句話，面上都挺平和的。平日裏蕭新月看到這倆人時，多半莫姨娘也都在場。三個人總是不鹹不淡的，就是一對普通的老夫妻加上一個妾。倒是很少見到陳氏和陸老爺一同出來。

果然，陸離見到也好奇的道：“父親，母親，怎麽今日沒見到莫姨娘？”

陸老爺雙手揣在袖子裏，腿上也有毯子搭著，倒是很享受的樣子。聽到陸離問的，陸老爺看向了一個無人也無物的方向：“莫嬈說是樓中又是，臨時要過去一趟。”

陳氏這時道：“你這孩子，見著爹娘不問好，怎的先問起別人來了？”

陸離笑了下，點頭道：“是孩兒失禮，孩兒給爹娘請安。”

一旁的蕭新月見狀，也給兩人都行了一禮：“新月見過父親、母親。”

“哎，一家人，小年夜這麽熱鬧的時候客氣什麽。”陸老爺說著，又問：“離兒，你此番出來，身邊帶著護衛麽？”

“帶著的。”陸離答道。

“那就好。”陸老爺點點頭，“你和新月好好玩兒吧，我們兩把老骨頭，不摻和了。”說著指了一處較為僻靜無人的燈區，“瑾瑜，到那邊兒看看吧！”

“是，老爺。”陳氏今日心情也不錯，就那麽優哉游哉的推著陸老爺走了，倒是看得蕭新月有點吃驚。

平時陳氏雖然也不算兇神惡煞，但也是個苛刻的人，難得能這般賢妻良母一次，真是少見。

不過少見的是，陸離竟然會主動問莫姨娘呢。

“夫君，你方才過問莫姨娘是有事找她？”有問題，蕭新月就直接問出了口。

反正她現在應該是對王府裏的事情知之甚少的，也沒宅鬥的機會。除了每天墻根裏聽到的那些小道兒消息，還有之前歡喜帶來的，她應該幾乎是對這個延王府什麽都不清楚才對。

不對，陸離連她得知過多少小道兒消息都不清楚。那她在宅子裏，除了陸離和檀兒的事情以及陸靈聲那些黑歷史，就應該是一概不知了。

陸離不知道她有這些顧忌，也當她是什麽都不知道，好奇罷了，於是善意的解釋：“家中事務多半由二姐管，有些事情爹娘年紀大了我也不想麻煩他們操心，所以偶爾有些小問題就會去麻煩莫姨娘。”

“誒？”蕭新月微微驚訝，“那您此時是有事要找莫姨娘了？”

“恩。”陸離沈吟了一聲，頓時臉上添了幾許肅穆。“不過也不是什麽要緊事。姨娘不在便晚些問也不遲。”

蕭新月還真不知道陸離也會有事情去問莫姨娘的，還不像是一次兩次，想來應該就是他在王府裏而她沒被召喚的時候，這兩人曾有過什麽溝通吧。

既然陸離沒想說的意思，蕭新月也就沒打算問。隨著陸離一起挨個兒花燈看過去，看到見識過的就一笑了之，沒見過的還會皺起眉頭猜一猜，猜不出繼續下一個。

陸離倒是驚奇於她竟然沒有多問。但想到之前她說過的不願去替人操心太多事，自己也就沒多說。只是在心裏面有點暗暗的懷疑，蕭新月今日又有許多處的表現與檀兒十分相似。

默念了兩句“世上分明是沒有鬼的，有也是人心裏的鬼”，陸離打眼兒望去，人群已經有些在望著即將舉行冰舞的湖泊處去了，於是牽起了蕭新月的手。

“走吧，看冰舞去！”

冰舞，也不是誰都可以看到的。因為冰面低於地面，外圈又有帶刀的侍衛把守著，一般的老百姓除了外面繞的兩圈，後頭的再想看是看不到的。

不過周圍因為茶樓頗多，並且價格不一，一些有點兒閑錢的小戶人家也可以帶著家人上去瞧瞧。只不過是離得遠了些，看得模糊些而已。

至於近處的茶樓，有些都是設有雅間專座。還有下人伺候著茶水點心，價格昂貴，請上去的人多半也都身價斐然。不是些貴族子弟，就是些大臣兒孫，這時候樓上樓下也都是要有護衛看著的，以防發生動亂傷到誰。

至於延王陸離，自然也是挑了家茶樓。而且看樣子是貴中之貴的那種，從入門口開始，一路奢華盡顯。看得蕭新月摸了摸自己放銀票的袖子，低聲道：“想不到王爺也會如此奢侈。”

陸離面上十分淡定從容，頭往她那邊偏了一點點，輕聲笑道：“頭次帶著王妃過小年夜，奢侈些沒關系的，本王喜歡。”

到了這裏，他可真就是風度翩翩姿態從容的延王爺了。茶樓引路的人也認識他，見到他連連噓寒問暖，引著就往二樓走去。蕭新月看得暗暗吃驚，只見陸離從袖子裏掏出了一顆鴿子蛋大的夜明珠，擡手就丟到了引路小廝手裏。

小廝大喜，連忙吩咐身下人去端茶倒水準備上好的雅間。

然而路過某處半開的門時，裏面卻有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們。

“等等。”這聲音說完，又接著吩咐了一句：“去把他們倆帶進來。”

過道兒上就這延王夫婦一對兒客人。門內的護衛走出來，就直奔著兩人來了。小廝見到一驚：“不知大人何事？這二位可是貴客。”

單從過來的護衛那一身煞氣，蕭新月就能猜到來者不是普通人。陸離上下掃了護衛兩眼，登時也明白了過來。糊塗的只有小廝，以為是誰要招惹客人。這在他們茶樓可是決不被允許的。

小廝已經打算扯開嗓子叫打手來了。

這時陸離卻擡起了手臂，攔在小廝的身前：“沒事，我過去。”

“王爺，您……”小廝猶豫了一下，旁邊崔魂立即遞給了他一個犀利的眼神。小廝登時萎了，連念叨了兩句“好”，“那小的就在門口等著？”

“不用。若是一會兒需要，我會派人去叫你。沒事就不要來打擾了。”陸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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