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爭不來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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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陸離所畫,明眼人一看便知,那畫上之人的神情像極了蕭新月。

偏偏有不懂事還喜歡攪事的方錦袖,看著陸離的畫不住稱讚:“王爺將商姐姐畫的真是惟妙惟肖,商姐姐的字也是娟秀可人呢,剛好配得上這幅畫!”

看得懂的人,也就是隨便笑了笑,沒多說什麽。方德開扯了扯自家妹妹的袖子,方錦袖下意識就看向了商樂童的表情,意會了什麽似的,沒再說話了。

何才與蔣文疏,一個畫技超群,一個則是民間的書法大家,在眾人中都算是說得上話的了。一次將幾幅畫評論了一番,最後毫無疑問的將最佳之作的名頭頒給了陳森與蕭新月。

再是評價蕭新月的字,蔣文疏只說了一句話。

“能寫出此等字跡的女子,心胸中定然裝著一個不凡的天下。並非是不才所見,大概也只有蕭國女子,能寫出這樣一副好字。”

何才也笑道:“王妃的字啊,雖說短了點吧,但是內容耐人尋味。自然商小姐題下的詞也頗有味道,只是字行略是緊湊,不大適合這一副畫面,而適合獨拿出來供人賞析啊。”

商樂童瞥了一眼自己題字的畫,笑道:“民女怎得與王妃相比。”

最後,陸離的畫,只排了第四。

眾人起初也只是為了玩鬧一下,技藝切磋,沒說第一名會有什麽獎勵,也沒說最後一名有什麽懲罰。只是在比試結束後,陳森被何才叫住了一下。兩人相談片刻,彼此臉上都掛著笑意的分別了。

陸離則是專門等了一會兒陳森。

“陳先生。”

陳森聞言,連忙行禮:“草民何德何能,王爺無須客氣!”

陸離打量了他一番,說道:“之前不曾聽聞,民間竟有一位陳先生妙手丹青,著實令本王佩服。”

陳森被誇讚也不見多麽激動,只是有些感嘆的道:“草民不過是窗前苦練十餘載,一朝入得長安來,只求畫作得人賞識,能夠一番出人頭地罷了。第一次展露就遇上王妃,才是草民的福分!”

陸離點點頭:“那,先生方才所畫作品,不知可否轉與本王?想要什麽酬勞,先生盡管提。”

“這……”陳森楞了楞,再看蕭新月。蕭新月則是有些無奈,沒想到就被陸離搶先了。

“先生不必多想。”陸離道,“本王只是不想愛妻的畫像流落民間,所以想要收回去珍藏而已。況且畫上還有愛妻的真跡,王妃的真跡可是本王都不曾有機會收藏過的。”

之前陸離還對蕭新月說了:“真沒想到,夫人寫的一手好字。”

蕭新月的回答只是幹笑兩聲。

好巧啊,她也沒想到過。

陳森著實猶豫了一會兒,天卻是黑的快。街上的花燈已經在一盞盞的被點亮了,陳森才道:“草民保證,會將這幅畫一直將其收納在小人家中,不去與人炫耀假借,所以,還請王爺不要再為難草民了。”

說到為難,還挺傷感情的。

陸離語塞,轉眼去看蕭新月。

蕭新月則是一臉懵逼的看著陳森。

這啥意思,他不放手?陸離可說了會給他獎勵的啊!

“那個,陳公子。”蕭新月醞釀了一下情緒才開口,“本妃畢竟是有家室的,將畫像留在別人家中,若是被人知曉,這事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二字還沒出口,話就被打斷了。陳森道:“不會的。草民以性命擔保,絕不會將王妃的畫像洩露出去,只為留作草民初次於長安城中作畫的紀念。還請王爺與王妃放心!”

“……”

蕭新月和陸離都沒辦法了。

人家是民,他們也不好命令又欺負什麽的。可是不管怎麽想吧,把自己的畫像留在別人那,蕭新月也都覺得怪不舒服的。

這人還真是執拗啊……一張畫說不定能換多少寶貝呢!

蕭新月嘆氣,扯了扯陸離的衣袖。

“王爺,要麽算了吧。”

陸離看她一眼。眼神裏也有無奈。

“既然如此,此事便罷了。本王希望你能信守承諾,善待王妃的畫像。”

蕭新月也對著陳森道:“好在你是遇到了長安城裏脾氣最好的王爺,否則遇到這種情況,說是會引來殺身之禍都不足為奇。”

其實她真想威脅一句讓他把畫交出來。不過那畫是人家畫的,他們倆還是當過“隊友”的,再威脅人家好像有點無情無義無理取鬧了。

陳森聽過兩人的話,頷首道:“草民明白,多謝王爺王妃理解,草民感激不盡!”

陸離嘆了口氣,再看他一眼,拉著蕭新月走了。

街上已然燈火通明,每隔一段路就有人在點燃花燈。一盞盞顏色各異的花燈亮起來,仿佛將不一樣的色彩填滿了整座長安城。

孩子歡欣雀躍、女子結伴賞燈,男子搖著並攏的折扇在冬日裏也不忘做出一副偏偏佳態,老夫老妻則是手挽著手,細數歲月年華一般慢慢沿著花燈通亮的地方前行。

往常欣賞到長安城的美,只是站在高處那麽隨意一瞥,要麽就是穿著一身黑衣穿梭在人群裏追隨陸離,少有這種身臨其境之感,等到終於能靜下心的觀賞,倒覺得古人平日裏生活無趣,浪漫情調倒是頗豐。

蕭新月看著一盞盞花燈、以及花燈上貼著的謎底,一個個看過去,發現竟有不少是她看過的。

果然都是老一輩就開始傳下來的東西啊……

“你在感嘆什麽?”陸離忽地問她。

蕭新月剛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面前白色霧氣繚繞散去。聽到陸離問的,轉過臉去看著他道:“妾身只是覺得,人生無比奇妙而又美妙。”

“是發生了什麽事,令夫人覺得美.妙了嗎?”陸離問。

蕭新月搖頭:“妾身就是隨口一說,不值得當真。”隨即她又問,“倒是您,一直叫著妾身夫人,表現的那樣親密無間,和真的似的,妾身差點都當真了。但您這樣做,就不會覺得不舒服嗎?”

陸離短促地笑了一下:“今天咱們不是討論過這個問題了。”

“可是……”蕭新月咬了咬唇,“或許妾身對這種事情真的很糾結很敏.感吧。總覺得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妾身的胡思亂想。我自己也很煩惱這件事情。就是總覺得……總怕這些事情都是我們為了好好生活下去,而勉強自己一定要做出來的。但是勉強著、勉強著,又會覺得這麽做太傻又太累了。本來就是沒有感情的兩個人,卻要辛苦的維持著有感情的樣子,想想都覺得恐怖。”

陸離沈默了一會兒。擡眼看著花燈,上面的謎題似乎十分有趣。

“不知道在你的心中,我是一個怎樣的人。”輕易就在腦海裏解出了燈謎的答案,陸離開口道:“或許在所有人看來,我對檀兒的執念都太深了。好像除去檀兒,就不會再對任何一個人認真一樣。”

“當然,這種事,我自己也想過。並且,我自己也心裏沒底。”

“但至少。”

陸離將臉轉回來,終於深深的註視上蕭新月。在板了三秒鐘的臉後,驀然綻開了一個笑容。

“至少只有你,讓我願意嘗試著和檀兒以外的人在一起,並且……”

他彎下腰,將唇持平在她耳畔,聲音溫柔。

“我好像,懂得了什麽是依賴的心情。還有,什麽是渴望被依賴的心情。有時候,我真怕自己的心會完全屬於你,這樣我以前所說過的話,豈不是都不作數了。”

蕭新月笑了笑,聽著他徐徐的話語,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每個男人小時候都會有一個女神。等到長大了才知道女神要嫁的多半是別人。王爺只是長大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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