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者，原本是規定了四個姑娘挨個兒站出來給男人們畫，而後再由姑娘一人隨機幾張畫、挨個提字來這樣玩兒的。結果現在多了個陸離，就是四對七了。姑娘們每人要提七張字，想想也覺得累得慌，於是經另一個叫做蔣文疏的人提議，規則改了。

“王爺都來了，王妃怎能被怠慢？不如我們就由原本的四對七，改成五對五。由抽對簽的形式，任五位姑娘各自與另五名公子一對一的作畫。正好這樣也會省去一些時間，方便夜裏去逛燈會。”

“哎，這個主意可行！”何公子何才道，“聽聞今年的花燈會，換了些新題目。我們早些比完，早些去，夜裏的冰舞更精彩！”

“是啊，聽聞今年的冰舞可要比往年熱烈，畢竟許多王公家的貴女都到了該許配出去的時候了。這要是一下子名聲大噪，那想要嫁個好人家還不是由著自己挑？”有人雙眼放光的道。

沒事兒就被方錦袖看一眼的呂寬道：“可惜今年商姑娘未有參與。我們是欣賞不到商姑娘婀娜的舞姿了啊！”

商樂童搖頭：“冰舞並非誰都可以，若是技藝不精，上去就真的是獻了醜態。不僅如此，冰舞也十分危險，家父是萬不能同意我去的。”

“哎呀，不說這個了。”嚴明曲插話道，“咱們快比試吧，不過五位公子裏有哪兩位要做裁判的？”

蔣文疏搶道：“在下畫技難等大雅之堂，就不參與了。我來做裁判。”

何才也道：“我這人嘛，不怎麽懂謙虛，各位都明白，也別嫌棄，我就不畫了。”

連蕭新月都聽出了，在場裏何才應該是畫技最為專精的人。那麽，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剩下的人比試，大概就是這樣了。

於是，抽簽。

大概他們也不是第一次玩這種東西。簽筒是早就有的。想到上一次搖姻緣簽時的經歷，蕭新月還心有餘悸。好在只是抽出來一個就好，蕭新月與陸離為首，抽完之後全部亮了出來，一個紅色一個金色。

何才笑著搖了搖頭，往前走了兩步：“真是可惜。”

蔣文疏也到了下個公子面前，遞上簽筒。

後面的人，還留了些小心思。抽到了也不明示，都攥在手裏一臉期待的等著別人亮出來。

不過蕭新月和陸離的已經亮出來了。也就只是單純的看著別人。

在這之間，有兩個人，搞了小動作。蕭新月是因為觀察力敏銳才看見的，陸離則是站的地方剛好可以看得見。而別人則是都沒有發現。於是蕭新月自然而然的與陸離對視了一眼，陸離則是無奈的笑了一下。

“你不管嗎？”蕭新月用唇語問他。

也不知道陸離聽不聽得懂。反正他是低頭抿唇輕輕的笑了一下，還擡起濃密的睫毛瞄了她一眼，和害羞待放的花兒一樣。

蕭新月搓了搓雞皮疙瘩，吞了口口水。

不說話給點暗示就算了，還要嚇唬人是什麽意思嘛。

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沒介意。於是蕭新月也就不介意了。反正，她也沒那麽在乎他不是？

終於，大家淅淅零零的一個個揭開了自己的答案。也一個個的對上了號。而商樂童手中的，自然是一枚塗了金色的竹簽。與她對換的嚴明曲則是換成了藍色。

大家各自找伴，自有知道事情的書童過來研墨侍筆。蕭新月捏著自己紅色尾端的竹簽，卻看到了一個一直沈默著沒說過話的人。

“公子，我們的顏色是一樣的。”人家一直不說話，她這邊也不好落下，只能她先開口了。

對應拿著紅色竹簽的人穿著略顯寒酸，僅能滿足溫暖，好不好看就不用細說了，怪傷感情的。而他見到蕭新月主動說話了，更是身子一抖，手裏的竹簽都落到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也引得其他人紛紛看過來。

“公子莫怕，本妃不吃人的。”蕭新月微微一笑，替他撿起了竹簽，而後環顧四周，發現大家各自都有書童在空閑位置的桌子上準備東西了，卻好像這位沒有。

於是蕭新月就找了個離陸離稍微遠了一點點的地方，看著上面的文房四寶，放下竹簽在桌上，兀自忙活起來。

自然，她是在做和那些書童一樣的活兒。

後面的窮酸書生一驚，連忙過去幫忙。但蕭新月動作麻利，一個人輕松就能搞定。她是單純的不想落後罷了，畢竟才子佳人們都要劃分黨派搞小抄，她有一點點的看不慣。也就動用出了當時檀兒一部分的功力，一手研墨一手準備著筆具，兩不耽誤的幹起活來。

“王妃，這怎麽使得！”窮酸書生嚇得顫顫巍巍，還不敢大聲喧嘩引得旁人來看，只能低聲的對著蕭新月說，於是距離還要再近一點，否則他怕蕭新月聽不清。

他說的聲音確實不大。不過蕭新月耳力也好，聽得清。聽到他這麽說，蕭新月笑了一下：“怕什麽，一個比賽而已。比賽上只有選手，沒有身份尊卑。只要你好好兒畫別給我畫的太醜了就好。”

話是這麽說著，可蕭新月總暗暗的覺得，這人哆嗦成這個樣子……可能畫出的她都會是抽象的……吧？

噫，想想都覺得絕望。

鼓勵還是要有的。蕭新月算是拿出了當年帶動鼓舞陸離的耐心，就把對方當做了自己的同伴那樣對待了。倒是過了一會兒，這人也沒那麽害怕了。只是不大敢開口。

“好了，我做的這些應該夠了，待會兒你畫時我怕是也不好亂動。若是墨不夠，就麻煩公子自己動手了。”蕭新月說著，把筆擡了起來，對著窮酸書生。

窮酸書生接過筆，一臉的任重道遠。

蕭新月笑了：“還未問公子大名呢。今日配合說不定就能成為明日輝煌，多了不說，名字留下一個吧。”

窮酸書生沈默了一會兒。

“在下姓陳，單名一個森字。”

“嗯。本妃姓蕭，閨名新月。蕭新月。”也不知道對方知不知道，蕭新月幹脆的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

陳森確實不知道她叫啥。聞言將這個名字默念了兩遍：“好名字。”

“我也覺得。”蕭新月說著，就挑了八角樓裏的一個角兒走了過去。那處剛好迎著光，畫出來大概五官不會那麽明朗，倒是也不會顯得陰郁，是她喜歡的感覺。

就看她的助手能領悟多少了啊……

蕭新月望了望天，輕輕一嘆，調整好心情，溫雅賢淑的坐在了塔窗上，露出了大半側臉。

剛好，這個角度，可以完美的看到陸離的整個人。

對，她是故意的。

此時大家都已經各自的忙碌了起來。端詳的、比量的、還有已經沾墨動筆了的，一個比一個認真。一時間顯得二層上出奇的安靜，下人們除去陪在一旁侍弄的，還有站在陰影裏等著的，也都是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就等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有的人在享受青春，有的人在揮霍青春，有的人只能浪費青春。蕭新月忽然心裏感慨萬千，垂了一會兒眼皮，重新擡起來，看向陸離。

陸離在那畫著，一直有種芒刺在背的感覺。自然也是發現了蕭新月在盯著她看。知道看著他的是蕭新月後，他卻不覺得這目光如何了，反而有一股安心的感覺湧進了胸口，令他心腔發暖，不自覺的展開了笑容。

對面靜坐著的商樂童見狀，平放在膝蓋上的嫩手握緊了拳頭。

但還是保持著微笑，目不斜視的註視著陸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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