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一口一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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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大家都已經動筆了。只有陳森,還是在一直看著蕭新月,好像在發呆。蕭新月發現時,訝然的看了他一眼,他卻做了做讓她把頭挪回位置的手勢,蕭新月只得按照他的要求來。

有些分心的陸離也發現了蕭新月一直在被人盯著,登時心裏一陣不舒服,沾墨的力道都重了兩分。

時間緩慢的流逝著,正午的光輝也不再是那般強烈。幾個姑娘裏有兩個是習慣了叫人畫的,做了這麽久也能保持一動不動。但還有兩個則是第一次,本就有些害羞,又連著坐或者站了一個多時辰,雖然表現的不明顯,卻也都有了痛苦的意思,不是時不時揉一揉腰就是偶爾抓抓癢處。

只有蕭新月。坐在窗子前,測過的臉偶爾飛快的轉動一下就會重新回去,眼睛也一直擡著,臉上從未見過痛苦的表情。

這點時間的忍耐對她而言,不過是小意思罷了。

不過被陳森盯了能有半個時辰也是件怪揪心的事。偏偏她想說又不好說。只能被陳森盯著。到了半個小時的功夫,陳森開始動筆了,每次落筆都會描繪很久,臉色由凝重到張揚,從微笑到落寞,時不時就變換個模樣。

不由得讓偶爾拿餘光瞄一眼他的蕭新月在心裏暗暗猜測,這人究竟是個什麽流派。

香爐裏,熏香裊裊,清幽的味道說不出提神醒腦也不能說就是催人欲睡,總之聞著倒是讓人覺得心中十分平靜,久久都不會有波瀾。蔣文疏和何才兩人將腳步聲放到了最輕,不時穿梭在每一個桌案前,表情也是一次比一次微妙。

終於,有人撂下了筆。是畫嚴明曲姑娘的呂寬。

“呂公子,畫好了?”何才過去低聲問。

呂寬點了點頭:“恩,畫好了。在下自認畫技一般,只是為了參與娛樂,不奢求得到多高的評價。”

何才也點頭:“呂公子文學造詣頗高,不必介懷這些。”

這些話,全都落入了蕭新月的耳中。

蕭新月也就靠著窺聽別人說話消磨時間了。

其他人還在專註的畫著,開始時不時傳來姑娘們乏累的低嘆。研墨聲、下人們窸窸窣窣的議論聲、紛紛傳到耳朵裏,蕭新月捏起了自己的披風邊緣。

她只認真的看著陸離,推測著他會畫成什麽樣,卻已經忘記了一旁陳森也在看著她,並且把她抓住披風的動作刻在了腦海,印在了紙上。

一個半時辰。在座的幾乎都畫好了。

陳森不是最後一個。但他畫好了,也沒說,只是靜靜的看著畫,一字未發。

蕭新月是在陸離畫好之後才發現陳森放下了筆的。觀察了他一會兒,輕巧的跳下了窗子走過去:“陳公子畫好了?”

陳森面色略微凝重,又有些猶豫,像是等著審判的可憐人:“希望王妃不要嫌棄。”

蕭新月本身也沒抱多大的期望,哪來的什麽嫌棄的說法?於是出於不打擾別人的心情,默默的繞過桌案,從正面去看起桌上的畫來。

“這……”

陳森握緊了鎮紙,立起了耳朵。

蕭新月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語言形容。就是看著那幅畫,半晌都沒有出聲。再半晌,蔣文疏走了過來,狂吸了一口氣。而後畫完的人們也都湊了過來,紛紛看著桌案驚訝抽氣。

“這畫技,簡直絕了!”連何才都驚訝的說完這句話就語無倫次了,蕭新月也就覺得自己不知道怎麽形容好像也不是什麽過分的事。

而陸離看到這幅畫的時候,心裏卻是一緊,不過面上他只是輕輕一嘆。而後扯住了蕭新月的手臂。

“稍後是要題字的。”

蕭新月一臉的任重而道遠:“妾身知道。”

陸離餘光撇向畫像,搖了搖頭:“可惜。”

“怎麽了?”蕭新月不知道這麽好看的一幅畫他還要說可惜是啥意思。

陸離解釋道:“可惜,好好的一幅畫,卻要毀在字上,怕是賣不出好價錢了。我看那位仁兄畫技了得,只是缺少一個出路,不如以他所需,換得那幅畫如何?”

聽到陸離的前句話時,蕭新月直想懟死他。但是聽到後面的話,蕭新月疑惑了:“王爺為何要買一張別人畫的妾身的畫像?”

陸離眼眸微動,但語氣平平:“買回去燒著玩。”

蕭新月:“……”

懟死你哦!買了我的畫回去燒!

“王爺又沒那麽在意妾身,為何還要燒了妾身的畫像?不管如何,這行動總歸是不大好吧?”蕭新月不滿意的問。

陸離深深註視著她。

“誰說本王沒那麽在意你?”

“我……”蕭新月感覺一口氣堵在了胸腔舒不出去了。

這人!又在撩妹!她要報警了好嗎!

那邊都在驚嘆起陳森的畫來,幾乎沒人註意到這邊兩人在說著悄悄話。只有商樂童,看完了陳森畫的,又去看了陸離話的,而後沈默了一會兒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不必再耽誤時間,便讓女子們來為畫題字吧。”

而後,商樂童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往蕭新月那邊瞄了一眼。

題字……蕭新月有點虛。

她是認得字的。但是寫字麽,以前她是檀兒的時候就沒寫過。後來成了延王妃,她更是筆都沒怎麽碰過。就算碰了筆,也是要遞給陸離,自己就真的沒寫過一個字。

怎麽避免一下啊……

蕭新月慘淡的扯住想要離開的陸離的袖子:“王爺,麻煩您指導妾身一番,這種情況下,女子該題什麽字好?”

她是歪果仁,照顧她一下吧!

陸離大概也想到了她不知道寫什麽。挑眉看了她一眼,“有什麽好處嗎?”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陸離!

蕭新月咬牙:“有!”

“什麽好處?”

“回家再說!”

“好吧,看在你是我的夫人的份上。”陸離點點頭,像是信任了她的樣子,湊近了些,假意替她整理披風,實則是悄悄的告訴她:“你只需要,按照畫上的人,與景,暢想一番,寫出感受即可。不過,畫上題字,字跡普通的話,題的是一首詩詞還好,否則字與內容都較為普通……那麽配上那幅畫,怕是會有些令人失望啊。”

人家都把你畫的那麽美美的了,你要是題了個煞風景的東西上去,不是毀了人家的佳作麽。

蕭新月肩負重任似的重嘆了一口氣。

“妾身明白了。”

“明白什麽?”

“妾身錢多,不行就把畫買回去燒了吧。”

自己燒也不給你燒!

陸離忍俊不禁:“夫人說了算。”

這一口一個夫人的……和換了個人似的。蕭新月不敢瞎猜,回到陳森身旁。

陳森從一開始就偶爾會看一眼蕭新月,而後再看畫,像是在對比著一樣。蕭新月走來時,他也在看著,目光裏隱隱有一絲不易被人差距的光芒在閃爍,像是有什麽情緒在被醞釀。

是期待麽?

蕭新月一陣一陣的心虛。到他身邊端詳著畫裏的人問:“陳公子,關於題字,你有沒有什麽建議?”

陳森搖頭:“任憑王妃開心就好。”

抱歉我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啊!蕭新月暗想。

好像不管怎麽樣,她都會毀了這幅畫似的,心裏一點兒底也沒有。

“我開心了,恐怕你會不開心……”最終,蕭新月抽了抽嘴角,給出了一句話。

陳森開始搖頭,靜靜的註視著畫上的女子。

八寶樓的塔角只被畫出了大概的輪廓,重點全在畫中的人上。女子身著桃紅色的綿裙,對襟小襖圈著一層絨絨的毛領子,竟也不必女子修長的頸子白去多少。而外頭裹著的披風,經風一拂便會蕩著麥浪一般令毛絨斜斜的倒去再立起,將女子眼中的靜謐完美襯托而出,更添了幾分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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