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新月莞爾：“能被王爺與檀兒姑娘相提並論，妾身感到榮幸。不過著大概是與成長的環境有關。想必王爺自小就沒吃過多少苦，所以心性裏始終長不大。”

陸離同意的點點頭：“王妃慧眼如炬，一言中的。可有解救之法？”

蕭新月道：“恕妾身直言，王爺多挨幾頓打就好了。”

陸離：“……”

幾句話間，氣氛倒是緩和了不少。兩個人臉上都有了笑意，就算沒把剛才的事情都忘掉，也暫時都壓進了心裏。

蕭新月嘴上說著討厭陸離，其實好歹是一起長大過一次的，說不關心也就和陸靈聲一樣是強行最硬。想著以前那麽多次陸離與她一同出去都只是為了辦事，而沒有好好的玩兒過一次，蕭新月道：“不如過兩日的小年會，王爺隨著妾身一道兒出去吧。”

陸離擡起眼：“小年會？”

“對啊，”蕭新月答著，又圓話，“前日出門聽說過兩日就是小年會，屆時長安城中會熱鬧非凡。蕭國主城雖也是長安，卻與這邊的長安有些不同，妾身想去看看這邊長安的小年會是個什麽樣。”

陸離瞅了她半晌，方才答應：“好。”

往年的小年會，他也是邀請過檀兒的。但檀兒怕被人說三道四，一直也沒答應過他，基本出去都是他與爹娘和姐姐一起，回來給檀兒講，檀兒就笑著說“是嗎”，“真好”，“王爺玩的很開心吧”。

現在想想，幾乎全是敷衍的語氣。

或許大姐說的對。一顆真心挖給對方，對方不一定就想要，只會覺得困擾。

但願意主動對你張開雙臂的，除了對你別有用心，就一定是不厭煩你的人，並且願意與你接觸。

蕭新月離去後，陸離嘆了口氣，食指敲打著棋盤，腦中不斷覆述著最近發生的事情。

如果檀兒真的只想與他維持著主仆的關系，或者檀兒心儀的是喻瓊天，那麽他就放棄好了。一直執著的要求著別人，也是一種幼稚的表現吧。

況且，現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他同樣不能再傷害的女子。

蕭新月……

無論如何，他還是要先使自己冷靜下來，不要再沖動的做什麽荒唐的事。不管怎麽樣，都得他冷靜下來才能想清楚。

小年會……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麽？

陸離笑了笑，食指按著棋盤的紋絡移動著，一顆心也在不斷地悸動，似乎是有些期盼起小年會的來到。

而忍冬苑這邊，蕭新月其實也挺期待小年會的。早就想著到時候要和歡喜一起好好兒去逛逛。結果小年會還沒到，歡喜倒和人跑了。秋燕到底是她剛認識的，沒那麽熟識，不如就帶著陸離當做了個好人好事。

往年的小年會，她也不是沒逛過。只不過每次都要穿著一身黑衣，和個刺客一樣時刻的盯著陸離，內心總是特別苦逼。

這下，總算能正經八本的出去玩一次了！

“誒，話說秋燕，你往年在長安城的小年會好好兒玩過嗎？”蕭新月卸著頭上的釵子問。

秋燕站在她身後幫著她把那些象征著身份尊貴的釵子往下拔，撇了撇嘴道：“家還沒散的時候，我自然也是好好的出去玩過的，畢竟華辰國的小年會上，許多人家都會帶著自己的子女出去，說不定就會一拍即合的定下親事呢。”

“誒？”蕭新月一楞，“還有這個說法？”

“王妃您不知道？”秋燕驚奇了一下，隨後倒想起了原因，“噢，對的，王妃您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蕭新月無從辯駁。她雖不是蕭國的，卻也不是華辰的，怎麽說都算外來人口，不知道確實情有可原。

也曾趁著這段時日外出通讀過一些蕭國的歷法與人員資料，雖說許多都是多少年前的，但也難得的打探到了些近代史，了解了許多蕭國的文化與習慣，包括美食、衣型、梳妝之類。

從前的她幾乎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除了陸離就是喻瓊天，對華辰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現在惡補起來，倒發現華辰與蕭國許多地方還真是大同小異。

小年會這事就屬於“小異”之中。

蕭新月問道：“那定下親事，是指適齡男女麽？既然適齡，又為何要家人陪伴？”

秋燕笑了笑，指導道：“並非要求適齡，這華辰的小年會可比那乞巧節要熱鬧的多。因是華辰特有的，自然規矩也要有所不同。小年會啊，是下至剛出生的娃娃、上之大半身子踏入棺材的老人都可以結良緣的時候。”

“這麽誇張？”蕭新月咋舌。

“誇張嗎？”秋燕聳了聳肩，“可能是我們從小長在華辰，習慣了也就不覺得。畢竟在華辰，小年是天神提前為百姓賜福的日子，在這天，所有人都要很歡快很喜慶，來祈禱過一個安穩的大年，贏來嶄新的一歲。”

拆完釵子和珠鏈首飾，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蕭新月披散開頭發，看著秋燕為她整理明日換的衣物，問道：“那你可在小年會結過什麽緣？”

秋燕聽後，嘻笑了下：“奴婢自小就長相一般，恰逢與奴婢同年的幾乎達官貴人家裏都出了千金，那好的姻緣自然沒有奴婢的份。如今家道中落，哪還奢求姻緣之事。能夠安穩活著就夠了。”

延王府裏的三個小輩，一個嫁了出去，一個難再嫁出去，一個是王爺，娶了妻子還未納妾。蕭新月想了想，倒是有了個主意。

“秋燕，幫我帶個口信去給二小姐，讓她小年會，著一次最漂亮的女裝，等我當天去為她梳妝。”

秋燕不問原因，立即答應。

蕭新月坐在床邊，有點想念歡喜。秋燕這丫頭雖聽話，但太過活潑了，心思不夠細膩，也不大懂王府裏的規矩，也不懂王府裏幾個主子的情況，像是個初生牛犢。

她也可將一些秘密告訴秋燕保守，但秋燕到底沒有歡喜體己。

蕭新月來到窗前，外頭的古樹葉落的只剩下了枯枝。時隔多日忽然想到那時樹上的男人，別有用意的問了她一個問題，她忽然覺得涼意沁心。

“姑娘，你最渴求的願望實現了嗎？”

“人的一生，總有很多願望是難以實現的。但又總是在不經意間，莫名的實現了。”

一個問，一個答，答非所問，兩句話好像都在指她。

她最渴求的願望是什麽？

無非就是回去吧，回到她本該存在的地方，而不是在這個世界輾轉茍存。

可她又該怎麽回去呢？之後嘗試過再喝酒，無論是辛辣還是甘甜，各種各樣的酒，她都嘗過，一心想著回去，卻沒有半點功效。

就好像之前她所經歷的都不過是她自己臆想而來，都是假的。

“王妃，奴婢將話帶到了。”身後傳來秋燕的聲音，蕭新月轉身看她。

“你回來的好快。”

秋燕眨了眨眼：“快嗎？奴婢走的時候太陽剛下山，現在天都黑啦！這王府也確實夠大的。”

蕭新月楞了楞。她已經在窗口站了這麽久了？

“王妃……”秋燕咂咂嘴，“您忽然變得好沈靜啊，一點兒剛和奴婢認識時的樣子都沒了，您是遇到什麽心事了嗎？”

蕭新月關上了窗子，淡淡一笑：“沒有，只是想到了一些往事。”

往事不堪回首，卻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隔天，小年會，蕭新月早早就將自己打扮了一番，頭上只戴了兩支成對的朱釵，較為輕巧。一身桃紅綿裙外頭裹著兔絨對襟小襖，還加了之前那件白色的貂絨披風，縱是風力稍大也很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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