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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他說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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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觀察著她,最後問了一句:“還是,你是因為知道了歡喜是本王挑給你的,才將歡喜逐出去?”

這一口一個“逐出去”,聽得蕭新月真是火大。以前的陸離只是幼稚,怎麽現在還傻起來了呢?

“妾身不知道王爺在說什麽。”要不是指望著檀兒跟他百年好合成雙成對,生怕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使陸離對檀兒有了間隙,她還真想把事情的真相給說出去。

不過就算她不方便透露真相,也不代表就要背這個鍋。

“不知道麽。”陸離點點頭,沖著她朝玉臨苑示意,“既然已經路過,不妨進去坐坐吧。”

就憑著此時莫名其妙的氣氛,蕭新月看到這進過成千上萬次的院子都不想擡腳。

然而她還是進去了。畢竟人家是王爺。

崔魂和秋燕被留在了副寢裏,獨陸離和蕭新月進了主寢。進門前,陸離還悄悄的把手裏的圖紙塞到了崔魂手上,崔魂無奈的將圖紙放回了陸離的書房。

陸離好歹也是大國的王爺,主寢不僅是有床,也有桌椅和書案。而那書案,朝著反方向推開上面的一層木板就能露出下面雕刻細膩的棋盤。

陸離很愛下棋,蕭新月是知道的,見到棋盤問道:“王爺莫不是想與妾身下棋?”

“怎麽,王妃不會嗎?”

這邊的棋,和蕭新月老家那頭是沒什麽區別的。況且就算沒底子,蕭新月也用自己二十幾歲的腦子陪著不到十歲的陸離學了好多年棋藝。當時她陪著他下棋,不敢欺負小王爺,就只能裝作天資愚鈍,絞盡腦汁的不露痕跡的出錯。

後來陸離下棋就不愛找她比試了,只讓她在一旁看著。她也懶得看,就出神的坐在那,經常一坐就是直到腿麻。

現在身份換了,做法自然也要換了。心底忽然生出小惡魔一樣的報覆心理,蕭新月笑到:“妾身棋藝不精,但還稱得上會一些。不如就陪王爺下一盤。”

“好啊!”陸離欣喜的將蒲團拿了出來,拍了拍灰,放在了自己的屁股底下,蕭新月則是坐在了平時他坐的那頭。

註意到蒲團上的灰,蕭新月才想到會不會是陸離許久都沒讓人跪坐在他身邊看他下棋了?檀兒呢?

不過這倒不是她一定要關心的事。與其想那些,她更期待能殺殺陸離的銳氣,一雪多年讓棋之恥。

“你執白子,還是黑子?”

“隨王爺喜歡。”

又是隨王爺喜歡。陸離捏起黑子,“要不要讓你幾顆?”

蕭新月捏起一把白字,調出一顆在蔥白的指尖捏住:“若要讓,就算妾身贏好了。”

陸離笑道:“王妃倒是有骨氣。”

蕭新月絲毫沒有收斂鋒芒的意思,在棋盤之上,顯露出了戰意。抱著必勝的決心。

這就是她本來的樣子。並非畏縮隱忍,而是勇於挑戰。哪怕明知道挑戰起來沒有十足的把握,也不願在氣勢上落後。

她真的不想再當那個把所有苦都壓在肚子裏的檀兒了。

棋子冰涼,指尖溫熱。崔魂送來的茶水武器騰騰,香爐裏飄煙裊裊。蕭新月挺直了脊梁,深深一笑:“王爺,請吧。”

陸離喜棋。但王府裏自從教他下棋的師父走後,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自己整日參悟著前人的棋譜與自己下棋。沒人會過問他下的好不好,只知道他又沒個實權,有點興趣打發時間也是好的。

直到今日認真和他下上一盤,蕭新月才愕然發現,陸離的棋藝已經十分精湛。

“如何?”陸離落下一子,取走數子,語氣中不乏得意:“王妃的半壁江山已進在本王囊中了。”

蕭新月把手裏握著的剩下的白子全部灑回了棋壇裏,恭敬的拱手:“王爺厲害,妾身甘拜下風。”

哪知拱出的手竟然被陸離握住。陸離看著她擡起頭,由衷說道:“這一盤棋,我很開心。”

手被握著,握著的人眼睛還這麽閃閃發光,看得蕭新月一陣不適,用力抽回了手道:“王爺開心就好。妾身承認技不如人,就不多叨擾了。”

“為何你總覺得是在叨擾我!”陸離忽地脫出口,飛快站起身子過去伸手攔住了想要離去的蕭新月。

“王爺?”蕭新月蹙眉扭頭,正對上陸離的臉。兩人離的很近,擡眼就能清晰看見映在對方眼中的自己。

不自覺的想起了當初那個沒有任何預料的吻,蕭新月慌忙將頭撇向了另一側。

“王爺不喜妾身。妾身……對王爺也沒那方面的意思。如此的假夫妻,本不就該是多說一字都為叨擾嗎?”

陸離將攔著她的胳膊往前移動了幾分,剛好攔在她的肩頭,握住她另一頭的肩膀將她的身子連帶著視線扭動了過來。

“當初我所說的那些話,是不是正如了你的意?”

“什麽話?”蕭新月問過之後再一想,了然的笑了,“噢,您是說成親那日?”

“那日王爺與妾身不是講的很明白了?郎無情,妾無意,一場交易的親事,就該在最合適的時候結束。”

“現在妾身倒想問問,王爺幾次三番將妾身索取休書的建議駁回,休書遲遲沒能交給妾身,您究竟要如何?”

陸離看著她,眼眶泛紅,眼神卻很堅定。

“你說了這麽多,若是只想要一個答案……我可以告訴你,是我後悔了。”

心裏刺痛了一下,蕭新月皺起眉頭:“後悔?”

“對一個丫鬟的感情十年都不曾變過,還傳的人盡皆知的深情王爺,此刻說他後悔了是個什麽意思?”

蕭新月這樣說著,自己都笑了。卻想不清是為什麽笑。是哀傷,還是無奈。

才一個多月啊,兩個月都不到的功夫,檀兒不會連她拿到休書的時間都沒撐過去,就被陸離識破了吧?

可她又是怎麽被發現的?

或者她沒有被發現,而是遵從了一種奇怪的定理,就被陸離喜歡上了?

太可怕了!

好像本能的就會覺得被陸離喜歡上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一樣,蕭新月搖著頭後退了兩步,只想快點離開這。

卻聽到陸離說:“你誤會了!”

腳邁出去好幾次全都收了回來,蕭新月發現自己可能是沖動的有些喪失了理智。此時一個“誤會”,像是給她吃了顆定心丸一樣,蕭新月終於冷靜了下來,先給自己添了幾分自信。

無論如何,她都沒必要心虛。她沒必要懼怕逃離,真的那樣做了反而會引起懷疑。

“那王爺您說吧,您的後悔是什麽意思。”蕭新月坦然的站定。

陸離道:“我這個人,一直都太自私了。當初自己沒有這樣的覺悟,總還覺得自己是個很溫柔隨和的人,沒想過冥冥之中自己是如此的令人討厭。現在想來,那時的我當真可笑。”

“當初對待檀兒也是,成親時對待你也是,我都只覺得自己做的沒有錯,卻忽略了那種做法會為別人帶來什麽感受。你初嫁至此,我就讓你的心涼了一截,讓你處境艱難,可我只當這事本就該如此,我是不是一個混蛋?”

這麽多年了,沒想到還能聽到陸離認知自己的錯誤,蕭新月突如其來的欣慰:“是挺混蛋的。”

陸離看了她一會兒,緩緩垂下眸子低下頭。

“對不起。”

“行啦。”蕭新月心裏暢快多了,長長的舒了口氣道:“差不多就行了,也別跟個小孩子似的,王爺您比妾身還要年長一歲呢。”

“是啊。”陸離隨意的撩起一抹笑,“王妃與檀兒一樣,都比本王小個一兩歲,卻都心智十分成熟,比起本王不知好了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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