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秋燕回答，陸靈聲又開口了：“等等。”

秋燕站住，不安的看著陸靈聲。

陸靈聲深吸了一口氣：“刁錦死後，他的屍體呢？”

秋燕不知該不該說，慌張的看向蕭新月。蕭新月嘆氣：“說吧。”

被陸靈聲的樣子嚇得臉色發白的秋燕早就意識到事情的嚴重，後退了兩步道：“刁大哥，和李姑娘被我們葬在了山裏。”

“……葬在了一起？”

“是……他們倆緊緊地抱著，我們都分不開，只能葬在一起了。”

蕭新月捂臉。

她不該讓秋燕說的。

陸靈聲從牙縫擠出兩個字：“在哪？”

秋燕不知所措。

“行了，你出去吧。”蕭新月說完，先將陸靈聲按坐在了小幾前，自己則隨著出去的秋燕一起到了門口，對著秋燕耳語了一句“記得今晚的事情切記保密，否則後果會很嚴重，咱們承擔不起。”，而後便將內室的門關了上。

陸靈聲握著茶杯的手咯咯作響，眼裏充滿怒意。

“二姐息怒，氣大傷身，你還在恢覆的時期，千萬別因為這事傷了身子。”蕭新月感覺自己勸的話比起這件狗血的事情簡直太蒼白了，然而她還是得勸。

陸靈聲咬著牙道：“我想挖了他們的墳。”

蕭新月抽了抽嘴角：“別啊二姐，這事兒損陰德，咱還是別幹的好。”

“她怎麽能這樣……”陸靈聲氣的肩膀不斷的起伏，真是恨不得將茶杯捏碎。蕭新月卻忍不住問：“二姐，容我問一句，刁錦可知道你是女兒身？”

陸靈聲頓了一下，放下了茶杯。

“不知道？”蕭新月打量她。

陸靈聲躊躇：“……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過。”

蕭新月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好像連勸人的話都沒了。

陸靈聲終於不說話了，慢慢的平覆了情緒，淚水也幹了。就那麽呆呆的坐著，蕭新月給她倒茶她也不喝。

過去許久，陸靈聲才從喉嚨流出一聲哽咽，而後吸氣才嘆氣，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自以為是了這麽久……卻不知或許他連我的性別都不清楚，還將旁人當成了我，與那人相擁死去。”

嘴角挑起，卻流下了悔恨的淚水。陸靈聲握住蕭新月的手，眼淚一股一股的湧出，人看起來是無比的平靜，只是聲音有些顫抖：“新月，我好恨啊。”

“二姐。”蕭新月也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有情人自古多磨難，你要看開些。這只是人聲的一個坎罷了，走過去，你還有許多大好的年華在等待。”

“可那些年華裏都不會再有他了。”陸靈聲說著，嘴唇微微的抖動，分明是想撐起一個笑容的，可看著卻更讓人揪心。

“起初，我以為我沒那麽喜歡他的。甚至從未告訴過他我是一個女子。在他打趣的說自己是不是害了斷袖癖的時候，我還笑了他，心裏得意的想著，有朝一日告訴他真相的時候，他會是什麽模樣……”

“可是，當事情都發生了，我也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時，他竟然就已經死了……還是把旁人當做了我，擁著她死了……他分明喜歡的是我吧，他去救那個姓李的只是因為要負責任吧！可是……他們怎麽能死在一起，葬在一起……”

不知為何，聽著陸靈聲斷續的聲音，蕭新月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她的情緒帶動了，不安又不甘的躁動起來。

她和陸離……不也是這樣麽？

那麽，會不會有一天，她也會因為各種事情，和此時的陸靈聲一樣痛苦而悔恨？

不，不會的！

她對陸離可從來沒有過那方面的意思。初次見到陸離時，他才八歲，但她原本的年齡可是二十四！如果在這樣的年齡差距下她也能喜歡上陸離，那她一定是個荒唐的變態！

蕭新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暗自沈住了氣，淡定下來，勸了幾句陸靈聲，又親自把她送回了赤芍軒。

回歸的路上，恰好碰到陸離捏著一張紙從玉臨苑走出來。

見著蕭新月，陸離立即將捏著紙的手背到了身後。但蕭新月是從他左手邊走來的，就算他將手背到身後，她還是能清楚的看到。

陸離看著她，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個弊端。

蕭新月坦然的走過去：“妾身見過王爺。王爺晨安。”

陸離輕咳了一聲：“王妃近日可好？”

“托王爺的福，妾身這裏清凈的很。”剛好適合她搞搞自己的小動作。

蕭新月說話時，眼睛沒向陸離身後瞄一下，像是真的什麽都沒看到一樣，反倒讓陸離放下了心。

“不知王妃這是要去哪？”

蕭新月道：“年關將近，府裏已開始張羅。妾身那邊本不想折騰，但有人一早好心來提點了妾身，忍冬苑若是不做些裝飾，怕會給王府帶來晦氣，妾身也就打算著去買些東西回來湊合著迎些喜氣。”

“是誰來提點的你？”陸離問，“檀兒麽？”

蕭新月避而不答，只道：“若王爺無要事，妾身就先出去了，還要趕在晌午之前回來與二姐一同用膳。”

陸靈聲的事情陸離也聽說了，知道她最近都在和蕭新月一起吃聚合樓送來的飯菜，因為這事處理的不好，陸老爺也曾說過他，但是礙著檀兒那邊剛剛交代過，他也不好迅速撤回話來引人懷疑，也只能自己將事情頂下了。

還有他遞給蕭新月那張紙條，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追究來歷。不過打聽到她後來一直很謹慎，他也就放心了。

雖然府裏頭到現在也沒鬧過什麽事情，也沒有下人去害她，但他總覺得提防一下也是好的。

畢竟……檀兒和以前表現的不大一樣了，時常令他感覺無法放心。

雖是這事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蕭新月的關系，但檀兒和蕭新月兩個，不管誰要傷害誰，他都決不允許。

陸離道：“忍冬苑那邊的裝飾，無需你親自去弄。畢竟府內需要統一，本王稍後會命崔命去將事情處理好。”

崔命現在算是陸離的小管家，是幫陸離完成大部分跑腿的事的。

蕭新月聽後表情稍稍有些異樣。她分明記得自己說過不想再見到崔命，可加上上次，這已經是兩次了，難道是陸離已經忘記那時在校場上她讓崔命承諾的？

不過到底對方還是個孩子，她這麽較真的苛刻人家也不大好。大不了自己不出門，派秋燕去接應就是。

“妾身知道了。”她淡淡的回答，“那就勞煩王爺費心了，妾身回忍冬苑了。”

“等等。”陸離叫住還沒來得及轉身走的蕭新月。

“王爺？”

“之前你剛救過本王。本王卻罰了你，你是否心有不甘？”

“……王爺想多了。”蕭新月倒是真沒什麽不甘的。歡喜被檀兒要走了，她自己再找個丫鬟就是。日常三餐不提供了，她又不會餓著自己。還有衣裳，王府定制出來的都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累贅又不實用，她自己買的反而穿的舒服點，也符合她的生活習慣。

陸離看著她的樣子，好像理解她在想什麽，又有些擔憂他是否會想錯。權衡之後，才開口道：“你未經本王允許，擅自將歡喜逐出院子，難道沒有什麽想對本王說的麽？”

蕭新月回答陸離的只有一個字：“啊？”

不是歡喜自己走的麽，怎麽就成她的錯了？

陸離又問：“你是否是因為檀兒的關系，才將歡喜逐出去？”

蕭新月聽得莫名其妙：“王爺您說的都是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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