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不要氣，不要急。”蕭新月淡淡道，“我哪裏是避著她們，只是想多聽些有趣的事情罷了。”

“有趣？”聽得說著不要氣不要急的蕭新月卻是以一種淡到令人發冷的語氣說出的這些話，歡喜瑟縮了一下，“那主子您就不管了嗎？就讓她們在那瞎說？”

蕭新月搖頭：“是不是瞎說，你我心裏都有數。王爺對檀兒有多看重，眾人也都清楚。我不覺得她們說的話是在瞎說，若是屆時事情成真，我這一管不是顯得我沒有氣度、拿下人亂出氣了嗎？”

歡喜低下頭：“……主子說的有理。”

但蕭新月說了這些之後，卻又靈機一動。

對啊，女二的責任是什麽？搞事情啊！她不做有違道德的大反派，但可以做任性惹人厭的小反派啊！

“……歡喜，你去將方才那幾個丫鬟給我叫過來。”蕭新月忽然就改口了。

“誒？”歡喜楞了楞，“主子？”

蕭新月嚴肅起來，一本正經的道：“本妃方才想了下，自己似乎確實是個沒有氣度，愛拿下人亂出氣的人。”

歡喜：“……”

那四個丫鬟還是第一次進忍冬苑。排成一排站在院子裏，待到歡喜進去叫過蕭新月，便見到延王妃籠著袖子緩緩走了出來，一身妝容典雅高貴。

“今日本妃回忍冬苑時，似乎聽到了些有趣的對話，不知是否出自你們口中？”

四個丫鬟相互對視，紛紛白著臉搖頭。

“且不說別的，單是你們議論二小姐的那些，若由本妃去告知二小姐，你們就都不會有好下場。”

“王妃……王妃饒命！”先是一個丫鬟跪了下去，接著就是四個丫鬟都跪了下去。

“王妃與奴婢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加害奴婢們？奴婢們一直任勞任怨，從未討論過二小姐的不是！”

“是啊王妃，奴婢們真的沒說過！還請王妃明察！”

仗著沒被抓到現行的人，極力的想辦法開脫，這事也不少見。蕭新月笑了笑：“若是我一人聽錯，還情有可原。歡喜，”

“奴婢在。”

“方才你不是也聽到了她們所說的？”

歡喜遲疑了一會兒，想到蕭新月之前說的話，現在卻又變了個說法，有些捉摸不定的猶豫了一會兒。

“奴婢想問……”半晌，歡喜才開口，“請問王妃要如何懲治她們？”

蕭新月在幾個丫鬟面前來回走動了兩遍，“這天兒是冷了。不如就頂水盆好了。等到水盆上結了一層冰為止。”

歡喜又遲疑了。

在這冷天裏，舉著水盆本就是個辛苦的活兒，卻還要舉到結冰……若是不慎水灑了，那不是要人的命嗎？

王妃怎的會突然就懲罰起下人了？是別有用意還是？難道是因此要那些丫鬟記恨檀兒姐嗎？

歡喜的遲疑仿佛給四個丫鬟吃了定心藥。她們本就覺得這王妃不受寵，若不是仗著公主的身份，怎麽會在府裏耀武揚威？現在王妃找不到理由就要罰她們，看王爺不會生氣的！

畢竟她們也是府裏的老人了，一個個不知道比王妃早來了多久！

歡喜被幾個人盯著，仿佛自己成了犯錯的人似的，十分不安，腦子裏想的事情覆雜了，將各種情況都想過一遍才悄悄問蕭新月：“主子，若奴婢證實了，您能不重罰她們嗎？好歹都是人命……”

“歡喜，我知道你善良。”蕭新月道，“但是有些刁奴若不教訓，她們就不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這還是在王府裏，若是走了出去，將消息到處亂傳，令我延王府該作何解答？”

“……”歡喜被說得無言以對。只是覺得懲罰太重。若是掌嘴的話，她閉閉眼還是能忍。

畢竟繼二小姐之後，府裏已經沒人被重罰過了。

當然，還有檀兒姐經常替王爺受罰的事。也因為這樣，那時總是看著檀兒姐替王爺被罰的她才格外怕有人被懲罰。

半晌也想不清主子為何突然性情大變，歡喜到底還是答道：“奴婢也聽到了，她們言語對對王爺不尊，二小姐不敬，對檀兒姐不善。”

“奴婢們沒有啊！姐姐不能冤枉人啊！”幾個丫鬟紛紛哭訴起來，“奴婢們何處惹到王妃，要身份尊貴的王妃如此陷害，奴婢們想不通啊！”

“都給我好好兒跪著！”蕭新月冷下臉道，“歡喜，去燒四盆熱水，讓她們舉著！不到結冰不許放下！”

“熱水？”其中一個丫鬟聽到，嚇得直接昏了過去。

蕭新月回到屋子裏，扶額低嘆。

給她們熱水已經是在幫她們了好吧！瞧把她們嚇的……

只是不知道，她這麽做會帶來什麽效果。

雖說在冷冬裏舉水盆是殘酷了些，但熱水本就凍的快些，加上她也沒要求完全凍好。瞧著著溫度，大概半個時辰都用不到那懲罰就結束了。

而且憑著歡喜的性子，一定會少放點水給她們的。

正巧這時歡喜就在門外問了：“主子，刑罰道具是由奴婢準備嗎？”

蕭新月道：“交給你做就好。待到懲罰結束了，你來找我覆命。”

歡喜低聲答道：“是。奴婢明白。”

蕭新月聽著她的聲音，松了口氣，重新坐會屋子裏，給自己倒了杯水。

來到這邊後，她倒是第一次動用權利懲罰人。

這種事情一定會被陸離知道。然後眾口鑠金，他對她的好感肯定會掉。這樣一來，即使前幾日的誤會已經被解開，已經答應了要拿來卻一直被擱置到她傷好也沒能拿來的休書也該能有著落了。

這種事情不能讓歡喜知道。若是歡喜知道了，一定會求她不要走。如此也只能對不起歡喜了，只有對她失望些，分別的時候也不會那麽難過。

畢竟只相處了一個多月，怎麽能和檀兒那幾年的照顧相比。

而另一頭的門外，歡喜卻是找人去叫了檀兒過來。

此刻她只想這幾個丫鬟不要出事。若是檀兒姐過來替她們說話，王妃怎麽也會網開一面，幾個丫鬟還能對檀兒姐感恩戴德，王妃也能避免被王爺追究此事，豈不是一箭三雕？

沒過多久，檀兒就急急的趕過來了。

“歡喜，出什麽事了？”

“噓，檀兒姐，小聲點，王妃在內屋呢。”歡喜悄悄的引著檀兒進了院子，入眼的便是四個手撐水盆在頭頂、哆哆嗦嗦直哭的丫鬟。

“這……”檀兒皺起了眉，“這是王妃罰的？”

“嗯。她們說了王爺和二小姐的閑話。王妃就動手罰了，罰……”

“行了，我知道了。”還沒等歡喜說完，檀兒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過去便拍門：“奴婢檀兒求見。”

蕭新月正捧著水杯想事情呢，聽到門口的呼喊聲還呆了呆，隨即就想到了應該是歡喜把檀兒喊來的。

竟然沒喊王爺一起過來？

“進來吧。”蕭新月放下了杯子。

檀兒推門進來，先是規矩的行禮：“見過王妃。”而後得到平身的吩咐，立刻開口道：“適才奴婢聽聞王妃的院子裏在懲罰家奴，特來多嘴過問一句，王妃是因何而罰那幾個奴婢？”

“出言不遜，對主子不尊重。”蕭新月平靜的敘述。

檀兒聽過，又道：“此事若輕，理應掌嘴。此事若重，將交與管事處理。王妃擅自懲罰家奴，是與王府家法有違。”

蕭新月微微笑了一下：“檀兒，本妃知道你是個好姑娘。但是，你所說的將她們交與管事處理，本妃是否可以問一下自己身為延王妃，有沒有管事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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