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

“據奴婢所知，少爺一直有個和檀兒姐交換帕子的習慣。許是它不慎落入了池子裏，王爺想撿的時候，也一同落入了池中。”

“噢。”雖然不知道現在的檀兒還會不會和陸離那麽做，但想來會讓陸離那麽珍惜的，也就只有這一種解釋了。蕭新月釋然道：“檀兒與王爺之間的點滴，我聽過之後一直很敬佩，也尊重王爺的想法。他要娶檀兒，我絕不攔著。”

“可是王妃您不知道，”歡喜脫口而出，又堪堪剎住，剩下的話無論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檀兒姐是她的好姐妹，可王妃也是她的好主子啊！感情這種事，真的因為王妃與王爺接觸的時間短，王妃就要有所退讓嗎？

王妃一直說她不攔著王爺娶檀兒，可若檀兒姐要與王妃針鋒相對呢？

此時蕭新月看著她的樣子，早就生疑：“歡喜，你究竟怎麽了？這麽支支吾吾的。若是有什麽事，盡管開口就好。”

兩只小肉手緊緊攥在一起，歡喜急得不行，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恕奴婢多嘴問一句，王妃您真的不喜歡王爺嗎？”

“你……”蕭新月不明所以的看著她，“你一直揪著這個問題不放做什麽？難道是有人托你來問的？”

“不是的！”歡喜立即否認，“奴婢只是擔心、關心主子。真的不是因為別的！”

可若是沒什麽事，歡喜不會這麽堅持的問一個問題啊。蕭新月暗自揣測，但到底沒有逼迫著她在解釋，而是想到自己將自己想說的說出來，那樣歡喜應該就不會追問這種沒水準的問題了。

“歡喜，你聽我說。我……”

“新月！”

“王爺，二姐？”

陸靈聲扶著陸離走進了房裏，對著歡喜道：“你先下去吧。”

“是。”

兩人一個坐在她的床邊，一個站在一旁，看著蕭新月，神色似乎都不大明朗。蕭新月被看得發虛，“怎麽了？王爺，二姐，你們怎麽來了？”

“新月，你怎麽這麽傻，為了替我隱瞞，竟然險些與阿離和離！”陸靈聲道，“若不是誤會及時解開，你是不是就真的要和阿離和離了？難怪我進來時發現你是在收拾東西，你怎麽能這麽傻啊？”

“……二姐，不是的。”為了她隱瞞陸離只是一方面，其實她還是想順水推舟的離開王府啊！

“還有什麽不是的！”陸靈聲心疼的道：“我已與阿離講明了情況，你不用為了我而汙蔑自己的清白。你這樣，二姐怎麽承受得起。”

“……”

蕭新月特別想解釋。

但是她沒法解釋。因為她發現好像離開的計劃又泡湯了。如若這時候再解釋，不僅誤會會加深，往後她在王府裏也該不好混了。

沈默了一會兒，蕭新月嘆息道：“二姐，你別這樣想。”

陸靈聲將目光流連在兩人之間，欲語還休，只得搖搖頭，輕輕捏了一下陸離的肩：“那我便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切記有什麽話都商量著來，家和萬事興啊！”

房門被關上，一股冷風也灌了進來。蕭新月看著陸離問：“王爺，您冷不冷？”

看著穿的不多呢。要是冷就跟著一起走吧。

“嗯，是有點。”陸離說完，卻站起身繞到了床的另一面，“本王剛遭災難，沒受風寒已是萬幸，王妃該不會介意本王就近來取個暖，以避災病吧？”

還沒等蕭新月回答，陸離就已經抖開了折著放在蕭新月身旁的被子，自己躺了下去。

“王爺，這現在是病床。”蕭新月一本真經的告訴他。

“無礙。”陸離舉起自己的手，“本王現在也是傷患。”

“……不要臉。”

陸離裹被子的動作一頓，“嗯？”

蕭新月翻了個白眼，謹慎的動了動身子，使自己能看到他與自己的距離：“王爺開心就好。”

陸離沒再追究，舒適的鉆進了被窩，而後就側過身子，拿沒受傷的那只手支撐起頭，側臥起來註視蕭新月。

“王爺您這是做什麽。”蕭新月不自然的移開目光不去看他。

“本王只是有些好奇。”陸離也不介意她的躲避，只是打量似的看著她的表情：“本王好奇，為何你嘴上說著想要與我劃清界限，卻如此的犧牲自己來救我。”

“你這人，莫不是喜歡口是心非？”

蕭新月一陣心亂，佯裝淡定的說：“這種事，換做是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也不會袖手旁觀的。”

默了默，見陸離沒答，她又繼續道：“不管夫妻身份是真是假，王爺總歸還和妾身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只有您活著，妾身才有好日子過。若您死了，妾身就真要守寡了，想一想這買賣還是妾身選的那樣做起來劃算。”

“你這是在詛咒本王？”陸離提高了聲調。

蕭新月道：“妾身不敢。妾身只是累了，累的說了胡話，王爺念在妾身有傷在身，大人大量莫要與切身計較。”

說到傷，陸離本就只是調侃意味的眼神中更是染了擔憂：“傷處很疼麽？”

想到他並不知道檀兒是暗衛的事情，蕭新月道：“還好，習慣了，能忍住。”

陸離幽幽一嘆，語氣帶了幾分心疼：“聽聞蕭國皇室，對皇子皇女一向苛刻。原來果真如此。”遂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順手將被繃帶裹著的手放在了她肩頭，“那你睡吧。”

“王爺呢？”

“本王不睡。”

“……”這模式古怪的陸離，真讓她有些不適應。蕭新月不好亂動，只能拿眼睛瞄他一下，而後抿了抿唇，禁不住道：“今日的王爺，似乎與妾身往日所見有些不同。”

陸離挑了挑嘴角：“哪裏不同？”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架子端的太穩了，完全沒有她做檀兒時那種幼稚浮躁，反而一下子讓人覺得這人好像心機有點深，成了一只有城府的老狐貍似的。

陸離絕對不會騙檀兒。她敢相信，平日裏面對檀兒的陸離就是真實的陸離。可此時的陸離，卻也不像裝的，好像就是一下子成長了不少。

難道是男人成親之後都會這樣？還是新來的檀兒又給了他改變？

唔……這世上能影響他的也只有檀兒吧。那看來，現在的檀兒可能更適合他呢。畢竟他只有成熟起來，才能更好的做一個王爺。

這樣一想，倒有種失落的感覺蔓延上來。蕭新月道：“妾身一直以為王爺是個……呃，很……很規矩的人。”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到這個形容詞，蕭新月道，“若說王爺與妾身只是假夫妻的身份，那麽王爺應對妾身敬而遠之才是。但是王爺卻時常表現得很親切，就真如夫妻那般，還是老夫老妻的樣子，不溫不火卻暖意常在。”

確實。除了幾次不大愉快的交流，通常的陸離並沒有因為檀兒的關系對她冷漠相向，反而是出她意料的成熟又溫柔。

“但是與王爺相處的多了，妾身又覺得，王爺沒有妾身想象的那樣一絲不茍，做事老成。其實王爺也是個未及弱冠的少年，也會調皮的笑，也會真切的為人憂心，而並非是您一開始給妾身的印象那樣。”

“最初的印象……”陸離低喃了一句，呆呆的看著她。

她的眼神中，滿是探知的欲望，長而濃密的睫毛忽閃著，淡淡的陰影落在她的臉上，有些失去血色的淡粉色唇瓣輕抿，一副欲語還羞的模樣，令他看著有些失神，當真是想不顧一切的吻下去。

但在他的內心裏，還有最後一絲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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