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新月發現，可能你早就死了。”陸靈聲伸出一指戳了他的額頭一記，“你傻不傻啊？為了一個女人的帕子連命都不要！”

“二姐，你怎麽知道？”陸離立即問道。

陸靈聲哼了一聲：“新月將你救上來時，你可死死的攥著這個帕子呢。”說著她就從袖子裏拿出了蕭新月的帕子。嫩黃色的綢布上繡著幾點同樣是黃色的圖案，像花又不像，若不仔細看就只能用摸來分辨出這帕子是真的繡了東西。

陸離擡手就想抓垂在半空的帕子，卻被陸靈聲閃開了：“你還死心不改的想要拿！”

陸離苦笑：“新月見過這塊帕子沒？”

“沒有吧。”陸靈聲道，“那麽冷的水，你還陷在了泥裏，你不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將你救了上來，腰上都……”

“腰上？”

陸靈聲白了他一眼，又是一聲哼。

她就是故意說漏嘴又閉嘴的。為的就是讓這個傻弟弟關心。

果然陸離很上道兒，有些焦急的問起：“新月怎麽了？受傷了？”

“嗯。”見他真的急了，陸靈聲才不情不願的答了一句，“那冰片太鋒利，給她腰上劃了個口子，我過來時大夫正在給她包紮了。”

說完，她海嘟噥了一句恰好能讓陸離聽到的：“本是請了兩個大夫的，但她臨昏迷前還堅決囑咐我，讓先來的大夫先給你看呢。”

這些話可謂是加重了陸離的罪惡感，聽得心裏被拉扯過似的，立刻就想起身：“我去看看她！”

“哎哎哎，行了啊你，別添亂了。”陸靈聲又是一個白眼，一句嘟噥，“多大的人了不穩重點兒，難怪檀兒看不上你。”

這句話卻如同警鐘敲在了陸離的心頭。

“二姐，把帕子給我。”

“不給。”陸靈聲把帕子藏在了背後，“我還要把它燒了呢！”

陸離皺眉，低聲呵道：“那是新月的！”

陸靈聲一楞。

“真的？”

“何必騙二姐。”

“……”陸靈聲這才挪過去幾步，把帕子交到他手上。

“新月真的沒事麽？”

“我也不知道。她的丫鬟在那邊守著呢。”陸靈聲說著舒了一口氣：“好在娘和大姐出去祈福了，過兩日才回來，否則出了這麽大的事，不得嚇壞她們！你也太不小心了！”

陸離聽著她說完，將帕子死死握在綁著繃帶的手心：“若說不小心，二姐似乎沒資格說我。”

“我怎麽了？”

陸靈聲反問。

陸離淡淡道：“新月買的墮胎藥，其實不是她自己用的，是給二姐的吧？”

“她自己用？”陸靈聲楞了一下，才驚嚇了一聲：“你知道這件事了！”

陸離看著她道：“因為這件事，我與新月，險些和離。”

“什麽！？”陸靈聲瞪大了眼。

卻只聽得陸離意味深長的幽幽一聲嘆息。

……

在半夢半醒的浮沈中，蕭新月覺得，她好像應該去算個命。

否則怎麽會這麽點兒背的，王府又出事了？

是她真的帶著邪氣不成？

身上疼的她想哭，但呻吟到嘴邊也只能生生咽下。蕭新月總記得，腦海裏有一個聲音重覆過一句話：“一些小傷而已，不要哭啦。”

這話卻是自己用檀兒的口說出來的，說給陸離聽的。

那些“我不疼”的話都是騙人的，可在陸離面前，她總得擺出堅強的一面，因為她知道，要是她哭了，那陸離肯定要哭得更慘。

真是……為什麽這種難得能安靜一會兒的時候，她還是想到了陸離啊，陰魂不散！

蕭新月腦補著自己大大的翻了個白眼，平心靜氣的繼續休息。

隱約的，聽見了一個低沈的聲音問起：“新月如何了？”

而另一個聲音則答道：“回稟老爺，王妃剛服了藥，但是一直沒醒。”

“唉！”陸老爺搖了搖頭，“如此好的兒媳，為何離兒還不珍惜。”

歡喜擡了下眼，又垂了眼皮，眼觀鼻鼻觀心的不吱聲。

想到今日檀兒說的那些話，她就覺得好像自己一直以為順理成章的事情都變得古怪了。

“王爺怎麽可以和王妃在一起？就算我不會與王爺在一起，王妃那樣的人也配不上王爺！”

“歡喜，你不要將王妃想的太好了，她是個內地裏極為骯臟的人，竟然背著王爺去偷男人！說不定，對門的喻瓊天就是她腹中孽種的親爹！”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你一直敬重著的王妃，其實是與別人有染的蕩婦！做出如此傷害王爺的事，我真是失望透頂！你也不要再被她偽裝的行徑所蒙蔽了！就因為當你是姐妹，我才會說出這些話！”

寥寥幾句話，如同重擔壓在肩上。歡喜滿面愁容的站在蕭新月床側，陸老爺卻只當她是擔心自己的主子。

“那就由你看著她吧。有什麽需要盡管說。”說罷，陸老爺就被莫姨娘推走了。

歡喜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放在桌上還未用到的幾包藥，又重新看向蕭新月。

“主子，奴婢該怎麽辦啊。”她小聲的嘀咕，“檀兒姐怎麽一下子就變得不一樣了似的，說出了那些奇怪的話。”

她眼中的王妃，一直都是很好的人啊。而且王妃每天都和她一起，除了出門去長洛的那幾天……幾乎都一直在一起的。

只是幾天前和喻二少爺去了長洛而已，再怎麽也不會那麽快就懷上孩子的吧？況且在嫁過來之前，王妃根本就不曾來過華辰啊！

而且，重點是，方才只有大夫和她的時候，她還問了大夫，王妃那方面的情況。大夫說，王妃身子很好，生養不成問題。只需要王爺加把勁兒。

這還不足以證明王妃的清白嗎？

檀兒姐是哪裏誤會了麽？不然為何要冤枉這麽用心對待王爺的王妃！

“歡喜。”

“歡喜？”

連著叫了兩聲，小丫鬟才回過神來，湊到蕭新月的身邊。蕭新月連咳幾聲，咳得身上更疼，總覺得傷口要被扯開似的。

“主子，您什麽時候醒的？”歡喜端水給她問。

“剛清醒些。”蕭新月說完，身子被擡起了些，艱難的咽下了一口水去，手掌才要往腰上摸。

“哎，主子，”歡喜忙攔住她，“你的傷剛被包紮好，不要碰啊，免得再傷到！”

蕭新月點點頭，果真將手挪開了：“王爺怎麽樣了？”

“王爺只是手被割破了，又有些嗆到。好在主子救的及時，王爺沒什麽大礙，此時二小姐正在照顧他呢。”歡喜說著，又有些悲傷的扁起了嘴：“倒是主子，您腰上被割了個口子，爬上岸了還要救治王爺，您的傷口才被扯的更嚴重了，還要讓先來的大夫去給王爺看，您……”

蕭新月沈氣道：“我既然把他救了上來，就要確保他活下來，否則不是白受傷了。”

“可是……”歡喜又扁了扁嘴，眼睛裏也起了霧氣：“若是不喜歡，為何會這麽拼了命的救？王妃您一直說著自己不在意王爺，但其實在心裏，您還是喜歡著王爺的吧？”

“想這些做什麽。”蕭新月抓了一下她肉呼呼的手，又把爪子塞回了被子裏，“還有，我要和你說一件事情。”

“啊對了主子……”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只不過蕭新月習慣了把話說完，歡喜則是立刻反應過來閉上了嘴。

蕭新月道：“你先說吧。”

歡喜捂著嘴搖了搖頭，但見蕭新月直直的看著她，沒再開口的意思，歡喜終於沒再推辭，開口道：“王爺今日似乎是為了到池塘的冰面上拾起一張帕子才墜進去的。您一直忙著救人，可能沒註意，但奴婢看到了，把您和昏迷的王爺一同送走時，二小姐用力抽了好久才將王爺手中的帕子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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