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給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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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然放出去了,但實際卻絕非如此,謝潛的心臟完全不受控制,怦怦怦跳得幾乎要沖出喉嚨。即便有了前兩回的心理準備,可第三次再看到廳堂中央坐著的賀飛雲時,他還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忍不讚一句:

太……俊了。

他還從來不知道,賀飛雲收拾起來居然……能俊俏到這個地步。這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好看,而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帥絕人寰的層次了。

謝潛頭一次感到自己的辭藻匱乏,除了“俊俏”之外,居然找不到其他任何更合適的詞。如果再多用一個句子,那他只想雞叫:夫君!收了孤!!!!

說是“收拾”過了,可要說收拾的多精致、多細心,那倒也沒有。無非是刮凈了胡茬,仔細束了發,把平時零落的發梢、碎發,都用發油抿整齊罷了。當然,賀飛雲平素就註重衣冠端整,若非實在忙不過來,便絕不會如謝潛一般,任衣襟歪了、松了,袖口靴子肆意敞著。但若與長安那些勳貴子弟相比,這番打扮卻又實在不值一提了。

然而,饒是如此,便越發突顯出底子好的重要性。但凡驚天絕倫的美人,哪怕稍加收拾,便會煥發出比平素更加奪目的光輝來。謝潛不敢直視,同時,卻又舍不得少看一眼,目光到處亂轉,中心卻始終沒離開賀飛雲一點。

他一邊垂涎,卻又不敢造次,分明是屬於他自己的宅子,卻如做賊似的溜邊,試圖繞開賀飛雲走過去。可是,賀飛雲就在廳堂中央坐著,他再怎麽繞,也只能距離越來越近。而離得越近,那動人心魄的震撼,便十倍百倍地增加。謝潛心裏天人交戰,理智上百般糾結,終於走了一半,便再不敢動了。

偏生賀飛雲像沒察覺他的異樣,壓著低音,語氣並不怎麽好地質問:“怎麽到現在才回?”

謝潛腿一彎,差點當場跪下了,急中生智一把扶住墻,臉一繃,道:“這是本郡王自己的宅子,當然是想什麽時候回就什麽時候——”

他空有虛張聲勢的心,可在行走的大殺器面前,狠話還沒說完就已經提前耗光了血條,賀飛雲只不過稍微一動,謝潛就立刻忘記了原本要說什麽,用提高了八度、像被掐住脖子的聲音道:“不過就多擼了一會神駿又給它梳了梳毛!!!”

“……”賀飛雲眸色一閃,謝潛還以為下一秒自己可能會死,事實上,對方只是站起身來,淡淡地道,“回來就開飯。”便如在自己家裏一般,率先向後院走去。

……是你的家還是孤的家!謝潛沖賀飛雲的背後虛揮了一下拳頭,意外地發現,就算只拿拳頭比劃,也足能量出,賀飛雲連頭肩比都優越得過分,怪不得同樣的衣衫,穿在這人身上就能好看得不得了。

謝潛滿腹忿怨,跟著賀飛雲一前一後穿過二門。隔了一上午的功夫,二門居然騰出來一間偏廳,裏面雖然沒多少裝飾,卻支了張還沒來得及鏤花上漆,卻已經打磨好了的木桌。用料自然不可能是名貴的海皇、小葉檀,不過做工卻是頂頂好的。

謝潛很有些感慨,瞧瞧葉師傅的工作效率!這對比,簡直一天一地,人家一個人一上午不僅收拾了屋子,還打了桌椅床,小桃小袖倆人加起來都比不過他一個人去。不過,礙於賀飛雲在場,他只好把話憋回肚子裏,容後找個別的時間再單拎出來說道說道。

小袖哪管他怎麽想,早立馬溜邊跑向廚房,和張二狗兩人快速把菜端上來,轉頭一聲不吭地鉆進廚房帶上門,再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吃瓜什麽的,還是隔堵墻躲起來比較下飯。

轉眼的功夫,偌大一張餐桌,已經放上了三菜一湯兩樣主食,對於兩個人來說,已經算得上相當豐盛了。兩人大眼瞪小眼半天,謝潛不知第多少次敗下陣來,率先挪開了目光。

持帥行兇什麽的,靠顏殺人什麽的,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過分!

他正默默低頭罰坐,光影一晃,賀飛雲從主位挪到了挨著他的地方,先自顧盛了一碗白米,又給謝潛裝了大半碗——卻是謝潛平日最習慣的量。

謝潛心裏發酸,低聲道:“不是說了嗎,道不同、什麽的……”既然決絕,為何又接連過來找他共進午餐?

他聽見賀飛雲輕嘆了一聲,道:“道不同。你可以來與我同道。你若不願意,”他頓了頓,悶頭扒了一口飯,咽過後,才繼續道,“我便拉你過來。”

謝潛:“……”

謝潛:“……”

謝潛:“等等,你這兩個選擇,難道不是同一個選擇?”

賀飛雲擱下筷子,道:“因為我若予你,此生便不再有他人。無論你志向為何,我都願讓步和你商量,只是,擡旁人進門是萬萬不能的了。唯這一點無可妥協,只好請你來並我的道。”

謝潛慢慢瞪大了眼睛,好一會連呼吸都忘記了。他心裏說不清是悵然、悔悟、感動,還是別的,但唯一確定的是,諸多情緒交雜在一塊兒,厚重到幾乎要把長久以來的信念壓垮。而同時,他又非常清楚地意識到,賀飛雲所說的每個字,全都出自真心,絕不摻雜任何虛假。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

可若回到初見那一面,便是清楚這人若為一人傾心,就再不會看旁人一眼的話,恐怕,他還是會忍不住沖過去,沖到這個人的馬前。

自從與賀飛雲有了點欲說還休的默契後,種種跡象、細節,明明都反覆印證了這一番剖白,可他居然傻乎乎地一再忽略,還讓自己沈浸在莫名其妙的臆想之中,即便再多幾壺酒的醉意,也實屬萬萬不應該。

是他不該褻瀆賀飛雲,更不該玷汙賀飛雲的情誼。

謝潛羞愧了,自慚形穢,垂著頭不敢看賀飛雲,拿左腳尖踢踢右腳尖,再拿右腳踢回來。他囁嚅半天,還是不好意思開口,便小心地將右腳向前挪出半寸,拿腳尖輕輕去磕賀飛雲的。

只輕輕碰了一下,那被擦得發亮的皮靴上,便被他蹭出來一條明顯的泥巴印。

“……”糟了,他忘了上午下田,踩了一腳的泥,回來只顧著擼馬躲人,完全忘了擦靴子的事兒了!!

這麽漂亮的皮靴,這麽修長的小腿,這麽結實的大腿,這麽……算了,別這麽往上接著看了,免得臆想連篇被哢嚓了,還是接著回來看鞋尖。在如此美妙和諧的畫風之中,那點印子實在是格外紮眼。

謝潛滿腦子裏都是“快點找補吧可別再惹將軍生氣了”的彈幕,想也沒多想,彎下腰捉著袖子角就去擦,好在他還沒來得及跪下,便被賀飛雲一把扶住,詫異地道:“……你這又要做什麽??!”

謝潛猛然回過神來,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燙紅。

是啊,他又在做什麽呢?!賀家的門都還沒邁進去呢,怎麽接連要對人家磕頭叩首起來了?!要跪,也該月黑風高、關緊了門、私底下正面跪不是,大白天還吃著飯呢,隔墻還有好幾雙耳朵眼睛的,他跪個什麽勁兒呢!

不過,要說先丟臉,再找回場子,謝潛的應對經驗還是相當豐富的。只一閃神的功夫,他就為自己找了個合情合理,連他自己都挑不出毛病的解釋:

他沖賀飛雲飛了個媚眼,理直氣壯道:“孤這不是——努力和你並軌呢麽。”

謝潛並不知道自己這一副雙頰緋紅,含羞帶俏,又自以為蒙混過關的小表情,已經被別人盡收眼底了。賀飛雲旁觀著花狐貍的大尾巴都要翹上天去了,忍不住道:“嗯。人可以過來,我接得住,泥巴就省了吧。”

謝潛被刺中痛腳,癟癟嘴,不敢再造次,縮回自己的座位範圍,規規矩矩夾菜、吃飯,安靜的像只鵪鶉。

兩人食不言,相安無事了片刻,賀飛雲夾了一筷子冬筍肉片,放入謝潛碗裏,道:“晚上回吧。營裏廚子緊張,少個人忙不過來。”

謝潛悶頭吃了幾口,道:“後天吧。下午想再去巡一圈,來都來了……”一大堆事兒總得親自去看看,年後才好推進啊。

“行。”賀飛雲並不勉強他,只要願意回,什麽時候回全憑謝潛自願。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你這裏還是接著修,畢竟隔音好些。”

“唔——”謝潛頓了一下,猛地嗆咳起來。

什、什麽意思啊!!!

吃罷了飯,謝潛照例小憩一會,賀飛雲陪著飲了杯淡茶便先走了。等謝潛起來,留下小桃收拾整理,帶上對郡城稍微熟悉一點的小袖,兩人騎著馬,踏上了繞城之旅。

黍郡如今百廢待興,說的更現實一點,是“百廢”,等待謝潛來“興”。謝潛第一個目的地,自然是興旺一座城最重要的地方——商業街。

原本的商業聚集地已經完全衰敗了,別說人氣,連鬼影都看不到半個。空蕩蕩的店鋪鋪門洞開,只有殘破的招牌傾訴著殘存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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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型猛禽決定四章之內把狐貍吃幹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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