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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驕奢放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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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鋪是現成的,人也是現成的。然而,現狀是,縱然有人有心重新開鋪營業,一則商業街沒有其他的店鋪,孤零零的一家店鋪,根本招不來任何客人。二者,還是顧客太少,即便居民裏有一成需要購物,也大多希望物物交換,從商人到客人,所有人都想換取米糧這些應急食物。有了這兩條前提,無論任何商品都賣不出去,也只會令人越來越不想開店。

如何讓商人和客人自願回到這裏,如何讓銀兩重新流通,是擺在謝潛面前的最大問題。

黍郡共有兩處商業聚集地,分別在東街和西街,也是大多數人所說的東市和西市。

東市以糧油蔬果、日用雜貨為主,也有脂粉鋪子、成衣鋪子;西市則大多售賣車馬家具、人工、耕牛、豬崽羊崽什麽的。

謝潛按著記憶中的地圖比對一番,問:“袖兒啊,這兩日你查舊卷宗,可記得東市和西市空閑的商鋪都在何處?”

小袖事先已經被劃過了重點,自然都上了心,回道:“都記得。東市入口第一、廿三、六七家皆是空閑鋪子,西市更多,第九至十七、廿六直四零,再□□之後都是空的。”

謝潛點點頭,道:“西市先不管,東市的三個鋪子都收回來。晚些你去找宋氏募集人手,先將東市最大的鋪子清理出來。再把郡城裏產出的蔬菜拿來售賣,就先每種每日十斤吧。以往年均價出售,只收銀錢,不接受物物交換。另外,無論任何商品,每戶每天限購一份,禁止倒賣,一旦發現十日內概不再售。”

“這……”小袖一楞,不由道,“我看這郡城裏其他擺攤,煮一碗面要收兩倍、三倍的米面。咱們種的蔬菜那麽新鮮,不換最貴的米面,卻要換銅錢??郡王你這麽做生意,難道不會虧死的嗎?更何況這西市根本沒別的商鋪,根本沒有人啊,誰會大老遠跑來買啊!!”

謝潛神秘一笑,道:“你懂什麽,做買賣總是要先賠後賺的。更何況,孤可是這兒的老大,做生意怎麽可能賠本呢?!就按照孤說的辦,三天之內,罷了,五天吧,這店鋪必須開業,若一天賣不完的東西,第二天便都打包送到西營去!”

小袖撇撇嘴,心裏直犯嘀咕,謝郡王又開始瞎指揮了。以前那麽多次,雖說有一小半讓他瞎貓碰上死耗子做對了,可這毫無道理的生意,但凡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百分之百只賠不賺,還做個屁啊?!但……現在的謝潛再不是往日的一窮二白的謝潛了,仗著西營的支持肆意胡作非為,就算賠到褲子都沒了,恐怕賀飛雲賀將軍也願意由著他折騰。

想通了這個道理,小袖心裏不停腹誹,卻沒敢當面反駁,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下來。兩人沿著東街走向西街,期間經過郡民們居住的區域。果然,有人認出來“郡守大人”,紛紛停下來行禮打招呼。謝潛掛出溫和的笑榮,用他慣常滿分的交際能力,詢問郡民們生活上的難處,得到了“糧食不多”,“生活不便”之類預料之中的答案。

謝潛便耐心地逐一告訴大家,再過幾天,西市將會開始售賣新鮮蔬菜,偶爾也會賣一點米、面等主糧,不收別的,只收銀錢。

郡民們將信將疑,謝潛並不多加解釋,巡完他想看的地方,次日,便帶上小桃小袖,兩袖清風地回了西營。

張二狗一大早天沒亮就趕回來了,謝潛路過竈臺附近時,他正扯著嗓門聲嘶力竭地大叫,依稀是在罵新招納的勒墨幫廚的錯處。

謝潛聽了幾耳朵,並不往心裏去,溜溜達達來到中軍帳前,才發現,幾天沒來,原本前議事廳後寢賬的結構,在靠近寢賬那側,多圈出來一塊地方,搭起了一座沒有出口的新隔間。雖然一樣都是帳篷,但……原來不是夠住了嗎,怎麽又另起了一間?

他有心去看看究竟,又記起開蔬菜鋪子這件事,尚未來得及和這邊的孫氏等人打招呼,還要去和管賬的茍愈討價還價一番,頓時一個頭大成了兩個,幹脆原地折轉方向,先從最麻煩的下手。

這麽多時日過去,茍愈還是很倒黴,從晉陽城回來半天都沒得歇,從早忙到晚,忙得眼下青黑一片。臨近過年,年終總該盤一盤賬吧。謝潛過去的時候,他正指點著飛鷹軍的兩個新手、另加一個黍郡的半熟手搞年終清算。他上躥下跳,從一個梯子下來,又上另一個梯子翻下來一摞沒盤的賬本,一打眼看到謝潛游手好閑地擋著光,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相當不好看。

謝潛涼涼道:“怎麽大才子忙得連竹溪香都沒時間熏啦?”

茍愈推了推鼻梁上快滑下去的水晶鏡片,一身的怨氣濃得有如實質,道:“有話說有屁快放!”

財務顧問不好惹啊。

謝潛暗嘆一聲,不敢再拔這炸毛狗的毛,趕緊把他打算開蔬菜店收攏資金的想法說了。

茍愈皺著眉,吝嗇地給了兩個字的評價:“可行。”他想了想,大約認為不太對得起超高的月餉,又補充道,“但蔬菜不比米糧好用啊。”

“是這麽說。”謝潛一嘆,道,“可惜地主家餘糧也不多啊。孤打算暫且先賣著試試看,待年後,到附近郡、縣收了米糧之後,回來再開新的米糧鋪子吧。同樣也是平價出售,只收銀錢。”

茍愈眉頭一皺:“你哪來的資金?”

謝潛叉腰,搓搓食指與拇指,得意道:“皇兄給了點,不多,幾百吧。”

“倒也勉強夠了。”茍愈拍拍謝潛,道,“這麽久了,你總算開始幹人事了。可只回收銀兩不足以盤活黍郡市場。現下西營、郡城的工事即將完工,你要快點開幾個花錢的工程才運轉得起來。”

謝潛眼睛一亮,道:“搞漕運,有沒有戲?”

茍愈鏡片一閃,道:“岷河上通眉山,下往宜賓,你這設想雖好,可總不能從屁都沒有就開始搞,退而求其次,上哪變一隊造船師傅來?!你那作坊裏有老把式?”

顯然是沒有的。

謝潛可惜地一嘆,道:“那只好從修路開始了。”

茍愈點點頭:“那就修。”

一狐一狗達成共識,茍愈繼續去盤他的賬,謝潛跑去找孫氏開會,找作坊師傅開會,又將沈迷和大哥陳蓬打獵的陳莽叫回來開會。等他被一群人輪番嫌棄了個遍,已經是月上梢頭,也完全錯過了晚餐時間。

他摸摸咕咕作響的肚子,去竈上討了兩塊炊餅,吊兒郎當回了寢賬。一挑開門,一股粥飯香味撲鼻而來。

……嗯?

謝潛循香四顧,發現居然是從新蓋的小隔間傳出來的。走近一瞧,隔間地面特地鋪了一半石板,另一半地面整平了,壘起一座小小的爐臺。這隔間的地面,有一半鋪滿防水的石板,另一半平整過的地面上,壘出來一座小小的爐臺。爐臺上掛煙囪,一邊接浴桶,火口上還砌了放鍋的凹槽,顯然既能燒水,也可以稍微煮些吃的。而粥飯香,正是從爐臺上煨著的砂鍋裏而來。

……區區一營之主,居然堂而皇之行使特權,在自己的寢帳裏公然蓋了半間浴室加小廚房?!這是什麽土神仙的日子?連他這個郡王,都還沒住過這樣奢靡的房子呢!!!

他氣得鼓起腮幫子,大馬金刀地在兩人往日對坐的桌旁坐下,敲著桌子道:“吃飯了吃飯了,人呢!快來伺候本郡王吃飯了!!!”

寢賬裏一片寂靜,賀飛雲不知所蹤,但謝潛偏偏就有他在家的感覺。果然,不多時,小隔間的門一開,一身舒適便裝的賀飛雲若無其事地走出來,閉小了火,將兩碗清粥另兩道小菜端上桌,道:“聽親衛說你忙得沒吃晚飯?快趁熱墊墊。”

謝潛疑惑地瞥一眼小隔間,賀飛雲很少過去,尤其他住在那裏之後,連去議事帳都會從外面繞。但那裏存著許多卷宗、書冊,若過去查閱也無可厚非……不管怎麽說,畢竟這裏是賀飛雲的地盤,他便將疑惑甩到一邊,貢獻出帶回來的兩個炊餅,道:“在寢賬裏生火做飯,你也不怕把咱倆悶死了。傳回長安倒是一樁美談:藩王和駐守將軍死成一雙野鴛鴦。”

賀飛雲點他一下,啼笑皆非,挾一筷腌白菜放進謝潛的碗裏,道:“就你知道!我特地找作坊師傅訂制的,竈上封了煙囪,煙氣和火氣都排到帳外去。隔間沖外那一面可以打開,與這邊連接處還有一面厚隔風簾。待用完了火,要睡了,便拉起隔風簾,隔間打開,煙氣向外散,寢賬也不會冷。你可就放心吃飯吧!”

兩人和睦融融吃了一頓宵夜,賀飛雲泡了半壺不醒神的淡茶給謝潛消食,自個卻不喝,徑自出去,不多時,拎回來沐浴用品和兩只裝滿水的木桶。

謝潛本來沒多想,可看賀飛雲衣裝單薄,撩起下擺,挽起袖子,露出精壯的小臂,出出進進地拎水,忍不住被勾得目不轉睛,心裏隱隱約約……起了幾分預感。

這……大晚上的,沐什麽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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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爆炒小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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