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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辦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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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了周會,謝潛滿載而歸,便去找賀飛雲用午飯。

這段時日,午飯已經形成了慣例,除了謝潛、賀飛雲之外,陳莽等三名校尉、小桃小袖、茍愈幾人但凡有空閑,也會過來一起吃。時間緊任務重,大家實在都太忙了,邊吃邊開個小會,交流一下各自的進度,既有助於團隊建設,也能及時獲取信息,方便互幫互助。

話雖如此,飯吃了許多次,不知為何,賀飛雲和茍愈還是互相看不順眼,謝潛調停多次終究沒多大效果,只好作罷了。

閑話不提,轉回頭說正事方面。有了更多的人手,賀飛雲、陳莽負責的營建事項進度喜人,至多再有一個月就可以完工。茍軍師經過半個月的閉關,總算將西營多年沈積的亂麻賬目理出了大致脈絡,也帶出來了兩個勉強得用的管賬兵丁,之後只需按部就班,把細枝末節一一填塞進去,就能讓飛鷹軍告別糊塗賬,步入正軌。

而小桃小袖兩人奔波得很,可謂營中勞苦功高的典範,他們帶著姐妹花、楊三母子、老族長,分組進山,既要說服民眾歸家,還要把這些郡民分批次、陸續帶回西營。

至於張校尉、王校尉,則負責了接應、安置、巡邏、治安調停等方面的雜務。截止今天,正式回歸郡城的人數已經達到了四百之多,而西營裏暫居的勒墨族、其他本地土族的人數,也史無前例地超過千人之巨。光是每天進出營門、維護營內的事項平穩進行,對兩名校尉就已經是巨大的挑戰。畢竟這些郡民並不是真正的俘虜,不可能一直關在固定的那一塊地方,而同時,他們也不是服役的兵丁,不能像管理兵卒一樣令行禁止,再有謝潛的授意,需要尊重這些土族的生活習慣,總之,雖不至於焦頭爛額,卻也每天從早到晚腳不點地、人仰馬翻。

吃罷了快節奏的工作餐,謝潛倚著桌案瞇了小片刻,熬過了飯後的那股懶勁兒,便重整精神,隨便點了個機靈的親兵,馬不停蹄去找張校尉。

這一面,張校尉剛剛處理完一樁鄰裏多占了一塊睡覺墊子的糾紛,看見謝潛來,一拍腦袋,才想起中午接的新活兒:找幾個會搗鼓莊稼的老把式。

謝潛進帳篷前,在外頭聽了幾耳朵雞毛蒜皮,對滿腦的官司的張校尉深表同情,也不計較這點怠慢,只說趕早不如趕巧,不如趁兩人都在,直接一起把事辦了。

於是,時隔幾天,謝潛再次來到劃給郡民居住地方,這片原先的空地已經大變模樣了。頭一天只有稀稀落落的棚子和帳篷,現在,舉目可見之處,但凡有空隙的位置,都已經被五花八門的布簾、架子、棚子占滿,連成了各式各樣的一大片。連勉強可以過人的羊腸小道,都見縫插針地扯上繩子,晾曬起了衣物,已經幾乎完全看不到泥土地面了。

這般密集居住,雖然通風會差,可在寒冷的冬天,卻也有擋風、省料、快捷的好處。謝潛舉目遠眺,看了一圈,道:“中午你說是有多少戶來著?”

張校尉道:“截至昨晚,是共三百一十二戶,一千零三人。今日新來的還沒清點,晚間小桃那一支隊伍若要回來,恐怕至少要添百餘人。”

謝潛:“這麽多的人,每日的尿便如何處理?可有染時疫者?”

張校尉:“郡王放心,我飛鷹軍接收過不下萬人的戰俘,處理這些都已經有現成的規章。無論再艱難,至少保證每戶有一個以上的便盆,十戶必當有一處茅廁。每天清早,都指派了一組勒墨人輪班清理、收取廁內汙物。您看營外的那一圈立著的標記,有多少個,就意味著堆砌了多少的土肥。上面蓋著遮掩味道的木板,待到來年開春,就能化作田中的好養料。”

謝潛應了一聲,張校尉又道:“至於時疫,所有來西營中轉的郡民,都會有專人負責一一診療、試溫,每一批都會與其他批次分開居住,新來的三天之後才可與原住的混居或者搬動。確診的病人,都會先暫時到醫務帳篷裏單獨居住,待治好了才可以會聚居地。除此以外,我還打算每隔一旬,便用藥熏、撒鹽水的方式對這些棚子消殺。若有足夠的艾草和石灰就好了,那樣消殺會更徹底。”

謝潛頗為欣慰,道:“張校尉做事謹慎妥帖,不愧為經驗豐富的飛鷹軍,更是掌管內務的良才。黍郡的郡民遇上你,是他們的幸運。”

張校尉連連擺手,道:“郡王過譽了,哪有這般高深。”轉過頭,他叫住一小群笑鬧著路過兩人身邊的小娃娃,對他們道,“去,把你們戶長叫來。”

小娃娃們應了一聲,吱哇亂叫著跑遠,謝潛忍不住笑,好奇道:“戶長?”

“嗯。”張校尉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也是收歸俘虜來的習慣。那時每一監牢只裝五人,每五監設一監長。若一監出錯,監長出面調解,調解不了,或者有逃跑的,就抓監長連坐。反之,表現優良的,監長亦會有所優待。”

“現下我只是把一監的單位,換成按戶計數,監長改成戶長,以便於集中管理。若郡王認為不妥,那之後就不再設置了。”

“千萬別。”謝潛連忙道,“你這管理郡民的方法非常好。之後,完全可以考慮推廣到整個黍郡的管理之中。待忙過這一段,能否煩勞張校尉,將戶長制的細節,寫個簡要的章程?孤也好偷個懶,直接比葫蘆畫瓢。”

張校尉原本不覺得“戶長”式管理有多高妙,被謝潛這一番誇讚下來,心裏難免有些自得,兩人相對商業互吹一番,正熱烈著,一個小娃娃領了一名中年阿嬤過來。

那阿嬤行了個禮,道:“張長官,大人,民婦便是第七十號居處的戶長,請問有什麽事嗎?”

張校尉連忙收起有點憨的笑容,板起臉道:“你可有召集其他戶長的方法?把現在閑著的,輪班休息的,都盡快叫來。”

那阿嬤福了福身,笑道:“這有何難?只是這會子能幹活的大多去工地幫忙擡木料了,不知道能來十之二三不。”

她從袖中拿出一支竹子做的小哨,吹起鶯歌似的婉轉哨音。很快,遠處有不少棚戶掀簾出來探看,也有些放下手中的活計,家務,向這面而來。

很快,聚居營地的戶長能到的幾乎都到了,不過數量確實比想象中少,總共只來了十三四人,而其中,竟有十一名婦人做戶長,男戶長只得兩三個。

隱隱的,謝潛靈光一現,許多瑣碎的線索串了起來。可惜還沒等他抓住思路,那點靈光就迅速地消失了。

不過眼下正事要緊,謝潛還沒同時面對過這麽多女子,以至他略微有點不自在。但社交牛逼癥患者怎麽可能被區區一點不自在打敗,他清清嗓子,對戶主們道:“各位,本官是黍郡的郡守,欲召集一些善農務之人,來為西營耕種屯田。你等可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那懷抱嬰兒的女子,將謝潛上下打量了一番,轉頭和身邊似乎關系要好的另一名女子開始竊竊私語起來,一邊說,還一邊拿審視的眼神繼續打量,再同時心照不宣地吃吃發笑。

謝潛被看得毛骨悚然,卻只能端起架子,任人在心裏評頭論足。畢竟他是為正事來的,總不能直接開誠布公,說大家對性別的愛好一致,若要品評男子的樣貌舉止的話,能不能也也加他一個……吧?

他硬著頭皮,頂著眾多的掃視重覆了一遍,婦人們各個笑得意味深長,誰也不肯率先開口。等了又等,等得張校尉的汗都快冒出來了,那抱著小娃娃的女子終於開了尊口,道:“大人的勒墨話說得真好,不知可有婚配打算?便是已有家室也不要緊,咱們不介意這個,做妾做小,鋪被暖床也可以商量。”

謝潛下意識後退了好幾步,直到再退就只能踩張校尉的腳了,他才無可奈何地停下來。

張校尉怒道:“白氏!你又提這些,我說過多少次,不許騷擾西營的任何一人,也不許向任何人做媒,也包括郡守大人在內!再犯一次就把你這一戶全都扔出去!!”

戶主們嬉笑起來,完全不吃張校尉的威脅。被叫“白氏”的青年女子拍兩下兩句懷裏的娃娃,道:“幹嘛啦,這般絕情。你要是願意晚上鉆我家帳篷,你想趕我去哪我就去哪裏嘛!和你耍朋友你不願意,那我看郡守大人長得俊,想給他牽紅線也不行嘛?真是胡攪蠻纏,叫人拿你沒得辦法。”

張校尉臉色紅白交加,道:“本校尉尚未娶妻。你這女子分明已經婚嫁,怎不知守婦道,還在外勾三搭四?!”

與白氏交好的那婦人道:“叫你來走個婚罷了,又不指望你什麽,難不成還想成白家的男主人嗎?”

張校尉憤然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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