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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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小緒乖!”唇角揚起一絲狡猾的笑,紫丞獎勵般溫柔地摸了摸小人兒的頭,道:“小緒去自己房間玩玩具,爹地還有事要做。”

“好!”乖巧的一聲甜應,小緒抱了那一大堆的東西屁顛屁顛地就向自己的小天地奔去,紫丞跟在他身後滿臉寵愛地替他撿起那落了一地的小玩意兒,一手還摟上那只大大的毛絨熊。

等安頓好小緒走出房門的時候,紫丞便聽到客廳裏剛剛還倒頭裝睡安安靜靜的某人,此時竟突然發出大大的鼾聲,很假。

紫丞於是無奈地搖頭。

想要人哄就直說啊!有哪一次沒回來哄你的?

紫丞在那沙發邊彎下身子,輕輕伸手拍了拍覆在樓澈臉上的靠墊。

不應,鼾聲更誇張了些。

紫丞於是去拉樓澈的手。

剛觸到,便立即縮進靠墊下,鼾聲又再誇張了八度。

紫丞撫額,柔柔嘆息:“本來是想小緒回屋玩自己的玩具,我們就可以單獨相處一會兒,沒想到你睡得這麽……莫非是想把小緒叫出來陪你嗎?”

樓澈一聽蹭一下就彈坐起來,一把將紫丞摟向自己,狠狠吻上那就會舞刀弄槍一點也不可愛的唇。怔楞了幾秒鐘,紫丞無聲喟嘆,亦伸出手圈住樓澈的腰,隨他倒向那沙發,然後啟唇回應,眸光交會、唇舌糾繞,炙熱地貼纏深吮。

樓澈擁緊那總是令他醉得一塌糊塗的身子,仿佛要將其嵌入骨血一般,密密實實。時間緩緩流過,當紫丞終於氣喘籲籲地癱軟在他身上,將面龐埋入那微涼銀發間的時候,樓澈淺淺的吻落上他耳垂,“彈琴的,本大爺想……”這樣說著,已是捉住紫丞的手向下移去。

火燙強勢,直逼得懷中人一陣瑟縮。

而樓澈已不允許紫丞有任何逃避的意念,直接將他打橫抱起,大步走進了臥室。

番外之七

烏龍情人節(下)

在被壓入床鋪的一瞬間,紫丞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可在樓澈熟稔而準確的挑逗下,大腦竟越發昏沈,什麽都想不起來,心中眼中都只剩了眼前這人。

樓澈凝視那雙愈見迷惘的紫眸,想到自己至少在這件事上總能占到優勢,若論其他,稍稍委屈點倒也沒什麽。

更何況……為了眼前這人,無論怎樣都是心甘情願的。

他將臉埋入那紫發之間,淡淡的熟悉的梅花香就這麽暈上鼻尖,溫軟而纏綿,正如懷中這正微微戰栗的身子。樓澈輕輕舔吻紫丞白皙的耳珠,低低的輕吟在唇邊漫開:“你好香……”

情人間的呢喃軟語,用著只有對方才能聽到的音量,混合著只屬於彼此的迷亂聲調,輕輕地、輕輕地叩擊上紫丞的心。

驀地就這麽放松了下來。

原先還帶著些膽怯抗拒的僵硬身軀,就這麽為了他,柔軟如輕雲。

樓澈的唇落上那細白的頸項,鎖骨迷人的線條亦是在他溫潤而潮濕的吐息之間越發暈染上迷人的光澤。

“真的好香……”樓澈掬一口醉人清香,就仿佛品一壺陳年老酒,熏風也罷、梅花釀也罷,卻從來都及不上懷中人這淡淡的味道。

酒,喝醉了,還能醒來。

人,飲醉了,便是一千年、一萬年都沈迷其間,萬劫不覆又如何?

“彈琴的……”微微已有些沙啞的聲線飄在紫丞耳邊,他感覺到樓澈重又擡起了頭,將臉仍舊深深埋入自己發中,親昵地磨蹭,不肯或離。

紫丞忽而想起了一個詞,一個很美的詞——

頸項纏綿。

就像他們此刻一樣。從前不懂這詞的意思,即使懂了,也不曾想過真能與人這般親密。他向來將心門關得很緊,把所有心事都藏在黑暗中,卻不曾想會有那樣一日,自己的靈魂被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溫熱光芒、清澈明凈的人徹底照亮。然後,連心門也跟著一起,被他狠狠撞了開去。

初時,很無助,卻要堅強。

而現在,有他,似乎一切都會好起來一樣。

“世上有你……真好……”紫丞低聲喃喃。

樓澈驚訝地撐起身,一雙晶亮的眸子含著驚喜凝住他。

紫丞微微笑了,他其實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但他覺得,他們之間無論哪一天,都是甜蜜的節日。不過,既然樓澈這麽期待,自己也該送他點什麽,於是,就在剛剛,想到那個溫馨詞語的那一刻,紫丞突然就很想送他這麽一句話——

有你……真好!

樓澈腦海中一直在回蕩這句話,這句話讓一向都大大咧咧的他忽然有些鼻頭微酸。仿佛是要掩飾自己此刻的動容,樓澈俯下身,吻上了那如花般柔軟的唇瓣。不帶任何情欲的,珍惜、珍重、珍愛,這樣一個恍若誓言的吻。

紫丞心中柔軟,亦是閉眼接受了他暗含的情意,片刻的輕吮纏綿之後,他伸臂攬住了樓澈的後頸,將他拉向自己,加深了這個輕吻的意味。

那種灼熱的氛圍重又旋繞上兩人緊貼的身子。

愈燒愈烈。

樓澈拉高紫丞雙腕,將之緊緊壓在床頭,另一手摸上他襯衣排扣,唇上溫柔的吻忽然變得暴虐,幾乎想不顧一切地索取,欲望因為腦中始終盤桓的、剛剛紫丞的那一句話而越發高漲起來。

“恩……”喉間逸出的輕吟盡數被對方吞入口中,紫丞有些難耐地動了動身子,熟料這一下竟讓樓澈幾乎抑制不住想望的心,手掌順著紫丞仍還半敞的襯衣徑自來到他腰間,猛一用力,將腰帶直接扯了開來。

渾身一陣劇烈顫抖,紫丞被牢牢束縛的雙手揪住枕頭,十指深深嵌入其間,似是要消減自己的不安一般,更加激烈地與他唇舌糾纏。

沒有半分猶豫,樓澈拉下了紫丞下身衣物,將手掌覆上腿間尚還緊閉的地方,一指試著探入輕輕揉弄起來。

“澈……”紫丞難受地弓起身子,終是忍受不住地將臉埋入他胸膛。

那一聲淒然隱帶著些哀求的呼喚瞬間將樓澈的理智拉回一些。

移開手,重又攬上紫丞的腰,原先縛住雙腕的勁道微松,樓澈註意到那白皙肌膚上隱隱勒出的紅痕,不由心中疼惜,執起那雙手,密密兩圈柔柔的吻,然後將紫丞雙臂纏繞到自己腰間,輕擡起他下頜,淺吻唇瓣,口中喃喃:“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

紫丞僵硬的身子稍稍放松,搖頭輕道:“沒事……因為許久沒……”

突然想到什麽,紫丞擡眼,凝視樓澈面容,見那神色間仍有些隱忍的欲念,不由心中歉疚——因為最近忙碌的關系,他們已經很久沒這樣單獨在一起了,今日樓澈就著這情人節向他提出要求,自己竟還耍了計謀讓他失望,真是不太應該呢!

只不過……紫丞忽而一笑,笑中慧黠,也不能就這麽輕易丟了這次機會,總該讓他警覺一下。

於是,他眨了眨眼,笑問:“你今天賭輸了,我要你答應的事如何?”

樓澈一聽面頰微紅,囁嚅道:“本來是你贏了沒錯……可是本大爺還是不想……不想……”

在下面。

最後三個字憋了半天,楞是沒憋出來。

紫丞料他不會答應,自己也確實沒真想那麽做,只不過就是心有不平想調侃他一下而已,更何況這“在下”的事,並不好過,自己定然是不舍得他去體會的。

但正當紫丞要坦白的時候,兩個聲音一起傳來。

一聲是樓澈,帶些猶豫的:“或者……本大爺可以這樣……”

而另一個聲音,自然就來自整幢房子裏僅剩的第三人——正蹬蹬蹬朝這間臥室跑來的小緒了——“爹地!爹地!”

簡直是史上最無語的——

大混亂!

紫丞急急坐起,卻在看到自己渾身上下竟僅著一件半褪的襯衣時,立馬蒼白了臉色,欲要拉過被子遮掩,卻不料眼前一黑,身邊人直接用被子罩住他整個身子,用勁一帶,兩個人便一起滾下了床。

在被帶到床下的前一刻,紫丞聽到了一聲悶哼。

於是,他馬上意識到,自己是被裹得嚴嚴實實,而且樓澈還牢牢將他護在懷裏,跌下來的時候自然毫發無傷,但只怕樓澈一定是撞到哪兒了。思及此,心下擔憂,紫丞慌忙掙脫被子的纏繞,正要詢問,卻在聽到小緒進門的腳步聲和感受到樓澈向他唇邊壓來的一指的同時,住了嘴。

“爹地——咦?爹地不在嗎?樓叔叔也不在?唔……爹地說他有事要忙,是出門去了吧……那……小緒來看電視!”

又是一陣歡快的腳步聲,然後是電視被打開了。

客廳?

而且小緒好像沒帶上臥室的門。

客廳裏可以直接看到樓澈的這間臥室?

紫丞覺得很崩潰,居然被自己兒子“捉奸在床”,而且還要鬼鬼祟祟躲在床底下不能出聲。

果然,跟樓澈這個呆子在一起,總能出各種難以想象的烏龍狀況。

這邊紫丞正自懊惱,樓澈卻仿佛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急急將被子展開,自己代替它向紫丞纏了上去。

床底下很暗,紫丞只能感受到那拂在耳邊的灼熱呼吸,“彈琴的……反正現在小緒看電視,也不知什麽時候才會回房間,不如我們就……”

紫丞幾乎要暈厥,他一側身子,“你不會打算就在這裏……”

不過,話音很快就頓住了,因為他感受到某個熱鐵般的東西正頂在自己兩腿之間,蓄勢待發,根本不容他有半分拒絕。

樓澈刻意壓低的笑聲在頸側響起,然後紫丞覺得圈在自己腰間的手猛一用力,瞬間天旋地轉,整個人便這樣跨上了樓澈的身子。一聲未能收住的驚呼被及時吻上來的唇吞沒,紫丞稍稍放了心,卻不料下一刻,樓澈就著他此時的姿勢,直接向上一頂,便幾乎整個埋入了紫丞的體內。

這一次,確實是應了兩人的那個賭,在上面了,只是……

“唔……”紫丞覺得自己像被撕裂一般,痛苦的呻吟破碎在二人相吻的空間,但他必須強忍著。床底的黑暗無疑讓他的感覺比往常更加靈敏,兩人每一處肌膚的貼合,每一縷呼吸的交纏都一絲絲自感官傳遞到大腦,刺激他時而繃緊又時而放松的神經。

這種帶點刺激和“偷情”意味的纏綿竟令他渾身湧起一陣難言的快感,那快感漸漸侵蝕他,甚至在最後一刻壓過了樓澈連連沖擊所帶來的劇烈痛楚。

略嫌狹小的空間裏,悶熱得令人窒息,暧昧的汗珠沾濕銀紫交錯的發,粘膩糾纏,耳鬢廝磨。始終膠合的唇瓣,緊密貼在一起,淹沒二人的喘息和低吟。

意識漸漸迷亂,在完全沈溺的最後一刻,紫丞終於體力不支,滑落入那溫暖的懷抱。

恍惚間,他聽有個聲音在耳邊低道:“小鬼回房了……”

然後,身子一輕,透過眼皮的微亮光線洞穿之前的黑暗,下一刻,他便被輕柔地放入了床鋪,尚還殘留著那人溫暖氣息的被子密密覆上身,恍如自己仍被包圍在他令人沈醉的懷抱中一般。

好累……意識漸漸在飄離。

紫丞抓住最後一絲光明,喃喃:“小緒……”

一根指頭在他鼻尖輕點一下,那個聲音溫柔拂過耳際:“我會帶他去吃晚飯,你不用擔心,好好睡一覺。”

微微放下心來,紫丞終於耐不住困頓,在隨即到來的一吻中慢慢睡了過去。

當紫丞再次幽幽轉醒時,已不知是什麽時候。

身上粘膩的感覺已經消失,沐浴後清爽的香味充斥鼻尖,柔軟的睡衣領子隨著他轉頭的動作輕輕磨蹭頰側。

一擡眼,紫丞便看見坐在床邊癡癡含笑看著他的樓澈。

“你們回來了……小緒呢?”撐臂想要坐起,卻無奈仍舊渾身酸軟使不上力。隱隱覺得身體某個地方雖似清清涼涼舒服不少,卻始終無法忽略那種羞於啟齒的……疼。於是在樓澈來扶他的時候,他忍不住朝他狠狠瞪了一眼。

樓澈尷尬地笑笑,面色泛紅,畢竟是自己的錯,他也是知道的。仔細替紫丞擺好枕頭,調整一下高度,想讓他靠著更舒服些。

“小鬼已經去睡了……他在這點上還是很乖,聽說你累了,就不吵你,自己去睡。”

本來就沒真的生氣,又看到樓澈難得認真的表情,紫丞也沒那個力氣繼續擺臉色了,只微微笑道:“小緒一直很乖,可惜就是某個愛吃醋的家夥總不拿人家當小孩子看……”

“我哪有?若真不當他是小孩子,本大爺才不準……”說到一半馬上意識到自己太沖動,這麽一來不就承認自己跟一個小孩子吃醋?

紫丞見樓澈忽而臉紅語滯,也猜到他心中所想,卻只是微笑著看他,並不說話。

樓澈低著頭,感受到紫丞玩味的目光,心下羞惱,直想找個什麽話題來掩飾一下自己的局促。想來想去,想來想去……

對了!樓澈一拍腦袋,猛然意識到廚房裏自己特意準備的東西還在保溫狀態,連忙奔出門。紫丞正在納悶,但很快,便見他又回來了,而且手中還多了一個飯盒。

樓澈坐到床邊,將飯盒餐具小心地遞給紫丞,微赧道:“這是跟小鬼去吃飯的時候帶回來的,還熱著……”

手中的飯盒很溫暖,紫丞這才想明白剛剛樓澈去廚房的某些響動,猜到這飯盒其實不是“還熱著”,而是“一直熱著”,不由心中感動,擡手輕撫上他面頰,溫聲道:“一起吃吧。”樓澈微愕,有些不解。紫丞又道:“你應該也沒怎麽吃好,就當是夜宵,陪我吧……”想了一想,略帶些撒嬌意味地,紫丞將勺子遞給他,狡黠一笑:“吶!先餵我啰!”

樓澈望住那雙月光下盈盈如波的紫眸,竟似有些罕見的調皮意味,而頰上溫柔的觸感透過皮膚滲入心底,暖暖的都是未出口的情意。樓澈於是也輕輕地笑了,握住紫丞拿勺的手,在唇上細細淺吻。

“好,陪你。”

無論今後哪一天,無論什麽日子,我都陪你。

只因你信我,只因你需要,只因你說……

世上有你,真好。

番外之八

“少主——琴瑚好想你啊!”伴隨著一個清脆女聲到來的,是一顆正中樓澈頭頂的圓球,然後,本來還在梅樹下死皮賴臉纏住紫丞的某大仙人就這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彈開到五米之外,而下一刻,取代他位置偎進紫丞胸懷的就成了那位粉粉可愛的小座使。

紫丞望了望在不遠處花壇裏揉著腦袋仿似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樓澈,再看了看正一個勁往自己懷裏鉆的琴瑚,唇角不由勾起一個弧度。

這兩個人,還是這麽不對盤呢!

“少主!少主!琴瑚聽風瞿爺爺說你收養了個小孩子!在哪裏在哪裏?琴瑚想要看看!”少女從他懷裏擡頭,眼睛調皮地眨啊眨,不過也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那天真無邪的面容下是怎樣令人頭疼的鬼靈精怪。

比如說,鷹涯,就是深深了解這點的人中之一。

紫丞看那梅樹下高大的身影,無論何時,都是堅定守護的姿態。他只是微微朝紫丞頷首,道一聲:“王……”便不再說話,不過紫丞知道,這個字道出的是他的安心和他的想念,其他的,已不必多言。

他和他的王,從來是默契非常。

不過,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樓澈可是對這種所謂“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十分不滿,憑什麽彈琴的心中所想不是只有本大爺知道?更氣人的是,有時候本大爺還經常被瞞得團團轉!

剛要起身,卻不料又是那個圓圓的影子朝他砸了過來。

這次是額頭,而且力道比較輕,還不至於暈過去,所以在被砸之後,樓澈本能地接住了那個兇器。

認識,蹴鞠。

再擡頭,看見那個砸他的人。

也認識,小鬼頭!

“你完蛋了!”樓澈將球掂一掂,咬牙怒瞪那奔出房門、奔向某懷抱的小小人兒。只可惜,不能出手,因為小緒一如既往地賴到了紫丞身上。

“爹地——”膩聲撒嬌,小小人兒笑得好甜。

“哇哦——”琴瑚於是露出了她的招牌星星眼笑容,“少主少主!這個就是小緒嗎?真的好可愛哦!”

“咦?”小小人兒繼續巴住紫丞的腿,轉頭看看琴瑚,然後小嘴上翹,眼珠滴溜溜一轉,甜甜道:“大姐姐,你是誰啊?好漂亮哦!”

“啊……”琴瑚一臉陶醉,“少主少主!小緒說琴瑚好漂亮耶!你們有沒有聽到?有沒有聽到?”琴瑚望紫丞,對方微微頷首溫柔微笑,讓她頓時如墜十裏夢幻;轉頭望鷹涯,對方還是習慣性面無表情;再轉頭望樓澈,那人果然不知死活地嗤鼻表示反對。於是,琴瑚手腕微動,那原本在樓澈手裏安安靜靜躺著蹴鞠一下子就彈起來,直接頂上樓澈下巴。

又是一陣眼冒金星,只來得在心裏哀號——

本大爺英挺迷人的下巴啊!

而這邊,蹴鞠已經十分乖巧地飛回琴瑚手中。

“哇——好厲害……琴瑚姐姐!你是叫琴瑚姐姐對吧?”小小緒立刻從抱住紫丞的雙手中分出一只來拉住琴瑚,滿眼期待和崇拜——在樓澈看來是滿眼陰謀和諂媚——“琴瑚姐姐的球球也好漂亮!”

而且好像可以用來欺負樓叔叔!

小緒在心裏補充。

琴瑚於是心花怒放,可愛的小緒用的是“也”哦!果然是人漂亮拿的東西也漂亮嗎?於是琴瑚微微彎下身子,一手拍拍小緒的頭,一手將蹴鞠遞到他面前,道:“小緒,誇獎淑女是紳士該有的禮節哦!你做得很好!姐姐把這個給你玩!”

小緒立刻伸手將蹴鞠抱個滿懷,心中歡喜地立正站好,一臉正經道:“謝謝琴瑚姐姐!”

於是,向淑女道謝也是紳士該做的事。

終於有人肯承認她是淑女了——這是目前站在一邊的三個人心中共同的感慨。

樓澈真的覺得很挫敗。

小緒在那兩個人中間,明明自己與那小鬼比較熟吧,可為什麽——

“琴瑚姐姐!這個球球可以飛好遠啊!”

“鷹涯哥哥!你高高!抱抱小緒!小緒要上樹!”

為什麽他們就是哥哥姐姐,自己卻無論怎樣還是只能被叫叔叔?他不由得摸上臉,心中哀嘆,本大爺看起來真的這麽老麽?明明那兩個才是千年老妖,怎麽自己竟比他們還老了?

本大爺風流倜儻英俊瀟灑怎麽也不該比那兩個家夥滄桑吧?

不甘心!實在不甘心!

紫丞端著水果盤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一臉失魂落魄的樓澈蹲在門邊,嘴裏念叨著“本大爺真有這麽老麽?”渾似七魂丟了六魄。

紫丞猜到他心中所想,將盤子放到一邊,微彎下身子,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清醒。

被蹴鞠砸傻了?這麽容易就挫折?紫丞心中擔憂,輕揉上他腦袋,絲絲銀發在指尖流轉,微涼但很舒服。

還是沒醒。

紫丞無奈,站到樓澈對面,伸出兩指捏住了樓澈鼻子,雖說是老方法,但屢試不爽。果然,樓澈在終於憋不住氣時回過神來,一臉茫然地盯住紫丞,捉著他手指,正要開口詢問,而紫丞似是完全預料到他要說什麽,直接安撫地輕拍了拍他臉頰,溫柔笑道:“就算是老了,我們也是一起老……”

樓澈於是微怔。這話中意思雖還是說老了,但怎麽聽來卻讓他這樣喜歡?不由又想起那日“結發白頭”的盟約,樓澈動容之下伸臂要去撈那正轉身端水果盤的人,卻不料紫丞似乎感應到他想幹什麽,先一步迅速回過身捂住他嘴,輕斥:“也不看看場合!”

樓澈於是想到庭院中玩鬧的三人,微嘆口氣,止住了動作。

紫丞偏頭凝視他顯然是失望的神情,忽而輕輕一笑,伸出食指在自己唇上輕點一下,然後再將它靠上樓澈的唇。

那還猶帶梅花香的溫潤觸覺就這麽隱隱約約傳了過來,一向在這種事上比紫丞來得大方的某人竟然不覺微紅了面頰,看著面前巧笑倩兮的人兒,心頭愈發溫熱。

“彈琴的……”他張嘴,想順勢將紫丞的指含入口中,不過,卻馬上被他逃開了。

紫丞端著水果托盤,只一眨眼,便輕巧地躲開樓澈意猶未盡的挽留,步下階梯,去到那落梅繽紛的庭院。

然後,在將手中東西放置於桌上之時,一擡眼,沖他宛然一笑。

那種美妙的幸福感,霎時又充斥上樓澈心間。

“樓叔叔!樓叔叔!爹地叫你來吃果果!”小小人兒踮著小小步子朝他跑來,一把抱住他的腿,將樓澈從一時神迷間拉了回來。

對面,有一雙笑得幸災樂禍的大眼睛正盯得他火大。

“樓叔叔——”琴瑚故意拖長了聲音,強調後面那兩個字的重要性,“所以……怪仙人又多了個名號啰!怪、叔、叔——嘿嘿!”

樓澈一跺腳,就朝那個粉紅的身影猛撲過去,嘴裏嚷嚷著:“小姑娘——你你你……本大爺的名號豈是你能亂改的!”

不顧旁邊追逐嬉鬧一圈一圈跑得不知疲倦的兩人,紫丞、小緒和鷹涯從容地圍坐在中間的小桌上,品嘗新鮮水果沙拉,風中梅香,很是愜意。

片刻之後,紫丞覺得該是時候讓他們停下來了,那就從……某個人身上下手吧。

唇角微勾,紫丞伸手抱起小緒,將他放置在自己腿上,挑起一塊鮮潤的草莓要餵他吃,小緒於是很配合地張大嘴巴,甜甜應一聲“啊——”。

然後,如紫丞所料想,下一刻那塊草莓瞬間被一張突如其來的大嘴咬住,連帶紫丞的一小截手指,味道更加美妙。樓澈滿意地砸吧一下嘴,還未及他陶醉一番,一聲驚天嚎啕就幾乎震破他耳膜——

“小緒的草莓!爹地——爹地——”

小人兒悲痛欲絕地往紫丞懷裏蹭,一把鼻涕一把淚好不傷心。紫丞雖是想讓樓澈與琴瑚停止大戰而有意為之,卻不想因而引發了一場更慘烈的戰爭。

樓澈,無疑是這些火藥味的焦點。

所以,即使紫丞想救他,也是無能為力了。

於是,陣陣似曾相識的慘叫聲再次傳來,“彈琴的!你實在太偏心!每次就知道拿本大爺開刀!”

然而這一次,更慘的是,旁邊扇風的人不止小緒一個,還多了個嘴巴更毒的“小女孩”,琴瑚。

“怪叔叔——不能欺負小緒哦!不然下場會——很、慘、的!”

白天真是好一番折騰。

是夜,某位大人很是理所當然地開始慪氣。

不過慪氣歸慪氣,他還是自動自發地賴到紫丞房間,躺在那柔軟的大床上就睡,一點也沒回房的意思。

老段子麽?

紫丞半撐著身子坐在床邊,心中知道,這人必是又來要他安慰的。畢竟,這次也確實令他受委屈了,他向來顧及自己的心情,否則一向不肯服輸的人怎會落得總被人“欺負”的處境。

紫丞從後圈住樓澈的身子,臉頰輕蹭他脊背,溫聲喃喃:“是我不好,讓你不開心了。”

樓澈身子微微一顫,終是維持不住僵硬,亦是擡手包覆上紫丞環在他腰間的手,並不說話。

兩人就這麽安安靜靜地依偎著,無需任何其他的表示,便覺得溫馨。

“其實,小緒也很擔心你。”紫丞輕輕開口。

樓澈轉過身看他,一臉疑惑:“小鬼頭?擔心我?”

紫丞溫柔一笑,手輕撫上他眼角,“是啊!他剛剛跟我說,覺得樓叔叔好像不開心的樣子,還問我是不是他惹樓叔叔不高興的……”

樓澈微愕,紫丞於是靠近些,吻上他鼻尖,軟軟的聲線在溫暖的空氣裏流轉:“小緒也視你為親人,所以他擔心你。”

樓澈被紫丞吻過的地方忽而有些泛酸,分不清是哪種酸,他掩飾地問:“也?為什麽用這個詞?難道彈琴的你也視我為親人?”

紫丞聽他把好好的感動偏生說成是吃醋,不禁莞爾,埋首入他胸膛,柔聲道:“‘也’,是指……小緒也視我為親人。”

一句話,似要解開樓澈心中長久以來的結。

詛咒解除那日,就一直長留心間的不安全感——

他,是你所愛。

所以,你便要告訴我,這一世,你們之間,只剩了親情,是麽?

紫丞感受到頰邊貼著的越發加快的心跳,微微瞇了眼,有困意襲來,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在樓澈懷裏喃喃:“而你……不僅僅是親人……”

樓澈擁住了那親昵地靠著他的身子,鼻頭酸酸的感覺終於有些憋不住了。他輕輕磨蹭那紫色微卷的發,喉間逸出呢喃,仿若自語。

彈琴的,為何你,總能看透我心中所想?

你也……不止是親人而已呵!

番外之九

為你披嫁衣(上)

婚姻對真心相愛的兩個人是種幸福。

雖然也有人說,並不一定。

但若是並不相愛的兩個人,婚姻定只能是牽纏的交錯點,錯了身,也錯了心。

紫丞站在一襲婚紗的瓔珞面前,問她:“你現在幸福嗎?”

鏡中人的容顏是絕色的、神情是溫馨的,她纖指撫過,一滴晶瑩的淚形鉆戒,閃閃爍爍,映著她烏黑的瞳孔。

“本以為,真心一旦付出,便不再能收回。但這三年的時間,他卻是真的改變了我,也讓我懂得,生命中總有一個人會與自己相屬,除了那個人,便是任何其他,都如既定的軌跡,只能相錯,不能相交……”

微垂了眸,雙手合十,姿態虔誠。

“所以,我現在……很幸福。”

紫丞註視瓔珞含笑的面容,忽然覺得心中波動,她,是真的釋懷了罷!

瓔珞站起身,將面紗緩緩垂下,在此刻顯得純美而聖潔的容顏,就這麽悄悄地掩了去,只等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來掀開,來遇見。“紫丞,”她輕道:“我們都是幸運的人。”

紫丞微愕,一時沒理解她此句的意思。不過,卻在窺見那面紗下隱隱約約的笑意時,忽然就這麽明白了。

你是想說,他們嗎?

孫恒和……樓澈?

瓔珞輕輕轉身,曳地的婚紗裙擺蕩漾開來,門邊一身黑色新郎裝的人正向她伸出手,微笑,那笑容與他手上的戒指一起,映得瓔珞的心也是一片難言的甜蜜。

把手交給他,交出自己一生的幸福。

待到紫丞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

打開客廳的燈,他一眼便看到倒在沙發上縮著身子熟睡的人,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

他一定等他很久。

紫丞走到樓澈身邊,註視他睡中的面容,依舊幹凈得像個長不大的孩子,把臉龐深深埋入沙發軟軟的靠墊,只露一只眼睛在外面,然而,卻可以從那微皺的眉頭看出來,他睡得並不安穩。

紫丞在心裏嘆口氣,便要站起身拿毛毯。

忽而身後傳來輕輕淺淺近似耳語的一聲呼喚,紫丞訝然回頭,卻見那人依舊緊閉著眼睡得深沈,是夢話吧?

他喚的是——彈琴的……

紫丞不禁莞爾,俯身在他頰邊輕刮了下,湊近低語:“放心,我在。”

然後樓澈竟仿佛將他這句話聽入了耳中一般,睫毛顫了一顫,眉心舒展,面容間恬然安適了許多,但唇間仍然喃喃出聲:“彈琴的……”

紫丞見他如此,心中好笑,轉身去房間取了毛毯,再密密覆上樓澈蜷曲的身子,動作輕柔小心,但仍是將樓澈帶出了淺眠——他本就盡力在抑制瞌睡蟲進犯,此刻熟悉的淡香縈繞上鼻尖,一如既往的心癢之下,也不覺稍稍醒轉。

揉了揉眼,樓澈迷迷糊糊地問:“彈琴的?”

紫丞只是輕輕點頭低應了聲,仍舊去掖那毛毯一角,不過樓澈半撐起的動作還是讓它滑落下來。

“回來多久了?怎麽都不叫醒我?”樓澈仿似現在才從半睡狀態完全清醒,拉住紫丞的手急問,生怕他又走了一般。

紫丞柔柔一笑,安撫地拍了拍那手:“剛回來,見你睡著,不好叫醒你。”

樓澈微微松了口氣,確定紫丞是真的回來了,也不想再管其他,直接將紫丞摟入懷中,與他一起偎進沙發。下巴抵住發旋,輕輕磨蹭,那種熟悉的清香頓時令下心下平靜許多。

“你不問問婚禮的情況?”紫丞臉頰貼住他胸膛,聽著那一聲一聲平穩的心跳。

樓澈擁緊他,語氣微酸:“問你跟那個人說了什麽?你會告訴本大爺嗎?”

紫丞搖搖頭,笑道:“不會,也沒必要。”

樓澈輕哼一聲,不再說話。

紫丞見他又鬧別扭,稍稍撐起身靠上他唇瓣,蜻蜓點水地一吻,說道:“等我一下。”然後就半掙脫樓澈的懷抱伸臂撈來個黑色小包,剛剛貼回去,便又被那帶著賭氣情緒的雙臂緊緊鎖住。

“看!”紫丞拿出包裏的相機,打開遞給樓澈。誰料那人竟仿似一點興趣都沒有,只道:“不看!”其實他只是不願意騰出手來去拿而已。

感受到腰間收緊的力道,紫丞亦是理解了他的暗示,低頭找到某張照片,再擡手將相機送到樓澈眼前,“喏!這是瓔珞小姐的結婚照,她終於實實在在嫁出去了,這下放心了?”

仔細盯著那照片瞧了許久,樓澈忽而一嗤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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