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會兒，她挑起門簾的一角，把水放進來，沒有向裏面瞧

一眼。

Arthur 直接從壺裏喝了大半的水，Merlin 為他包紮了傷口。接著他裹著

鬥篷出去，看Dianys 爵士輕松打敗七個侍衛中的最後一個——另一位女戰士。

這些領主們為什麽找女人為他們戰鬥，Arthur 很想知道；他們都是一群膽小

鬼麽？

很顯然Dianys 沒有因此而有所保留；長矛像蛇一樣飛閃，招招見血，一次，

兩次，三次；對手腳步踉蹌，Dianys 用長矛底部絆倒她的腿，接著用矛尖抵

住對方的喉嚨。她舉手投降，Dianys 拉她站起來。

Merlin 出來再次為他制作裝備：這次他把手放在Arthur 肩頭，向下緩緩

劃過他的身體，直接在他身上形成鎧甲。Arthur 直盯著前方，努力不去想前

一刻Merlin 的手在他腿上的動作；他用眼角瞥見Dianys 和Ardhiel 從他們的

帳篷裏看過來。其他精靈也在看，沈默而專註，之前他們從未獲得這麽多註意。

Arthur 望向賽場對面，才意識到他將要面對第一回合的勝利者，Verhaien

勳爵的侍衛，那個女人——Rienlis 女士。“Merlin ！”他急忙低頭說。

“什麽？”Merlin 心不在焉的說，手裏剛完成靴甲。

“停下，把它弄下來；我不能全副武裝的面對一個半裸女人。”

Merlin 向後蹲著，對他怒目而視。“全套裝備一件我都不會少！”

“不行，你得聽我的！”Arthur 想要脫掉手套，但根本扯不動。“把它

變掉！”他甩著一只手說。

Merlin 站起來，抱著胳膊。“不！”

“那我就不出場！”Arthur 說。

“正好，”Merlin 說，“我也不想當國王。”

Arthur 瞪著他。“這不公平。”

“上一次Ealdros 變成老虎想要吃掉你也不公平！”Merlin 說。“也許她

不穿盔甲是有原因的。”

“但——”Arthur 看她一眼。她穿著單薄的銀甲衫，揮舞兩片窄窄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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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出一團銀光，“該死的，Merlin，看看她，她體重只有我一半。”

“我不管！”Merlin 把流星錘和盾牌塞進他手裏。

“不過這是什麽？”Arthur 沖盾牌正面的銀杯擡了擡下巴。“Ealdros 對

這個特別不爽。”

“不知道，我不是故意放上去的，我只是想給你一個盾牌。”Merlin 把

手放在盾牌上，但銀杯紋絲不動，甚至他用金色眼睛瞪它也沒用。“就像那

把劍，它就是——它想要待在那裏。”

“什麽劍？”Arthur 說，但Eldren 已經在叫他們進場。

十分鐘後Arthur 跌跌撞撞走出賽場，一屁股坐在Merlin 推過來的露營椅

上。“你還要我卸下盔甲！”Merlin 厲聲說，一邊脫掉他的甲衣。

“閉嘴。”Arthur 含糊的說，他正試圖給鼻子止血。“呃哦！”他又加

了一句，Merlin 扯掉嚴重變形的鎖甲。

“別說話，殿下，這樣流血會更厲害。”Gaius 加入他們，輕輕用手指按

壓Arthur 疼得厲害的部位，結果是到處都很疼。Gaius 搖頭。“您的鼻子破了，

斷了一根鎖骨、至少三根肋骨。左肩脫臼。謝謝你，親愛的。”他對Gwen 說，

接過她遞過來的幾塊布，擦去Arthur 腿上的鮮血。盔甲擋住了Rienlis 的刀刃，

這是他為什麽還能呼吸的原因。但她還是從鎧甲開口的縫隙間刺中他的大腿

兩次。

“請Ardhiel 王子和Emrys 的侍衛進場。”Eldren 勳爵在他們身後宣布。

Merlin 猛地擡頭。“Arthur 才剛出來！”

Eldren 看著他，冷漠的說，“比賽不等人。你的侍衛要棄權麽？”

“才不會！”Arthur 說，“Gaius，把我的肩膀接回去，包紮肋骨。”他

遙遙望了Dianys 爵士一眼：Ardhiel 正在他的盔甲外增添一層外甲，他還拿著

血淋淋的長矛。“Merlin，你能給我做一個胸甲麽？我要用它來抵擋長矛。”

“小心，”Gwen 說。“那支長矛是魔法。我是說，那是真正的魔法，

不只是——魔法制造出來的。哦，我說不好——Adhiel 沒有為Dianys 做所有

的武器裝備。第一輪比賽開始Dianys 自己就穿著盔甲，帶著長矛。Ardhiel 只

是加了層外甲。”

“我以為這是不允許——呃哦！”Arthur 一聲痛呼——Gaius 把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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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回關節。

“不警告會好點，”Gaius 抱歉的說，“我沒法包紮鎖骨，這些傷口需要

上支架固定。”他看過去。Eldren 正目光凜冽的向他們走近。“殿下，你確定——”

“我來試試。”Merlin 站到Arthur 面前，雙手放在他胸口，十指張開，

眼睛裏閃爍金色的微光。

Arthur 吞下一口口水。他應該感到害怕，厭惡魔法的接觸。但實際上他

卻屏住呼吸等待Merlin 用魔法的光芒照耀他。只不過一個早上還不到三場比

賽，他已經像渴望清水一樣渴望魔法。

Merlin 讓他如願，疼痛在清涼的魔法力量前逃走，就像黑夜屈服於陽光。

金色的光芒傾入他的身體，宛如斟滿一只酒杯。Arthur 感覺到骨頭移位、連接；

傷口輕松合攏，像是一道道門被關上。他朦朧的睜開眼，想著自己是什麽時

候閉上眼的。Merlin 向前歪倒在他身上，仍然帶著金色的眼睛半闔著，

Arthur 撐住他的重量。

“噢。”Gwen 輕哼一聲。Arthur 發現自己又變成一絲不掛，該死，而且

還在眾目睽睽之中。

“Merlin。”他嘶聲說著，試圖挪動臀部向外移開。Merlin 迷迷糊糊的嘟囔。

“好啦，知道了。”接著用一種Arthur 看來相當漫不經心的方式在他身上又

變出一套盔甲。

Eldren 在幾步開外忽然停下，警惕的觀望他們。接著清了清喉嚨，“比

賽已經開始。你的侍衛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Arthur 想把Merlin 架到椅子上坐直：他的身體癱軟無力。

“等等！”Merlin 搖晃著擡頭。“為什麽Dianys 可以用矛？”

“所有能進入賽區的東西都可以，”Eldren 說，“Lh 之矛可以到任

何地方。”

“之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Arthur 說，“不然我就能帶上我的劍——”

“你那些凡人鍛造的刀劍都沒法進入賽圈。”Eldren 輕蔑的說。

Merlin 掙紮站起，眼睛變成金色，說：“那試試這個。”他抓住Arthur 的手，

伸進Gwen 端著的水盆裏，盆裏的水因為浸了鮮血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你在做什麽——”Arthur 說。但Merlin 按住他的手探得更深——比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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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更深，Arthur 的手碰到一個冰涼堅硬的東西。

他握住劍柄，慢慢把劍拿出來，湖水從十字支架中湧出，如雨幕般順著

劍鋒滑落。Gwen 瞪大眼睛看著劍，再低下頭，水盆依然和普通的盆一樣。

“好了。”Merlin 得意的說，接著忽然倒下。Arthur 趕緊擡起胳膊夾住他，

另一只手握著劍。Merlin 攀住他的肩膀，仰頭對他微笑，臉上帶著暈乎乎、

傻兮兮的快樂表情。忽然間Arthur 嘴巴幹得不得了。

“劍濕了。”他強迫自己說，否則——否則——

Merlin 皺眉。“這是從湖裏拿出來的！別抱怨了！”他推了推Arthur 的

胸口，鑒於Arthur 正抱著他，這個舉動並沒有多大用處。“去贏場比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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