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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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 37

第二天,我醒來時,第一時間去看手機,沒有新消息,估計某一還沒起。

又到了星期五,自由著裝日。

某一應該今晚回上海,估計要明天見到了。

我又穿上那件芥黃的Polo衫,頭腦中還徘徊著那句孤芳自賞最心痛。

昨晚和某一的聊天,在微信裏沒能留下文字記錄,卻清晰記在了心裏。

第一次見識到某一的這一面,仿佛觸摸到了他心底毛絨絨的苔蘚。

其實,自從刷漆刷出來表白和初吻,我一直都有種不踏實的感覺。就算我們隨後就在帷帳裏正式約了會,可那也只是外在的一層帷帳把彼此身體罩在一起,覺得我們的關系並沒有實質改變,只能說是在原有同事的關系上加入了一些浪漫的成分。

但經過昨晚,我覺得我們之間的界限終於模糊了。我走到了他心裏轉了轉,他也走到了我的心裏看了看。

這是真正難得的體驗。如果我早知道談戀愛除了一起吃飯一起睡覺,還可以有這種心靈上的安撫,我可能早就不想當單身狗了。

因為內心被順過毛,上班時又碰到合同審批的小麻煩,也能保持心平氣和,很順利的就解決了問題,好像業務員突然就變得懂事了。

旁邊的同事問我:心情怎麽這麽好?

我說:周五啦,當然好。

她說:我記得你上周五心情就不好。

啊?我說:早不記得了。

心說,你小樣的,怎麽知道在上周五到這周五之間,發生了什麽呢。

不過,正如我一貫的無法保持一整天積極向上。

到了下午三四點鐘,想著某一大概已經在回上海的高鐵上了。

戀愛的感覺越來越真實之餘,又生出些許不安。

滄海說小別勝新婚。

明天見面,是不是要physical了?

我當然也想physical啦。

但是作為gay,情況可能稍稍覆雜一些。不像直人之間,有眾望所歸的安排,彼此都清晰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麽,得到什麽。

但兩個男人之間,我想起了神秘人的比喻,有點兒像搭積木,有不同的搭配與組合。

我比較緊張自己到底會付出什麽,不確定自己想得到什麽,更煩惱這之後心裏會留下什麽。

這種時候就要承認自己經驗不足。我的實踐老師,只有那床高深莫測的被子。

我仔細回想美夢中的場景。可那都是些很朦朧的碰觸與感覺。某一想要的,肯定不止於此。

我又想起了動物世界——

越想越渴,一會兒就喝光了兩杯水。

到洗手間,低頭辦事時,進來了一個人。

我還在悶頭想著,突然感覺一陣氣息靠近,我往左上方一斜眼睛——吧唧——被親了一口,我手一抖,淋濕褲腿了。

我說:你怎麽今天就出現了?

某一說:想盡快見到你唄。

我趕緊四下瞅瞅,裏面隔間都開著,確定並沒有人。

我說:低調。

認認真真洗手。

某一說:你臉紅了。

我沒擡頭看鏡子,一邊擦手一邊說:你剛從外地回來,我怕你有病毒。

走出洗手間,才發現保潔阿姨一直安靜的等在門口。

我跟某一說:你先去跟大領導匯報工作吧,這麽積極不誤工,大領導說不定會給你加只雞腿。

他油膩的說:我的雞腿就是你的雞腿。

我說:親兄弟明算賬,我們還是一腿是一腿吧。

他說:才發現你這麽皮。

我回到辦公室,聞到一陣食物的香味。

飲水機旁邊放著一盒特產鴨肉。

和某一比較熟的那個姐姐正在給大家發小點心。

她說:你剛才不在,某一出差回來給大家帶了特產。

發完小點心,她又把鴨肉打開。

幾個同事圍上去品嘗,問我來不來一塊。

我上次沒有騙某一,我確實不太喜歡鴨肉。

但同事說:這個鴨子不油膩,還有茶的香氣。

我湊上去,確實聞到了茶的味道,小心眼的覺得這一定是某一在內涵我。

大家吃完特產,也就到下班的時間了。

某一發微信給我:等我下,還在領導辦公室。

我說:你慢慢聊,我先撤了。

他說:五分鐘,等我。

五分鐘之後,我們出現在電梯口,他拖著一只旅行箱。

就在我慶幸第一波趕時間下班的人都已乘上一班電梯下去之後,就又來了一個同事,我們三個一起走進電梯。

我平時都到一層,某一開車要到B1,現在有第三人在,到一層了,我就先出去,打算一會兒再跟某一到地下會合,結果某一也跟我出來了。

我說:你怎麽不去地下車庫啊?

他說:我沒開車啊。

我才想起他是從高鐵站直接過來的,覺得自己真是太敏感了。

這陣高峰期,地鐵肯定特別擠,叫車要排隊到半小時以後。

我說:要麽先去吃飯?

他說:好啊,不開車正好能喝酒。

我說:你出差還沒喝夠嗎?

他做了一個疲憊的表情,很自然的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

我說: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還記得晚上發生過什麽嗎?

他心虛的說:不記得了,中午起來看到微信,才知道跟你視頻過。

我說:你視頻都幹了什麽,一點兒印象都沒了?

他晃晃頭,努力裝出羞澀其實並不的樣子說:我不會是跟你裸著聊了吧?

我說:你裸沒裸我可不知道,我只看得到肩膀而已。

他哦了一聲,但眼神明顯是不相信我竟然沒有趁他醉酒占他便宜。

我不由的嘆了口氣,雖然他都忘了也是預料之中的事,但好像有一絲絲遺憾呢。

我說:你昨晚說的那些話,還讓人挺有感慨的,結果你都不記得了。

他說:我都說什麽了?

我說:就是有點兒感傷啊,缺少安全感之類的,跟你平時樣子很不一樣。

他不是太在意的說:那可能是喝多了,適當釋放一下情緒。

是嗎?聽他這樣有意淡化情緒,感覺有點兒惋惜,我說:還以為你是當真的,說什麽很想我,想和我睡覺之類的。

他說:當真是當真的,所謂酒後吐真言,不就是釋放真實情緒嗎。

我還是有點兒失望,說:算了,反正都不記得。

他摟我脖子,說:別啊,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話,就是不記得也算數。

真的?我說:你真的會缺少安全感?

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跟你彈跟誰彈。

然後用鼓勵的亮晶晶的眼神看著我。

我有些臉紅,說:那你說想和我睡覺,也是——

他猛點頭,說:絕對真心!說過的都算數!

既然這樣,我就都信了,我開心的說:那就按我們昨晚的約定,第一夜我做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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