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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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的表情立刻變得有趣。

臉上的笑意還在,無奈眼神卻透露出一絲苦澀。

他說:我們講過這種話?你在開玩笑吧。

我說:當時是你非要聊這種話題,我也只能配合你聊啊。

他表示懷疑,說:我可能會聊這種話題,但我不會說讓你做攻這種傻話,這不強人所難嗎?

這叫什麽話?我不樂意了,我是害怕困難的人嗎?

他想攻略我,給我講道理:我是說所謂酒後吐真言、釋放情緒,那情緒肯定是本來就在,只是借著酒勁釋放出來。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做受,更不可能在醉得神志不清時突然冒出這種想法。

我也會講道理,我說:那一定是這個想法在你內心深處藏得太深,你自己都沒發覺。我就聽說過這樣的事,有一個深櫃男,從來沒想過出櫃,但當他以為乘坐的飛機要墜落時,想到的第一件事卻是出櫃,就是這麽毫無預兆。

他搖頭,擺出不會被輕易說服的模樣。

我說:你跟之前的男友處那麽久,總歸有做過吧?

他堅定的否認,說:一次也沒有。

哦,那好吧,我表示懂了。

我說:你一定是還在為隱瞞前男友的事而感到愧疚,所以內心深處就想彌補,想跟我做一次你沒有為任何前男友做過的事。

話說出口,我自己都聞到了茶的香氣,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茶。

而他聽我這麽說,沈默了幾秒,竟然松口了,表示那好吧。

這麽容易就被說服了?我直視他的雙眼,想確定他沒有說謊。

他就用亮晶晶的眼神跟我對視,但可疑的眨了一下。

我說:你不要想著玩花樣。

他說:怎麽,受就不能玩花樣嗎?

Emmm……可以是可以,但第一次還是老實點兒為好,我怕我應付不過來。

他說:去我家。

我說:正好你旅行箱裏有衣服換,去我家吧。

他說:也行。

不過,我說:我們還是先吃飯吧,我總不能讓你餓著肚子獻身。

而且,我忽然想喝點兒酒壯壯膽了。

我們在公司附近,一條上下班不會經過的窄街上,找到一家小龍蝦,看網上評價不錯,難得這個時段還有位置。

我們點了兩種口味,服務員說周五人多可能要等得比較久,我們就先叫了小菜和啤酒。

冒著泡沫的冰鎮啤酒端上來,某一迫不及待大喝一口,直呼好爽。

我嘗了一口,味道還真的不錯,有淡淡甜味,跟印象中的啤酒味道有些不同。

某一和我碰杯,說預祝今晚圓滿成功。

我留了心眼,以防這家夥把我灌醉,就先跟他要了解酒藥。

他不情願的在旅行箱裏翻來翻去,翻出來兩粒給我。

他不屑的表示他自己就不用吃了。

小龍蝦上來了,還有皮皮蝦。

我們一邊剝蝦,一邊聊天。我覺得吃小龍蝦真是個明智的選擇,如果吃正經東西,我往往會顧不過來說話,一方面是小時候養成的吃飯不說話的習慣,一方面是怕吃得太慢。

畢竟今晚我是主場,我要從吃飯時就主導從容不迫的氣氛。

我說:你買的那個特產不錯哦,鴨子還有茶的香氣。

他說:客戶請我吃過,我當時就覺得你應該會喜歡,改觀了你對鴨子的看法吧?

我說:我過去有段時間總吃辣鴨脖,只是不喜歡燉鴨啤酒鴨那些做法。

他說:今天這種啤酒燉鴨子一定不錯。

他好像確實喜歡,很快就喝完了兩大杯,又問服務員要。

我也喝光了一大杯,覺得胃裏很舒服,身體很放松,心裏美滋滋的,覺得這才是周五晚上正確的打開方式。

聊起這周過得怎麽樣。

我如實說:想了很多。

就把對工作的打算,對自我的分析,對感情的懷疑,統統交待。

我簡直是在滔滔不絕的坦白,也許從內心深處,我覺得我有義務告訴他,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確定的戀愛關系,我是有多麽沒有把握,多麽沒有決心,又不敢相信自己有多麽幸運。

我確實說出了幸運?

我註意到某一因為認真聽我說話,剝蝦的手套都摘掉了。

Emmm……我喝一口冰啤酒冷靜冷靜。

幸運?這不是我應該說的詞啊。

我向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可以靠運氣的人,我這幾天翻來覆去的思考和某一的關系,我質疑過他的真心,也質疑過我自己的真心,質疑過整段關系的真實,難道我是從心底裏不相信自己會如此幸運遇到愛情?

某一伸過來熊掌要拍我,又發現自己手指頭油膩膩的,就舉起酒杯,說他也覺得自己非常幸運,讓我們為幸運幹杯。

我說:你為什麽只聽到了幸運?

我明明說了那麽一大堆,那麽多的質疑,那麽多的猶豫,而他卻好像只接收到幸運這兩個字,他是如此的樂觀。我一周內有多少次對他懷疑,多少次擔憂未來,而他思考最多的卻是同居後要買一張怎樣的床。

他安慰我,說:我懂你的意思,我沒有盲目樂觀,我知道你對我還沒有很信任。

我說:那你不介意嗎?

他搖著酒杯,說:信任是世界上最難得的事情,要慢慢培養,你不用急,從今往後,你有多得是的信任我的機會。

這話怎麽這麽好聽!可是,我說:那你信任我嗎?

他說:當然,你是我所遇到過的最正經的人!

不,我和他碰杯,我說:我不正經,我也有過去,我跟你說過我有一直暗戀的人吧。我最近還在跟他聯系,他還開導我來著。

然後我們就聊起了我的大學時代,聊起那無數次的我把滄海的善良當成愛的蠢痛經歷。

我充滿悔恨的說:有一次,我們聊到將來要和什麽樣的人在一起,他說他一定要找巨蟹座,因為他是天蠍座,和巨蟹座最配,而我就是巨蟹座啊!我心裏樂開了花都,結果,他很快就和一個巨蟹座的女生確定關系了。還,還有一次他……

接下來的聊天內容,我就記不太清了。

畢竟我和滄海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時不時就在我腦海裏翻滾一下,我也不確定我到底絮絮叨叨的跟某一說了多少。

我還有印象的事情,是我跟服務員要了幾次啤酒。

我和某一互相扶著去洗手間。

我爭著要結賬。

我爭著要打車。

我好像傻乎乎的給公寓門衛介紹了某一。

我是坐電梯,還是吵著要像往常一樣走樓梯來著?

和某一的親密舉止,我也有些許印象。

我記得我抱著他,說這樣感覺真好之類。

我記得我去蹭他的臉,去蹭他的耳朵,去蹭……

越往後面,印象越模糊了,如同確實發生過但又怎麽都記不清的夢。

第二天醒來,天光已經大亮。

我看著和我擠在一個枕頭上的某一,努力去回想記憶的斷層。

某一睡得很熟,白花花的肩膀在白花花的陽光下似乎有反光,身體和我共蓋薄薄一層空調被,兩只大腳伸出了床沿。

我掀開空調被往裏瞅了一眼。

好家夥——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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