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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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ord 18

某一伸過來熊掌要捶我。

我看看店裏的墻壁,昨天來吃面就註意到了,很幹凈的顏色,有點兒藍,又有點兒綠,跟我一件襯衫的顏色有點兒像。而且有一面墻還刷出了水墨山巒的那種層次感。

某一說:我想把家裏刷刷。

我說:好啊,我正好有工具能借你用。

他說:你怎麽還有刷墻的東西?

我說:我家裏墻就是自己刷的,我沒跟你說過嗎?

他搖搖頭,說:十男果然是十項全能。

我還以為我跟他講過了,畢竟我最近跟他在一起的時間那麽多,說過的話那麽多,我還以為我早把自己那點兒有限的經歷都講完了呢。

我說:刷墻挺好玩的,不過我的滾筒刷上肯定有我用過的漆了,不知道你再用會不會染色。

他說:那我就選擇跟你家一樣的顏色。

啊?我有點兒審美被認同的受寵若驚,又覺得責任重大,就說:你還是多挑挑吧,畢竟是你自己住,或者——

我突然想起了什麽,說:或者你問問你房子未來的女主人,萬一你倆能成呢?現在電視劇的套路不都是冤家成雙對嗎。

他說:就像《愛的迫降》那樣?

我說:你真的看啦?

他笑而不語。我覺得那個劇應該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面終於上來,我們抓緊吃完,就匆匆趕回辦公室,到上班時間了。

周五下午,一般都會稍微清閑一些。

我把之前跟滄海視頻時做的筆記整理了一番。有些觀點是他的,我在腦子裏過的時候,出現的是他的聲音。

我終於還是搜了一下婚戒到底要戴在哪根手指,發現果然是無名指。

這麽說,滄海很可能是已經結婚了。

心裏究竟是什麽滋味?

說不太清。我覺得自己算不上很情緒化的人。

雖然我情緒經常波動,積極和消極交替,但我很少會把情緒外顯。

而且,從某種程度上,我一直也知道滄海終有一天會結婚,只是時間早晚問題。自始至終,我都沒對他表露過心跡,於他而言,我肯定只是個單純的好朋友,信任他甚至有點兒依賴他,我好像應該替他感到開心而沒有立場難過。

旁邊的同事看我清閑,讓我幫忙分析一個問題。

我和她討論著討論著,就走神了。

她看出我心不在焉,說不想再打擾我。

我還是強行集中精神,跟她把問題解決了。

泡了杯茉莉綠茶,到休息區站了一會兒。想找個天津的同學打聽打聽滄海的婚姻狀態,還是作罷。

打開小軟件,看看能否有個陌生人談談心,當然是妄想。

跟人談心,對我來說,向來都羞於開口。我想如果是某一那樣的人,失戀之後一定會頹廢、買醉、摔東西、破壞健康之類的發洩吧,他的感情想必激烈又充沛。

而我,是一個對感情吝惜的人。不但不肯跟人表白,連跟朋友談心都不肯,不願跟別人分享自己的情緒,不管是喜悅還是失落。

雖然曾在年初立過要多跟人交流的FLAG。

正巧女主管也來休息區,問我對著窗子發什麽呆。

我說:放空一下大腦,休息休息。

她說:看你有心事,都寫在臉上了。

不會吧?我才不是那種會被輕易看透的人。

晚上回到家。

覺得有些疲憊,強打著精神洗了澡,就躺床上了。

聽了一會兒小說,竟然就睡著了。而且還睡得特別沈。

醒來時,頭腦很清明,可時間才半夜一點鐘。

我煮了一碗面,端到陽臺上去吃。

看到隔壁鄰居的房間黑漆漆的,但陽臺門開著,可能他是嫌屋子熱。

樓下拆遷的廢墟,還屹立著那個釘子戶,周圍都是荒草和破敗的水泥地。

我其實很喜歡看一叢叢的荒草,從來都覺得修剪草坪是多此一舉。荒草會讓我想起小時候的夏天,老家郊外的鐵軌,會想起枕木下堆積的小石塊,鐵軌兩側高高的蒿草和點綴其間的小野花。

我大學時,常有一種幻想,如果有一天滄海成為我的男朋友,我一定要帶他坐綠皮火車回趟老家。

我趴在陽臺的鐵欄桿上,思緒漫無邊際。

為什麽一定要坐綠皮火車呢?

可能是因為大學時,寒暑假坐綠皮火車回家,總是一個人,看到車廂裏別人成群結隊,就特別羨慕那種旅程中的照顧。而滄海又是那麽會照顧人。唉。

我回到房間裏,把碗刷掉,更不困了。

躺在床上,點開小軟件。

有條新消息,竟然是那個神秘人又出現了。

他還真是會挑我感傷的時候。

他只是打了個招呼,還是一個小時前的,不確定此刻是否已經睡了,反正陌生人交流沒有叨擾的負擔,我就回了一條。

幾分鐘後,竟然收到了回覆。

我說:你經常這麽晚睡嗎?

他說:明天周末不用早起,你呢?

我想了想,既然他出現的時機這麽巧,又可以隨時屏蔽掉,為什麽不半真半假跟他聊聊,就做作的說:我正在體會失戀的滋味。

他回覆一個喜聞樂見的吃瓜表情。

我說:互聯網這麽無情嗎?

他連發三問:有渣男嗎,有出軌嗎,有致命女人嗎?

我說:都沒有呃。

他說:那不能引發眾怒是上不去熱搜的,你只能說給我聽聽。

好吧,我就說:很老套的故事,就是暗戀多年的人結婚了,新郎不是我。

他說:是直人嗎?

我說:應該是吧。

他說:你連他屬性都不知道?

我說:也有過懷疑的時候,但現在想想,應該多半是自己一廂情願。

他說:腐眼看人基。

我說:大概是吧。

他發了個賤兮兮的表情,問:有physical交流過嗎?

我說:沒有啊,有就不會不確定了。

他說:那未必,有些直人也是騷。不過,結婚說明不了什麽,有一些人是結婚之後才發現自己的。

我說:我不能抱那種希望。

他說:哎呦,白蓮花。

啊?這?

我說:現在白蓮花標準這麽低了嗎?

他說:你這樣挑三揀四,是找不到男人的。

我說:哼,我正在和一個大帥哥玩暧昧呢。

他說:你是在說我嗎?

我說:我都沒見過你。

他發了個酸溜溜的表情,說:原來還有其他的大帥哥,看來你對你的暗戀也沒有多忠貞嘛。

我想了想,說:確實,感情這方面,我專一還真不是因為道德,我只是心裏有暗戀的標桿在,就一直覺得看不上別人了。

他說:那怎麽又會有暧昧的大帥哥呢?

Emmm,也是哦,我覺得這人還挺會聊天的。

他繼續問:是大帥哥達到你的標桿了?

我說:那倒沒有,可能更多是physical的吸引吧。(反正跟陌生人聊天,既不怕亂用英語,也不怕虎狼之詞)

他說:那就physical一下唄,說不定就升華了,就忘了八百年前大明湖畔的暗戀了。

我說:我只能在夢裏YY一下,他也不算自由身。

他就又發過來一個吃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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