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可真會說笑。”皎仁的聲音驟然變大，“我的情人不就在眼前麽？我此刻可是克制得緊，小娘子卻百般淘氣，這是在向我暗中傳情麽？”

“怕是有人自作多情。”我毫不示弱。

“傳情多情皆是情，小娘子軟語溫存，就不怕我動起情來，難以自抑麽？”皎仁陰險地笑著，順著鵝卵石就往我這兒挪過來，不過他的臉依然背對著我，把“非禮勿視”四個字貫徹到底。

“皎仁！我警告你，你可別過來啊！”我順著池沿，和皎仁做平行位移，捉住機會，時不時對皎仁發起進攻。

這一邊，浴室裏一片祥和，而那一邊，門外的稚兒早已悄悄離開，輕手輕腳地往樓上去，向姐姐匯報情況。

“稚兒，樓下情況如何？”艷色衣服的少女急不可耐地問道。

“姐姐容稟，稚兒看得真切，此二人解帶脫衣，共同入浴，笑聲連連，想來確是情人，未有差池。”稚兒垂手而立。

“你的意思，此二人情意甚篤咯？”

“不錯。”

“姐姐，那就快快吩咐下去，我讓妹妹們備好香料酒水，今日一飽口福。”一位少女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我們這小店好久都沒有客人經過了，這幾日我也是想鮮肉想得很吶。”

“多虧了今日有這一對小情人兒送上門來，，否則這姐妹們一個個的，都快瘦骨嶙峋了。”

“就是，這日日都是吃這素菜晨露，都快吃出病來了。”

“誒，姐妹們，據聞這情人的肉比獨身人之肉要更美味些。”

“姐姐，你怎麽還不下令。”

少女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這送到門口的大餐讓她們瞬間忘了睡意，不由自主地興奮起來。

“容我思考一番。”艷色衣服的少女捏起剛剛被少女送回的紗衣，低頭沈吟。

“姐姐的心思我明白的，那今日……我們便只吃了那女子，將男子押送過來，給姐姐作個玩伴罷？”

“深得我意。”艷色少女將紗衣放至鼻下貪婪地吸吮，“好久都沒看到這樣的可人兒了。”

“恭賀姐姐覓得新人。”少女們紛紛行禮，面上帶笑。

“多謝諸位妹妹，只是這可人兒脾氣倒也不小，還需要我日後好好調理一番，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憑姐姐姿容本事，萬事皆可成。”

“諸位妹妹，各就各位，稚兒，隨我下樓罷。”

“是。”

“咚咚咚。”稚兒輕敲三聲。

“是稚兒嗎？”我和皎仁同時停止了動作，朝那木門望去。

“是我。”稚兒在外答道，“姐姐命我送盒薰香來給哥哥姐姐，以助雅興。”

“不必了稚兒，這玫瑰花香已經足夠了。”擔心稚兒進門，我連連推辭到。

“可這是姐姐特地交代的……”

“小娘子，稚兒也是一片好心，你何必不領情呢。稚兒，將薰香送過來吧，順便將這浴袍放著，你便可以去休息了。”皎仁答道，他對著我擠眉弄眼，仿佛在告訴我如此行事可將稚兒撇開，豈不快哉。

“那稚兒便進來了。”

稚兒推門而入，我聽得她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心中擔憂我和皎仁偽裝之事被發現，故屏息凝神，緊緊扯住紗簾，不敢動彈。可突然，我聽得那紗簾外除了稚兒的腳步聲，仿佛還有一陣細碎的響聲，這聲音讓我覺得來者不善，仔細聽便可聽得出，這腳步刻意在和稚兒的腳步保持一定的頻率，從而掩飾自己的存在，倘若是心中坦蕩之人，又何須如此呢？

“來者何人？”我和皎仁異口同聲地說道。

紗簾外突然迸發出一聲驚人的笑聲：“哎呀，難為我這樣小心，還是被發現了。”

“你是……稚兒的姐姐？”她的聲音實在太有辨識度。

“不錯。”稚兒答道，“姐姐擔心我照料不好，故來瞧瞧。”

“勞您掛心。”我心中泛起隱隱的不安，“稚兒照料得好，姑娘可以放心休息罷。”

“小姑娘答應得還怪流利的。”她輕聲笑了笑，“稚兒說你二人感情甚篤，我看著怎麽不像那麽回事呢？莫不是你二人想瞞天過海，壞了我們這兒的規矩吧？”

少女的話說得輕巧，卻暗含一股狠勁。

“姑娘還真是愛開玩笑。只是這玩笑未免也開得太大了些，若不是情意甚篤的戀人，怎會共同沐浴呢？”

我與皎仁兩兩相望，雖然做賊心虛，但是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不若掙紮一番。

“共同沐浴？”少女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似的，哈哈大笑起來，“你能騙得了稚兒，難道還騙得了我麽？這過往的客人我也看了許多了，凡是情人共浴，可沒有人同你們這般拘謹。”

“姑娘，雖說我們是借住一宿，但姑娘這樣出口傷人，我心中就難免不快了。我二人之間的感情，我們心知肚明便可，似乎還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指點吧？”

“好伶俐的口齒，不過姑娘，如今像你們這般井水不犯河水的情狀，我倒是未曾見得。”少女步步靠近，指尖快要觸及紗簾，“除非讓我親眼看見你二人共浴，否則我是不會相信的。”

“你這姑娘著實無禮，我們入浴豈是他人可見的，你就不知尊重一下他人的隱私麽？”我亦拽著簾子不松手，“姑娘如此刁難，我們借宿也是無趣，皎仁，我們走，就算是以天為蓋，以地為床，都比在這兒受人刁難要快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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