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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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

姜思鷺已經晝夜不休地改了兩天了。

第一條修改意見發過來的時候, 她還沒當回事。但隨著顧沖那邊會議的進展,修改意見越來越多,改動也越來越大。

松球第五次把修改章節打印出來遞給她的時候, 姜思鷺按耐不住地發出一聲“嘖”。

“劇本到後期就就這樣,化鯨,”松球輕聲安慰,“顧沖已經幫我們擋回去大部分了,這些送過來的都是對方妥協過的。”

她接過A4紙,眼神垂著,也不想這樣。

“我不是沖你,松球姐, ”她說, “這怎麽是個人就有意見……”

“演員想多點戲份, 出品方求穩,平臺和資方有喜惡……”她拍了拍姜思鷺的肩膀,“做編劇和寫小說不一樣的。”

“那我還是回去寫小說吧, ”她在那A4上塗抹著重點, “我也沒有那麽大的野心, 就想做點自己喜歡做的事, 賺點夠生活的錢。”

松球笑笑,坐回了自己的電腦前。

《她的獅子朋友》已經進入了定稿階段。不過這定稿, 最後成了主創團隊和以郭海峰為代表的資方的拉鋸。《獅子》強在班底, 但是演員陣容大量采用新人, 這也造成了資方對影片上映後觀眾認可度的擔憂。

最後大家各退一步,從制作經費裏挪出一筆錢, 磕下一名當紅女演員擔綱女主演。

但這樣的話, 有一些搭建起來需要較大開銷的場景就要刪掉了。而演員團隊也提出意見, 表示能參與這部電影很榮幸,但女主角前半部戲份尚可,後半部就純粹成了鑲邊角色……

歸根結底,也是不想給新人“擡轎”。

姜思鷺一邊理解,一邊頭疼。

她開始理解以前認識的一些作者朋友為什麽不願意去做自己小說的改編編劇了。

對作者而言,作品就是親生骨血。他人來改,滿足資方要求就好。但自己來改,無異於親手把骨血重塑,重塑的時候還惦記著在利益糾纏裏保留那點個人表達——

心痛的程度簡直是指數級上升。

正煩著,電話忽然響了。

時間太晚,姜思鷺第一反應就是段一柯,連來電顯示都沒看就接起。結果那邊清了清嗓子,是孫煒的聲音。

“化鯨老師,有空嗎?”他說,“我想和你對下最後一期的拍攝流程……”

姜思鷺腦仁一痛。

“過幾天行嗎?”她說,“我有點忙。”

昨天白天孫煒就給她打過電話。大意是說,最後一期節目錄制,領導想邀請所有改編IP的原作者到現場組成評審團,給《狂追》的翻拍中四名演員的表現打分。

“別的老師都去嗎?”姜思鷺當時問。

“差不多。”

“行吧,”她說,也想看段一柯的表現,“那你回頭跟我對個流程就行。”

結果這回頭就回到這時候了。

又推脫了幾句,總算掛掉了孫煒的電話。她對著打印出的修改意見和屏幕看了一會,剛進入狀態,手機又響了。

這回估計是段一柯了。

姜思鷺正委屈著,接起電話就嚷:“嗚嗚嗚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改稿改得委屈死啦!”

結果一道機械的AI音從對面響起:

“您好,這裏是××房產有限公司,我司現在京郊別墅有售,有興趣請撥1轉接人工服務——”

姜思鷺:……

媽的現在這信息洩露也太嚴重了!

惡狠狠掛了電話,松球回頭。

“誰啊?”

姜思鷺沒好氣:“賣別墅的。”

“我聽你第一句還以為段一柯來電話了。”

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別不高興,”松球說,“他們在可可西裏呢,我估計夠嗆有信號。”

姜思鷺想了想,覺得也是,手指摸索到手機,幹脆關機了。

省得這些無聊人士總來幹擾自己。

手機總算陷入寂靜,姜思鷺也再度沈浸到了自己筆下的那個世界。

這時候原著作者做改編的優勢就出來了——

她寫書的時候,就算講的是男主角在外面的故事,自己心裏也會惦記著女主角在佛山發生了什麽。之所以沒寫出來,其實是為了一個敘述節奏和可看性。

但這些畫面並不是不存在。需要的時候,調用出來,照樣能填補故事的空白。

難過的是那些因為經費被砍掉的場景……

古老的街巷在腦海中一一倒塌,實在可惜到讓人心痛。

她和松球幹到四點才算完。

開機時間已經定下,顧沖那邊急得嘴上冒泡,半夜失眠。文件發過去的時候他竟然也沒睡,回個“辛苦了”,估計就又整裝待發要去撕逼。

姜思鷺和松球在工作室的椅子上睡著,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正午。

她又落枕了。

脖子一動,後面骨頭“哢嚓嚓”的響。她扶著頸側去摸手機,長按開機鍵,黑色屏幕慢慢顯出LOGO。

等了一會兒,沒消息進來。

她盯著屏幕,有些失落。松球姐也醒了,正問她要不要點東西吃。姜思鷺起身想去看她外賣界面時,手機忽然響了。

是個8位的座機號,沒有來電顯示。

她楞了一瞬,然後接通。

對面是個女聲,硬邦邦的,帶了怒意。

“這裏是××寵物醫院,這位客人,你……”她頓了頓,“你還管不管你家貓死活了?”

她驟然站起身。

從昨天晚上就沒吃過飯,站得太猛,姜思鷺眼前都黑了一瞬。

“怎麽了?我現在過去,我馬上就到,”她手忙腳亂的收拾包,“需要我做什麽?”

松球姐趕忙站她身旁。

“怎麽了?”

“我家貓,”姜思鷺急得叫車的手都在抖,“帶到北京就應激了,在住院呢。我就昨天沒去看,結果今天上午出事了。”

“別急別急,應激我家貓也應過,”松球也去拿包,“我和你一起去吧,我看你這狀態我都擔心……”

兩個人一路趕到寵物醫院。

來的路上姜思鷺又打了個電話,大概知道了怎麽回事。說是本來都好轉了,結果昨天醫院有只狗叫得狠,又把它嚇著了。貓應激就飲食不暢,脂肪肝二度加重,現在要找一個能和它匹配的血緣來輸血。

輸血這事,貓和人一樣,也是有血型的。但動物又不像人有血庫,生病以後只能現找志願者貓咪配血。

醫生說醫院沒有現成血緣,得姜思鷺自己找貓配型。

“你有寵物群嗎?”松球在出租車上問她。

“我都加的上海的,”姜思鷺急匆匆地瀏覽著好友通訊錄裏的各種群,“來北京以後都不認識……”

“我這有幾個,”松球調出微信,把她往自己各個群裏拉,又篩出幾個養貓的朋友,“你把你家貓情況寫個說明,我給你發到朋友圈問問。”

她點了下頭,急忙編輯出一段文字——

【我家貓搬家導致應激反應,在醫院治療兩周後,因脂肪肝出現貧血並發癥,現懇請有朋友帶自家小朋友來配血型。坐標北京,體型年齡血型如下……】

姜思鷺自己發布後又把這段話截圖發給松球,後者又幫她轉發進貓群和朋友圈。沒一會,姜思鷺看見幾個最近認識的朋友也在朋友圈轉發起來了。

“要抽血呢……”她輕聲說。

“沒事,養貓的都懂,”松球安撫道,“配成了輸血也就15分鐘,沒那麽大影響,你下午先等下聯系吧。”

兩個人急匆匆趕進醫院,前臺見她就開口:“怎麽你和你男朋友電話一個都打不通啊?一個沒信號一個關機!”

姜思鷺低頭道歉。

松球替她說話:“她忙得自己都差點進醫院……貓呢?我們能看一眼嗎?”

“掛下號,去後面領,”前臺低頭寫收據,“配血型的有消息了嗎?”

“有兩個了,”松球擺了下手機,“今天下午過來,配不上我們再找。”

“那配型的錢也先交了吧,一會來了能快點,”前臺又開了幾張單子,“你們動作快點,我感覺這貓……”

姜思鷺心裏一沈。

把二柯抱到懷裏的時候,它已經沒什麽力氣了。

姜思鷺一手安撫它,一手還得回貓群裏的消息。好消息是當天下午就來了三個貓友,壞消息是一個都沒配上。

姜思鷺急得上火。

醫院快下班的時候,她剛把第三個貓友送走。松球從外面買了點吃的往她身邊遞——

“你先吃口飯,都一整天沒吃東西了。”

姜思鷺接過,咬了一口,只覺得反胃。

“明天還要來四個呢,”松球安慰她,“你別人家過來你身體垮了。”

“我不會垮……”她輕聲說,眼神沒什麽焦距,“我怕二柯撐不了太久了……”

都養貓,松球抱了抱她,感同身受——就那麽小一點的東西,不過吃你幾口飯,喝你幾口水,然後陪你度過那麽多漫漫長夜。

還偏偏趕上段一柯不在。

松球嘆了口氣,打開微信,又給幾個朋友群發了那張求助的圖。

[往你們貓群裏都發下,]她說,[真是要了命了。]

真是要了命了。

第二天上午的四個又沒配上。

顧沖昨晚半夜和松球開電話會改細節。她上午在工作室,下午還是放不下心,又打車去醫院找姜思鷺。

見她正站在門口等人,松球急忙跑過去。

“怎麽樣啊?”

“中午還有一個,”姜思鷺給她看聊天記錄,“他家也是貍花,但是他今天特別忙。他說有個朋友中午來這邊開會,幫他把貓帶給我。”

“哎行行,”松球姐點頭,“都試試,別放棄。”

烈日下站了十分鐘,她看了姜思鷺一眼,實在怕她中暑。

“吃飯了吧?”

“吃了。”

“吃的什麽?”

“……”

“你真是,”松球嘆氣,“你先回去坐會吧。這幾天又是改劇本又是貓生病,都把你折騰成什麽樣了……”

她咬了下嘴唇,還是去看馬路上的車——也巧,一輛出租車慢慢駛進寵物醫院的分岔路口。

姜思鷺灰暗的眼睛亮了亮。

門被打開,一只裝著貓的太空艙先被拎下來。緊接著,一個穿著白襯衣和西褲的男人下了車。

四目相對,俱是一楞。

他回了下身,把放在車上的西裝外套搭到手臂上,然後走到姜思鷺面前,很關切地問:“姜小姐,是你的貓嗎?”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怎麽這樣荒唐啊。

姜思鷺太久沒睡,飯也沒怎麽吃,腦子都是木的。她看了黎征半晌,然後把目光移向他手裏的太空艙。

“先進去吧,”黎征直起身,目光轉向松球,“您就是宋小姐吧,是您朋友托我過來的。他說朋友的朋友家裏貓生了病,想幫一把……沒想到是認識的人。”

松球也楞著點頭。

這男人哪來的啊……

好特麽……

操。

段一柯,危。

黎征推開門,示意兩個女人先進,然後把貓和太空艙都送到了前臺。方才的配型都是姜思鷺在忙,黎征來了,也就沒讓她再過問。

這只貓年齡比二柯大些,性格也很沈穩。不過畢竟是貓,被抽血的時候還是略顯躁動。黎征揉了下它後脖頸,然後把手覆上它的眼睛。

也不是他的貓,竟然被安撫住了。

配型結果要等半小時,黎征把貓抱回太空艙,然後走到姜思鷺身前。

大概是看出她臉色不好,黎征沒有多說話。松球坐在旁邊,看他放下太空艙,人出去,過了一會又回來,手裏多了個袋子,裏面裝著礦泉水和兩個三明治。

“我得去開會了,”他遞給松球,“不過我最近都在北京,後續有需要,這個是我電話。”

他又遞了張名片過來。

松球垂眼看去——名片最右邊是公司的商標,一根造型別致的藍色羽毛。左上角是公司的名稱,雀羽視創。

業內很有名的特效公司,她耳聞過。

竟然是雀羽視創的人麽?

她接過名片,定睛看了下對方Title,然後眼前一黑。

目送黎征帶著太空艙離開,松球幫姜思鷺拆掉了三明治的包裝。這款的料很清淡,她終於能吃下去幾口。又等了一會,護士從裏面走了出來。

“還是不行,”她也很沮喪,“從昨天到現在,沒有一只能配得上,凝血都很嚴重。你們還有別的貓友能來嗎?”

姜思鷺只覺得剛咽下去的幾口飯又在她胃裏翻騰起來。

“就沒有……”她虛弱地站起身,“就一點能用的血都沒有嗎……”

“給貓配型就是挺難的,”護士嘆氣,“你家這個又特別虛弱,我們也不敢冒險。感覺它好疼啊,要不你……”

她頓了頓,姜思鷺擡眼,對上她的目光。

“要不你,著手安樂死吧。”

姜思鷺已經忘了那天下午都發生了什麽了。

她又找了很久的血,可就是一個都配不上。二柯疼得已經沒什麽力氣叫了,甚至她摸它,它都沒辦法像以前一樣,把腦袋放進它手心。

印象裏最後一個畫面是一家專門做寵物殯葬的殯儀館,松球帶她去的。有一間清理室,她坐在一邊,看著工作人員幫二柯做了遺體清潔,然後把那個小小的身體推進了焚燒爐。

焚燒爐的大門緩緩落下。再推出來的時候,她的貓變成了一堆小小的骸骨。

她竟然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她就那麽漠然地看著工作人員把那堆骨頭裝進那個小小的陶瓷盒,然後和她要了一張二柯的照片,又把照片打印出來,和那些已經離開主人的小動物們貼到一起。好像有人在和她說節哀順變,她應下,然後抱緊那個陶瓷盒,走到了北京的夜色裏。

也沒有打車,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只是漫無目的地走。松球姐跟在她身後,想安慰,又不知說什麽。

手機振了振,是顧沖的消息。她低頭看去,心裏五味雜陳。

靜了半晌,還是加快腳步到姜思鷺身邊,輕聲說:“化鯨,咱們劇本定稿了,你可以休息下了……”

她驀然頓住身形。

她覺得她身子好像一下變薄了許多,像是要消失在這燈火闌珊的夜色中一樣。

半晌,她終於開口。

“松球姐,我好後悔來北京啊。”

“我要是不來,二柯就不會死了……”

“它連一歲都沒有……”

“化鯨,”松球怕她拿不住手裏的東西,把她的包和陶瓷盒都接過來,“姐姐送你回家,我們先好好休息下。你這樣我真的好擔心……”

“松球姐,”她低著頭,像是根本聽不見她說話,“我的貓死了啊。”

“怎麽辦啊。”

“我的貓死了。”

她反反覆覆的重覆著這句話,臉色蒼白得嚇人。松球把陶瓷盒也塞進包裏,聽到骨骼在裏面互相摩擦著,然後撞上陶瓷壁。

她去扶姜思鷺,神色變得有些嚴肅:“化鯨,你是不是昨晚也沒睡?”

“你多久沒吃東西,多久沒睡覺了?”

“化鯨?”

“化鯨!”

慌亂間,松球一手扶著姜思鷺,一手把黎征下午那張名片掏出來。十萬火急地撥通後,她蹲在夜色裏沖著話筒喊:

“黎總嗎?你再過來一下,你朋友出事了!”

……

可可西裏。

段一柯又舉著手機晃了幾圈,還是沒找著信號。

真服了這鬼地方。

進野牛溝之前,信號其實就變得很差了。當時盧庚讓他和家裏人報備下,他幾條微信都發送失敗。電話信號倒是有,但也不穩定。換著方向打了個幾個,撥通的時候,姜思鷺的手機竟然還關了。

進了野牛溝,信號就更渺茫了。

4G手機簡直成了磚頭,唯一的功能就是當手電筒。今天有人說在山坡上發出去一條微信,他下了戲就來這邊找信號了。

走之前盧庚還點他:“踩實了再走,深更半夜碰上流沙,你就完了。”

於是他走得很小心。

凍了得有半小時,還是搜尋信號失敗。

段一柯忍不住罵了一聲,打開手電功能,摸索著往住宿的藏民家裏走。走得很慢,好不容易從那個大坡走下來,眼前忽然出現一團黑影。

他心裏一沈,還當碰上了野耗牛。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許之印。

發現來人是段一柯,對方也是一楞,隨即有點不耐煩地偏了下路線。段一柯見他吊兒郎當,忍不住喊了一聲:“你幹嗎去?”

“你幹嗎回來的?”許之印只想和他避開,路線越偏越遠,“我也找信號。”

“這會兒沒有了。”

“那是你沒找著。”

我他媽。

多管閑事。

段一柯收回目光,覺得自己簡直有病,但心裏又總覺得他那樣不對勁。剛往下滑了兩步,忽聽身後一聲“我操”,然後就是沙子細密的流動聲。

這回心是真的沈下去了。

段一柯猛然回頭,手電筒光打過,只見黑暗裏一道瘋狂掙紮的背影,腿已經被流沙吞了一半。他急忙往過走,邊走邊脫衣服。

“別過來!”許之印喊,“這流沙!”

他怕碰見流沙群,也不敢走得太快,一步一步踩實了過去,許之印已經被吞到大腿了。他借著光觀察了下沙坑大小,人跪到邊緣,衣服袖子捆上手,然後把另一只袖子拋過去。

許之印抓住袖子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流沙的吸力有多大。

簡直像有個漩渦,或者有個什麽人,在沙子底下拽他。

許之印不能動,越動越往下陷,他一個人得拽過對方的體重和那股吸力。身子被拖得往裏滑,最後只能從跪姿趴到沙上,一手拽著衣服袖子,一手嵌進土裏找借力點。

沙吞到腰了。

“衣服脫了,”段一柯咬著牙喊,“把你衣服也脫了。”

“你松開吧,”許之印在夜色裏回他,“我不帶人一起死……”

“我操/你媽!”段一柯破口大罵,“讓你脫衣服!再給我件衣服!”

他所有力氣都在手上,罵了兩句,就又被拖著往裏滑。許之印一楞,趕忙趁著自己外套還沒被吞進沙裏脫下來,一只袖子捆上手,另一只袖子丟出去。

段一柯摸索著抓牢,身子盡量和地面摩擦,竟然真的和流沙的吸力相抵了。

許之印不往下滑了,但也沒有被扯上來。

段一柯咳了一聲,只覺得嘴裏全是土。他喘了口氣,沖許之印說:“喊人。”

“喊啊!”

話音剛落,他又被拽得往沙坑裏滑了半寸。

作者有話說:

朋友們,我這兩天開始虐我感覺點擊和評論都少了……

你們還在追的話評論裏和我聊幾句,我寫得這麽使勁沒人看沒人討論很沮喪啊……

以及,希望大家不要說類似“不如分了吧”這種話。段哥和鷺鷺還在為了相愛而努力靠近彼此,我們作為旁觀者體會的痛苦不及他們十分之一,怎麽我們先放棄啦!

最後就是虐的部分,是這樣的,我確實是不想一直寫戀愛戲……如果是一直談戀愛的話,其實我掉馬完了就可以完結了。

這個文我立意裏也寫的“成人童話”,是會有一些成人世界的掙紮的,他們也會在堅持和妥協的過程中和自我和解,為以後更好的在一起埋下伏筆。

希望大家理解,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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