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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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就聽得走廊大亂。

姜思鷺被吵得睜開眼, 段一柯已經穿戴好了。見姜思鷺睜眼,他側身出去和外面劇組的人說了句話。

“輕點吧,樓裏也不光劇組。”

搬器材的動靜這才小下來。

天還沒亮全, 房間裏鋪了層薄光。她趴在床上看段一柯收拾行李,有點舍不得。

“好啦,你先和路嘉他們回去,”他過來拍她頭,“我明天晚上就回北京了。”

“我不能在這等你麽?”

“我回來的時候就不走這兒了,”他說,“今天晚上又住營地,你又沒法去。”

姜思鷺裹著被子爬起來。

“這綜藝有必要這麽上山下海的麽……下個劇本定了嗎?”

下個劇本就是節目收官了。

“下個不是劇本, ”段一柯坐到她旁邊, “是翻拍。”

“翻拍?”

“對, 所有選手一起,不分隊伍,把一部老片的高潮部分重拍一遍。但節目呈現的不是那部片子, 是導演和演員, 燈光、攝像……怎麽把這個片段拍出來的。”

姜思鷺大概懂了——這算是最終扣到了“影視工業化”的綜藝主題上。

“哪部片子啊?”

“其實我也沒看過, 不過那天開會提了一句, 是孟老師……年輕時候拍過的一部片子。”

“孟老師?”

“對,他拿影帝那部, 要去可可西裏, 一周。”

姜思鷺:“……現在做綜藝要不要這麽卷啊!!!”

七點多的時候, 樓道裏算是吵鬧到了極致。姜思鷺大概聽了下,是器材出了點問題。

真是起了個大早趕了個大晚, 最後姜思鷺他們都準備出發了, 段一柯還和劇組的人被拖著走不了。趁著導演四處罵人, 他把姜思鷺他們送上了車。

大G停在這地方還是有點紮眼,段一柯都怕他們半路給人截道。繞到前面囑咐了下筍仔安全問題,這小子突然伸手從後視鏡上往下摘東西。

“段哥,這平安的牌還是你拿著吧,”他把姜思鷺刻的那木牌遞到他手裏,“我感覺你和小姜姐最近都不大順。”

他一楞,接過,然後豎起來,用木牌的側棱敲了下筍仔的腦袋。

“好好開車,人家倆姑娘都交給你了。”

筍仔兩指並攏,在耳邊很瀟灑地一甩。

“保證完成任務。”

車要開走了。

他扶著車窗又和姜思鷺說了幾句話,眼神擡起,和路嘉也點了下頭。畢竟是鎮上的酒店,門口是截土路,車輪碾過去揚起一片灰塵。

車窗裏伸出只手擺了擺,是姜思鷺和他告別。

段一柯站在彌散的灰塵裏,心裏忽然一陣研磨般的悶痛。似乎這樣的離別會在日後不停地發生,而他所能做的,就只是這樣站著,看她走遠。

回去的路上,姜思鷺用流量把孟老師那部可可西裏的電影看了。

講可可西裏,基本離不開盜獵。大概劇情是,兩個盜獵分子和兩個巡山隊員在一次追捕中被困在無人區,為了活下來,兩邊死對頭只能合作,但一邊合作又一邊忌憚著對方,並計劃在逃出無人區的瞬間殺死對手。

影片不長,只有一個半小時。臺詞很少,鏡頭語言被運用到極致,大面積的拍攝可可西裏的戈壁和雪山。

以段一柯一貫的接戲運氣,姜思鷺懷疑那個所謂的高潮肯定包括兩撥人合作後第一次爆發肢體沖突的片段。

……還是希望Peace一些,畢竟那4500米的海拔打起來也不是開玩笑的。

車進北京,姜思鷺先去了趟舅舅家。一進家門,就見二柯沒精打采地躺在地板上,見她來也只是虛弱地喵了一聲。

姜思鷺趕忙去抱,它把爪子搭到她肩上,看起來一點也不囂張了。

“怎麽了呀?”她連忙問。

“昨天到家瘋叫了一夜,然後就這樣了,”舅舅沒上班,溜達著過來回她話,“貓糧貓罐頭也不大吃,來了就喝了幾口水。”

姜思鷺一下急了,把貓抱起來,說:“那我帶去醫院看下吧。”

“也行,”舅舅點頭,“那我帶你過去吧,附近就有一家。”

兩天沒見,二柯瘦了不少,爪子細細的扒著她的胳膊,被遞給醫生的時候還不願意撒手。醫生檢查了一下,擡頭問話,語氣也不意外。

“最近是不是環境變化比較大?”

“對,”姜思鷺點點頭,“我來北京,不想總讓它自己在上海待著,就找托運公司帶過來了。”

“那就是應激了。”

醫生和姜思鷺簡單解釋了下貓應激的情況,又去摸了下二柯的腦袋。再擡頭的時候,語氣有點嚴肅。

“貓應激挺常見,不過你家這個反應比較強烈,而且這都一天多了還沒緩過來……你可以帶回家,不過我建議你留在醫院觀察下,這樣有什麽突發情況我們也好搶救。”

二柯擡頭眼巴巴地看著她。

姜思鷺糾結了一會,舅舅在旁邊發話了。

“那就留著吧,你帶回家又得折騰,它還得再適應新環境。”

她想想也是,伸手摸了摸二柯頭,擡頭對醫生說:“那我哄它一會行麽?”

“嗯,走廊那有椅子。”

姜思鷺抱它出去坐著。

她覺得二柯特別委屈,心裏也愈發內疚起來。小貓頭搭在她肩上,爪子拽著她袖口,喉嚨裏發出陣陣咕嚕聲。

“你乖乖在這裏哦,”姜思鷺在它耳邊小聲說,“病好了就帶你回家,然後等段一柯綜藝拍完,我們就能回上海啦,對不對?”

“最近的罐頭是不是也不喜歡呀?回家就有喜歡的罐頭吃了。還有你的貓爬架,也給你打掃幹凈,對不對……”

哄了半天,二柯總算在她懷裏睡著了。姜思鷺把它抱給護士,目送它和其他生病的寵物一起,被送進那個小小的籠子。

舅舅過來安慰了她幾句,她點點頭,又嘆了口氣。

想回上海的,也不只二柯吧。

回家改了會稿子,天色很快就晚了。姜思鷺想著段一柯估計又在什麽荒郊野嶺安營紮寨,也沒有找他的打算。

沒想手機一振,他的消息先來了。

[絕了,這營地有信號。]

她一楞,去摸手機。

[這麽好?]

第二條隔了很久才到。

[有個坡,爬上去有一格]

信號差,他野心倒很大。

[我給你發個圖啊]

漫長的等待。

姜思鷺簡直以為他又掉線了,幾乎要退出微信的時候,一張圖刷新了出來。

黑乎乎一片。

[……這什麽啊?]

純文字的回覆稍微能快點。

[怎麽拍出來這樣啊]

[破手機]

[跟我看見的也差太多了]

[你等會我去找攝像大哥給我調參數,可能得用延時]

……可以預期的漫長等待。

她甚至能想象出段一柯從那個坡上跑下去,找人,等人家把參數調好,拍照……然後再跑回來,舉著手臂給她發微信的畫面。

折騰了得有20分鐘,下一張圖片終於發了過來。

緊跟著,是兩個字:

[銀河]

是銀河。

浩瀚的、壯觀的、繁星點點的銀河。這回參數設置得恰到好處,左下角幾乎竟然還拍出一片星雲。

姜思鷺的心口忽的潮濕起來,像行走在夜霧籠罩的玫瑰花田。

她趴到沙發上,給他回覆:

[好看]

隔著飄渺的無線信號,她感受到了男生的得意。

[還有一個好消息]

[?]

[節目組大出血,明天可以坐飛機回去]

[幾點的呀?]

[晚上6點落地]

[那我去接你?]

[不用,在家等我]

姜思鷺挑起眉,心裏自有主意。

不過落實到文字上,還是一句乖巧的[好哦]。

又閑聊了幾句,他那邊的回覆越來越慢。姜思鷺想他站在山坡上也怪冷的,發了句[那你早點睡覺]過去。

這句話發完,對面就徹底沒聲了。

百裏之外的草原上,段一柯對著那個發送失敗的紅色驚嘆號“嘖”了一聲。在驟起的冷風裏又站了一會,他放棄了等信號回來的打算。

怎麽還能給風刮沒呢。

從坡上滑著走下去,不遠處是劇組紮下的營地。剛才給他調參數的攝像大哥正背著風口抽煙,見他過來,招了下手。

段一柯走了過去。

“這麽半天,跟誰聊天呢。”

段一柯轉過眼神,心裏想著路嘉的話,開口還是下意識地回答:“女朋友。”

攝像師一楞,笑笑,把煙灰彈走。

“不容易……抽一根麽?”

段一柯搖搖頭。

“你可真不像這圈子裏的人。”對方拍他肩膀,見他沒躲,又想起前幾天搖臂撞上過他。

“傷的怎麽樣了?”

“沒什麽事。”

“夠拼的,”對方語氣意味深長,“很想火?想火要做的事多了,拍好戲只是其中一件……你看那幾個最火的誰不碰煙酒。”

段一柯沒接腔。

“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起來拍日出那場,”對方頓了頓,又想起來了什麽似的說,“哦,你們去可可西裏那場戲也是我跟,我叫盧庚。”

段一柯點點頭。

“行,那我回帳篷了庚哥。”

“嗯,好好睡。”

他在夜色裏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自己的帳篷前,拉開門簾上的拉鏈,鉆了進去。

帳篷外是草原無邊的黑暗,寂靜到無以覆加。躺了一會,風聲漸大,竟吹來一片雨雲。雨滴打在帳篷上,開始還顯得淅瀝,而後愈發兇猛。

閃電自天邊劈來,閃著駭人的光亮。雷聲滾滾,緊隨其後,震得身下的草原都微微顫抖。

段一柯睜開眼,在黑暗裏摸索著,從衣服裏拿出那塊刻著“平安”的木牌,放到了枕頭下。

那條沒發出去的微信被留在了他的手機裏。那是他站在暴雨將至的風裏,借著星光月色,一字一頓打下的:

[很想你。]

……

機場。

姜思鷺是從松球的工作室幹完活過來的,下車的時候夜幕初降。她過了安檢往接機口走,抵達門前時,便被眼前浩浩蕩蕩的人群震驚了。

哪來這麽多人啊?

接機的人摞了一排又一排,姑娘們手裏捧著花,抱著禮物,舉著信……臉上都寫著“翹首以盼”。她站在人群之外使勁墊腳,也看不清最前面的樣子。

有個人簡直是被人群擠了出來,腳步不穩,直往她身上跌。姜思鷺扶了一把,對方連忙道謝。

“你們這是……”她有點困惑,“幹嗎呢?”

“接機啊!”

“接誰啊?”

“!”

這句話一問出來,小姑娘立刻雙眼放光,拿出賣安利的氣勢來。

“段一柯,段一柯了解一下?最近勢頭超猛的新人!內娛有救了!他那個《獅子》你看過不??”

姜思鷺:……

心情覆雜.jpg

對方又渲染了一通,期間還賣了一波《騎馬客京華》的安利,最終以“哎呀就是糧太少了真的太少了”作為對話的結尾。

姜思鷺又望了一眼前面根本看不到頭的人群,試探性地問道:“你們都是從哪知道的航班啊……”

畢竟她都不知道航班,她只是知道一個大概的抵達時間。

小姑娘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看你就不追星。黃牛啊黃牛,黃牛現在無所不能,《片場火花》所有選手的航班信息昨天晚上就散開了,你要加他麽?我給你推下微信!”

姜思鷺連忙擺了擺手。

方才對方忙著講話,這時候才回頭認真看她。楞了楞,她忽然說:“欸,我怎麽覺得你有點眼熟啊,你是不是……”

完了,她去探過班,還入鏡了。

姜思鷺瞬間反應過來,連忙搖頭道:“我大眾臉,好多人都看我眼熟……”

話音未落,身前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

段一柯一到門口就傻了。

他也沒想過要走特殊通道,跟著一群糙老爺們,取好行李就往外走。身影閃現的一瞬間,人差點被尖叫聲掀翻。

他還轉頭問身邊的盧庚:“這幹嗎呢?”

盧庚都給氣笑了:“接你的!沒聽見喊你名字嗎!”

他這才從山呼海嘯裏聽見了若隱若現的“段一柯”。

無數雙手伸了過來,想與他相握。有人遞來信,他接下。送禮物的他擺手拒絕了,但有人拿著花往他懷裏塞,他只能抱住。

耳膜被無數人的吶喊震得發疼,他不知作何反應,只好微微低了下頭,算是表示感謝。

更大的尖叫淹沒了他。

他擡起頭,眼前是望不見盡頭的人群,與高高舉起的手臂。

不知怎的,他竟在那震天的尖叫聲裏聽到了一聲很細微的“段一柯”,與別人的都不同。但擡起頭的時候,又無論如何也尋不到聲音的主人。

人群困得他抽不開身,許多人來和他索取簽名。段一柯邊走邊寫,拿到簽名的姑娘在喊——“啊他字好好看啊!”

路人也來湊熱鬧,舉著手機拍他,一邊拍一邊問旁邊的人——“這誰啊,這人很有名嗎?”

那聲細小的“段一柯”縈繞心頭,他寫字的手忽然有些不聽使喚。

出機場的時候還有不少人圍著他,他擺擺手,很禮貌地說:“我要走了,辛苦大家了,麻煩不要跟了。”

“有車來接你嗎一柯?”

好親熱,上來就叫他一柯……不像姜思鷺,這麽久了,還是執著的叫他“段一柯”,一個字都不願意少。

他沒讓筍仔過來,於是回答:“我打車,已經叫好了。”

“為什麽不派車接啊??什麽垃圾公司啊!”不少人沸騰了。

段一柯:“……我還沒簽公司。”

人群寂靜一秒,繼而更加沸騰:

“臥槽,好有個性啊!”

“不一樣的煙火!”

“那就是純靠實力走到現在!”

段一柯:……

感覺他現在打個噴嚏都會引發歡呼。

又等了一會兒,車終於到了。看見這麽多人,司機還沒敢剎車,段一柯和他揮了下手才沒開過。

身後是一陣“一柯再見”的聲音,他點了下頭,退回車裏。

司機回頭看他:“你是明星啊?”

一腳油門出去,駛離沸騰的人群。段一柯壓了下帽檐,語氣略顯疲憊:“我什麽也不是。”

一路奔波,終於開到樓下。

習慣了家裏亮著燈,從樓下看上去一片漆黑的時候,段一柯還有點楞怔。等開了家門,更發覺屋裏寒冷——

他試著叫了聲姜思鷺,沒人回應。

身上的疲憊愈發明顯起來,他摸索著墻壁,總算找到了開關。直到行李都推進家門,身後才傳來清淺的腳步聲。

回過頭,熟悉的身影閃進家門。

兩人對視,都是一楞。

“你……”段一柯猶豫了下,“不是說在家等我?”

姜思鷺遲疑片刻,“哦”了一聲,揚了下手裏的外賣袋。

“我去給你,買飯了。”

段一柯松了口氣。

他接過外賣袋,看了下小票,語氣也無奈。

“我都回來了,你等我做不行?”

姜思鷺搖搖頭:“你也挺累的……”

語氣總歸是有些奇怪。

燈亮起來,飯擺上桌,家裏總算有了些煙火氣。姜思鷺和他面對面坐下,沒聊幾句,就說起可可西裏的事。

“那你下次,什麽時候走啊?”

“我怎麽剛回來你就問我走的事。”段一柯低頭吃飯,吃了幾口不見她追問,才擡頭繼續說,“下周日。”

“那這次……待一周?”

“對,再跟一場線下放映,去現場錄一期綜藝。剩下的時間都陪你。”

“不用都給我啦,”她低著頭,“你有事就忙好了,不用刻意陪我……”

段一柯本來就不算遲鈍,這次更覺得不對勁了。

“姜思鷺?你是有什麽事麽?”

擡起頭,男生的眼神很認真地望著她。

姜思鷺心跳漏了一拍,趕忙避開他的眼神回答:“沒……沒有啊,你現在,就是比較忙啊。”

他不大相信地喝了口水。

“貓呢?”

就兩個字,一個問句。

“那天晚上時間緊,我也忘了問你,”段一柯繼續說,“路嘉也來北京了,二柯還在上海麽?”

她被問得心裏煩躁起來。

筷子戳穿了一塊燒焦的茄子。

“二柯在我舅舅那,”她說,“昨天不大舒服,我……送去醫院了。”

“怎麽了?”

“醫生說是,應激。”

對方陷入了沈默。半晌才開口,倒也不是指責的語氣,就是有點無奈。

“你沒和我說。”

“你這不剛回來麽,”她把那塊焦了的茄子吃下去,嘴裏泛苦,“我看你也挺累的,想著明天再告訴你……”

茄子不但苦,還辣。

她咳了一聲,起身去找水,結果水壺已經幹了,只能再燒新的。段一柯嘆了口氣,去包裏掏出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姜思鷺沒接。

他這回語氣是有點重了。

“我哪做錯了你告訴我行麽?”

她幾乎是在下一秒就條件反射地回答:“你沒錯啊,我又沒說你做錯了。”

看來應激的不光是二柯。

她也應激了。

段一柯過來拽她,她往後撤了兩步。他第一次被她躲開,眼神也有些震驚。

但下一秒,他再次伸手,拽住她手腕就往懷裏拉。另一只手箍住她腰,制得她一步都動不了。

“段一柯!”

“姜思鷺!”

他竟然和她大聲說話!

姜思鷺胸口起伏了一下,眼圈立時紅了。

段一柯也楞了一瞬。

不是她先無緣無故發火的嗎??

但是這個氣氛已經拉到這兒了,這一架估計是不吵不行。他沒松手,聲量降低,但語氣還是硬邦邦的。

“你要去哪?”

“你放開我。”

“我不放,你就站這兒給我把話說清楚。”

姜思鷺說不出口。

段一柯倒是開始了。

“昨天發微信不還好好的嗎?”他說,“我跟你說兩句話容易嗎?那坡兒好上啊?我下來差點滑一跤!”

姜思鷺:……

“你知道我這趟多累嗎?就惦記著回來和你吃頓飯聊會天,你一進家門就給我甩臉色,我招你惹你了啊?”

“貓生病了你沒和我說啊,你和我說我下飛機先去醫院看它了。現在這個點兒了我也去不成了,我這幾天都恨不得5點起,我困得都幻聽了!”

姜思鷺沒忍住:“你幻聽什麽啊?”

“我幻聽你叫我!”段一柯沒好氣,“我一下飛機一群人在我耳邊嚷嚷,我就老覺得聽見你叫我,我再不睡覺我人都要瘋了!”

姜思鷺:“……你聽見了?”

屋子裏靜了一瞬。

段一柯的反應真的快得……

完全超越了他那個剛過藝考線的高考分。

“你什麽意思?”

姜思鷺別過臉:“沒意思。”

“什麽叫我聽見了?”

“……”

“……操。”

他震驚松手。

姜思鷺怒視他:“你別說臟話。”

“那你別編瞎話。”

……這對仗的工整程度也超越了他那個64的語文分 。

她怎麽就吵不贏他啊!

“你這人……”段一柯簡直哭笑不得,“你給我打電話不就行了嗎?”

“打電話就能接到嗎?”她還在犟,“你手裏都是人家送你的東西,你哪有那個閑工夫接電話啊。”

“那你提前和我說一聲啊。”

“那我想……”姜思鷺聲音一軟,剛才一直壓著的哽咽總算湧上來,“我想給你個驚喜來著……”

成年人給個驚喜都好難。

一不小心,就給成了驚嚇。

段一柯這回音量也不高了,語氣也不硬了,伸手把她往懷裏帶,全是愧疚和抱歉。

她被拍了幾下後背,總算放聲哭出來。

“我的錯我的錯,這回真全是我錯。”

“你還吼我……”

“我沒有啊……我那頂多是,說話大聲……”

“那就是吼我……”

“行行行,那我給家裏買個測分貝的,我以後再大聲你別給我吃飯行吧?”

她被氣笑了。

段一柯松了口氣,繼續哄。

“那明天咱倆去看二柯?”

“二柯不想見你。”

“那我在門口磕個頭再進。”

姜思鷺不說話,段一柯絕望地敲了下額頭,又把頭低下。

“那這樣吧。”

她偏了下頭,應該是在聽。

“那上次我答應你那個事,你今天辦了吧。”

姜思鷺有點懵。

“什麽事?”

“就……那個事。”

“?”

“就是那天我答應你,然後又反悔那個事。”

“……”

看她還是一臉茫然,段一柯絕望了。

他清了清嗓子,沈痛開口:“就那個你在上面,還能綁我的事。”

姜思鷺:………………………………

這人。

怎麽。

不按規則出牌呢??????

她很想拒絕,但微表情已經出賣了她。

“行麽,挺劃算吧?”段一柯居然還在那誘惑她,“完事你就別生氣了,咱們今天就算一筆勾銷。”

姜思鷺:“……誰要和你一筆勾銷。”

“這都不能一筆勾銷?”他故作震驚,“那算了。既然綁了都不能一筆勾銷,那就別銷了,也別綁了——”

“——要綁的!”

房間裏陷入尷尬而微妙的沈默。

尷尬是姜思鷺的,微妙是段一柯的。

他把她松開,坐回沙發上。

“行,”他說,“那你拿繩去吧。”

“我不拿繩。”

“?”

“家裏有領帶。”

“????”

轉身的時候,他的聲音火冒三丈地撲過來——

“——那不是年前買的嗎??你惦記這事兒多長時間了????”

作者有話說:

鷺:×幻想還是要有的,不一定哪天就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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