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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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路嘉沒幾天, 姜思鷺的工作也接近尾聲。

把最後一份行業報告提交給了鳳姐後,她徹底卸下重擔,好好在家休息了一天。臨走前一天, 又去了趟蔡宅村,送了龔九一副雕刀。

“嗬,”龔九挑眼,“這可不便宜吧。”

“貴著呢師兄,”姜思鷺背著手,“不過沒有您對我的教誨珍貴。”

“汗毛都起來了。”

龔九指了指房間裏:“想要什麽,挑樣兒帶走吧。”

“別別別,”姜思鷺擺手, “這動輒十幾二十萬, 我可不敢要。”

“那麽貴的我也不給, 你去裏屋找去,都是小件。”

姜思鷺吐了下舌頭,進裏面溜達了一圈。再出來的時候, 拿了個對兒小小的木雕鎮宅獅。

“這擺件能掛車上嗎師兄?”

“能, 我給你鉆個眼兒。”

“鉆一個就行。”

姜思鷺把獅子遞給龔九, 伸著頭看他在獅子耳朵上鉆了個眼, 又遞還自己手裏。

“那我真走了啊師兄,”她擺手, “等這電視劇上映了, 我再來看你和師傅。”

“行, 路上小心。”

上車以後,姜思鷺又擺弄了一會手裏的文件, 才發現筍仔楞楞看著她。

“發什麽呆呢?”她打了個響指, “這幾天怎麽老是心不在焉的?”

筍仔這才反應過來。

他轉了下車鑰匙, 發動汽車。姜思鷺看他動作磕磕絆絆,沒忍住,繼續問:“到底怎麽了啊?”

“沒事,”筍仔搖搖頭,避開她的眼神,“小姜姐,你是明天走麽?”

“對。”

“好,那你一會兒把車票時間發我,我……我去送你。”

姜思鷺點點頭,又看了他一會,不放心地把頭低下。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就把事和段一柯說了。

他這兩天也難得空閑,今天晚上能陪她吃飯,明天上午還能送她去車站。段一柯也覺得筍仔這兩天奇怪,想了一會,說:“送走你,我和他聊聊吧。”

姜思鷺點點頭,去收外賣盒。

“你放著我弄吧。”

收拾了桌子段一柯又去切水果,姜思鷺跟在後面,抱著他腰不撒手。

“放開,”段一柯無奈,“一會切著你。”

“不放,”她抱得更緊,“明天就抱不到了。”

段一柯在水龍頭下沖了下手,轉身正對著姜思鷺,看她把頭埋自己懷裏。

他低下頭。

“那我下周三趁著沒夜戲跑個來回?”

“不要,”姜思鷺搖頭,“那樣太累了。”

他又去碰她後腰。指尖涼,劃過的時候,女生動了下身子。

“這麽不禁碰啊姜思鷺?”他笑了聲,“今天晚上留我這兒?”

她慢慢松開手。

神色有點不對勁。

“怎麽了?”段一柯一楞。

“就是……”姜思鷺低了下頭,又擡頭,看著他的眼睛,吞吞吐吐,“就是我有個事……想和你說一下。”

段一柯沒說話,等她繼續。

姜思鷺往後退,退到沙發上,坐下。

段一柯跟過去,蹲到她面前。

她清了下嗓子。

段一柯挑起眉。

“雖然,我是一個非常難追的人,”她表情還挺嚴肅,“不過經過這一個月的考察,我覺得……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

屋子裏有片刻寂靜。

姜思鷺擡起眼,有點茫然。

他怎麽沒反應啊?

段一柯還蹲在她身前,右手握著她手背,左手垂在沙發邊沿,看向她的眼神暗流湧動。姜思鷺摸了摸自己的臉,又去摸他的——

“怎麽了啊,我說錯了什麽嗎?”

指尖碰到對方臉頰的一瞬間,段一柯輕笑了一聲。

“沒有,沒有說錯什麽,”他起身來抱姜思鷺,“就是……好突然。”

“你突然,我不突然,”姜思鷺說,有點忿忿,“我都準備八年了。”

段一柯笑著去吻她嘴角,姜思鷺雙手勾住他脖子。男生扶著她腰把她往起抱——小姑娘很軟,不重,一掂就能揉進懷裏。

她還很不老實地去吻自己喉結。段一柯偏了下頭,手上幾乎松力。

“再摔著你。”他說。

“這麽不禁碰啊段一柯。”

她眼神挑釁,他也挑起眉。右手落在她身後的腰窩上,不動聲色地掠過。

不禁碰的人顯然不是他。

姜思鷺下意識抱住他肩膀,喘息從喉嚨裏溢出。熱浪掃過他耳後,段一柯手臂束緊,徹底將她抱離地面。

她顯然有些緊張,指尖劃過他脖頸,留下一串紅痕。段一柯輕笑,反問她:“怎麽著?這兒也給我留道疤?”

姜思鷺搖搖頭,收回手,輕聲說:“我怕你疼。”

原來咫尺人心,也可一潰千裏。

他也想輕一點,可她的味道逸入鼻腔,像是讓人意亂情迷的藥。看見她眼圈發紅,他還很惡劣地去問。

“怎麽哭了啊,被誰欺負了啊?”

她氣得咬他肩膀,牙齒摩擦著皮肉,卻也不像他似的使力。

段一柯心裏軟下來。

他勾起她腰,側身抱進懷裏,耳邊是她低聲哀求:

“能不能別弄了呀,我沒勁兒了……”

他吻了下她後頸,說:“嗯,不弄了。”

剛才實在有點瘋了。

身上沒再有別的動作,見她頭偏過來,還是忍不住親吻。她緩過來了也乖巧,下巴落在他肩上,半個身子被他摟著。

段一柯喉結動了動,輕聲喊。

“姜思鷺。”

“嗯。”

“姜思鷺。”

“我在。”

“姜思鷺。”

“怎麽啦。”

他閉了下眼睛,再睜開。

她還在。

段一柯用拇指去描她眉眼的輪廓,輕聲說:“你答應我的話,就不可以走了。”

她點點頭。

“不會走的,”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會一直陪著段一柯。”

……

第二天,姜思鷺返程。

筍仔在前面開車,還有半小時就到火車站了。

姜思鷺和段一柯坐在後排,也沒說什麽話,就是有點離別的憂傷。前面又過了個卡,筍仔突然“嘖”了一聲,轉了下方向盤。

“我去加個油啊小姜姐,”他說,“很快,不會耽誤你車。”

“沒事,咱們出門早,”姜思鷺應聲,“你慢點,不著急。”

加油站就在路邊。筍仔“咣當”一聲關門,叉著腰去和加油站員工交涉。

汽油味刺鼻,姜思鷺搖上車窗。再擡頭的時候,發現筍仔不見了。

“人呢?”

段一柯擡了下眼:“去付油錢了吧。”

她嘴上“哦”了一聲,心裏感覺不是那麽回事。

果然,沒一會,筍仔拎著袋蘋果回來了。

他打開車後門——門外還有未散的汽油味。

“小姜姐,我看那有賣蘋果的,”他把蘋果遞進來,“你拿著路上吃。”

姜思鷺和段一柯對視一眼。

“好,謝謝,”她伸手去接,見對方要走,又叫住,“等下等下,我也有東西給你。”

筍仔回頭。

姜思鷺拿出那個從龔九那要來的小獅子。

“這個是我和師兄要的木雕,給你打了個孔,”她示意了下,“可以掛車上——比那個我刻的強點吧。”

筍仔楞楞接過,又看了一眼後視鏡上的“平安”。

“那是小姜姐刻的啊,”好幾天了,他總算笑出來,“我說段哥怎麽——哎呀,我還說刻得醜,不醜不醜,一點都、都不、嗚嗚、醜嗚嗚嗚嗚……”

這哭聲來得太快,姜思鷺傻了。

段一柯趕忙下車,繞了一圈,把筍仔往車上推。

SUV型大,後排能坐下三個人。筍仔坐他倆中間,哭得臉都花了。

“怎麽了呀,”姜思鷺趕緊找紙,“我就說你這幾天不對勁,哭什麽呀都快20了……”

筍仔抹了把臉,也覺得有點丟人。轉頭,把目光投向段一柯。

“小姜姐今天走,”他哽咽著說,“段哥,你什麽時候走啊?”

段一柯看著他哭,也是一臉措手不及。

“我殺青……還有兩周。”

“嗯,兩周,”筍仔拿紙巾擤鼻涕,“就是兩周以後,你們就都走了。”

“小姜姐,段哥,你倆都是大好人,都是特別厲害的人。我以前,當黃牛,當司機,搬磚,什麽來錢幹什麽,大家都覺得我沒讀多少書,還經常有人趕我。這個月,和你倆在一起,你們都對我特別好,帶我吃好吃的,還帶我進橫店,見了好多大明星,還給我吃蘋果,還送我……”

他瞥了一眼小獅子,繼續哭。

“還送我木雕嗚嗚嗚嗚嗚……你倆走了以後,我就得繼續到處跑車了,我會想你們的嗚嗚嗚……”

“別哭了別哭了,”姜思鷺又抽出張紙給他擦,“段一柯是演員,他以後還得來橫店呢。下次我們來橫店拍戲,還找你包車,好不好?”

“不會了,”姜思鷺不說還好,一說下次,筍仔放聲大哭,“段哥肯定能大火,下次來,就是豪車送過來的了,哪還輪得著我啊。而且路嘉姐都說了,段哥要自己搞團隊,有助理,有經紀人,肯定也有司機,也用不著我的大D車了。可是我不想把那個D塗了,我看著那個D就能想起你們對我好……”

姜思鷺啞了。

段一柯也沒說話。

他低著頭想了一會,忽然擡起頭,笑了一聲。

“那就不塗,”他說,“那就留著。”

筍仔擦眼淚:“嗯,我不塗。別人問我是什麽,我就說我拉過我段哥,這是我段哥坐過的車。”

段一柯估計他沒懂自己意思。

“我是說……”他靠在椅背上,“車不用換,人也不用換。我反正是要找助理,就地取材,成麽?”

筍仔噎住了。

半顆眼淚在眼眶轉了轉,沒掉出來。

姜思鷺趕緊推他:“快說話啊。”

筍仔“嗷嗚”一聲:“就我!就地取我!我行!我是全東陽最快的!我跟著段哥,段哥去哪我去哪!”

段一柯又往過扔了包紙。

“嗯,擦擦眼淚。”

筍仔一通猛虎洗臉。

“那我去開車了!”他跳下車,一邊蹦還一邊大聲唱歌——“紅塵阿滾滾癡癡啊情深聚散終有時!留一點瘋狂留一點醉只想夢裏有你追隨……”

姜思鷺要笑死了。

“笑什麽呢?”段一柯無奈,“你看你送點東西把人家小孩兒招的。”

姜思鷺轉過頭,不講話了。

她笑什麽呀。

她笑那個回頭把她拉上舞臺的段一柯……

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誰還說我兒童搖搖!!!!

——

其實之前花了不少筆觸來描寫鷺,寫到這章覺得我們段哥是真的很有魅力。

只要有餘力,就會伸手拉別人一把的一個男人。

怪不得讓我們鷺愛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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