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關於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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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他蹩腳的普通話,把愛情念成了呃情,我“噗嗤”笑了。

“老大爺還是這麽會說話,來,錢給你!”滄溟掏出10塊錢遞給他。

“其實甜蜜蜜並不是甜的,你嘗嘗。”滄溟把一串糖丸橫在我嘴邊,糖霜溫熱酸甜的香氣撲鼻而來,我味蕾大開啃了一個,果然酸甜可口、入口生津,果肉鮮嫩,竟是小番茄裏塞進了烏梅,奇絕的搭配成就了一款美食,百吃不膩。

“烏梅配番茄,誰想出來的?太有創意了!”我食指大動,連吃了好幾顆,根本停不下來。

“是吧,誰想得到番茄和烏梅居然這麽配!所以說,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不嘗試怎麽會知道呢!”滄溟吃得甜津津的,不忘話裏有話地教育我。

“我說這不該叫甜蜜蜜,應該叫酸溜梅。”談話間我已經消滅了一串。

“其實甜蜜蜜不是它的本名,因為有了後面的故事,所以叫甜蜜蜜,算是寄托一份哀思吧。”滄溟幾分出神地說,持著糖丸的手停在半空。

原來,甜蜜蜜一開始並不叫甜蜜蜜,而是某個類似酸溜梅的俗氣名字。在老夥計的爺爺輩那一代,就已經開始做糖丸了,傳到老夥計的父輩,家族出了一個美麗善良的女子,叫甜甜。甜甜深得做糖丸的秘訣,擁有獨特的味覺天賦。

後來,甜甜上山采摘烏梅,遇到了一個山上下鄉的青年男子,叫方衍,二人一見傾心,便產生了愛情。二人在糖丸裏加入了烏梅,發現糖霜太硬,用番茄取而代之,把烏梅包在番茄裏,外裹一層糖霜,取名為酸甜丸。酸甜丸一出市就受到了顧客的喜愛,越賣越多,鋪子的生意也好了起來。

但後來文革結束,方衍被父親帶回城市成親,但成親的當晚他連夜冒雨奔回山裏,在路上遭遇了山洪,下落不明,半個月後在下游打撈起來,屍體都泡爛了。

方家和親家蔣家遷怒於甜甜,砸了店鋪,把甜甜扣進了城,甜甜心灰意冷,從6樓跳了下去,據說跳樓的地方還是蔣家的地盤。

兩位情深義重的青年相愛而無法相守,都死在了異鄉,後來據說二人魂魄有知,投胎到了甜甜後山的烏梅林,據說第二年起了旱災,外面的烏梅樹都死了,只有後山的烏梅長得蔥蔥郁郁,結出的果子甜而多汁,幫著老父親度過了一年難關。

老父親為了紀念甜甜和方衍的愛情,把酸甜丸改名為時下流行的情歌“甜蜜蜜”,從此一傳十十傳百,成了C市不可不吃的名吃。

故事很長,滄溟帶著我走過了幾站路才講完,坐在站牌的公共椅下,我捏著甜蜜蜜的手無精打采,再也吃不下了。

“真慶幸我們不是那個年代的人。不過,愛情的障礙和年代又有什麽關系?每個年代都有獨特的考驗。”我唏噓,父親的早亡讓我沒能在一個完整的家庭長大,雖然沒有見證過父母愛情的過程,但從母親幽怨有餘、快樂不足的寡淡眼眸中,我還是看到了對父親深深的思念,乃至執著一生不可解的執念。

“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也許,殉情真的不是傳說裏才有的。”滄溟嘴角苦澀一笑,一剎那的超然迸濺,我仿佛感到了某種從未見過的絕望死氣。

心猛然抽痛,究竟是什麽樣的感情令一向活潑開朗、溫暖灑脫的滄溟,萌生了殉情的沖動?這一刻的滄溟陌生而遙遠,我似乎從未讀懂過。

靖媛,這個名字蹦出腦海,既然滄溟不說,我自然沒問。

順其自然吧,等他想說的時候一定會說的。沈默如膠,莫名的煩躁讓我祈求公車快點到站,雪陌白究竟在幹什麽呢。我無意識地把衣角攪纏在手指上,來回翻滾。

“那個,明天我有點事,就不陪你去C館看產品了。”看著我攪動的手指,滄溟表情微微凝滯,露出一絲歉意。

“嗯,好。”我擠出一絲微笑,心中大為悍然,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滄溟和我,一個走不出過去,一個掙不脫未來,就算白天是那麽默契合拍,但夜晚來臨也變得這般貌合神離。

回到酒店,雪陌白出去應酬還沒有回來,我躺在床上思緒煩擾,不斷刷著微信。

明天,是去參加夢思遷粉絲交流會的日子。

今夜,終究是一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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