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關燈
每年除夕的焰火都是由全京都最精通此術的工匠所制,花樣年年不同,被稱作是盛開在天空的曇花。

林湘珺每到年節最期待的便是看焰火了,但今年,她有了比焰火更好看的人。

任外頭劈裏啪啦震天的爆竹聲響,她的雙眼都只能看見眼前人。

腦子裏一直回蕩著他的話,他說喜歡她,還說要娶她,她好像在做夢一般。

可沈放卻牽著她的手,帶她往外走,林湘珺楞楞地站著沒動,“去,去哪兒?”

“有的人不是說想看焰火,為此還特意跑來禦花園,若是錯過了這次,便要等到明年了,到時可別哭鼻子。”

“胡說,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會哭呢。”

鑒於她在沈放面前哭的次數確實不算少,林湘珺說到後面也沒那麽理直氣壯了,她是喜歡看焰火,但比起天上那捉不到的花,她更想多看看眼前人。

接下去是正月要走親訪友,算著可得有好久不能進宮更不能見他了。

兩人才剛心意相通,就沒得見面,真真是堪比牛郎織女。

看她滿眼的依賴和不舍,沈放簡直要溺死在她的眼眸裏,“陪你看,我哪都不去。”

想了想又道,“正月輪值,我也不必日日守在宮內,到時自會想辦法去見你。”

他邊說邊牽著她出了假山,登上了高高的石亭。

從此處遠望,能將半邊的天空盡收眼底,也是觀看焰火的最佳之處。

就見林湘珺不高興的小臉瞬間燦爛了起來,在五彩斑斕的華光映照下,就像顆流光熠熠的寶珠,叫人只想藏起來不與外人道。

她的眼裏滿是期待:“真的嗎?”

“何時騙過你。”

“那我想看花燈,小的時候爹爹帶我和哥哥賞過一次花燈,可惜我那會身子弱,走到一半便病倒了,花燈也沒賞完,之後祖母便再不許我上街。但我最近病情好多了,想來上街也不礙事了,五哥哥帶我看花燈,好不好?”

若是撒嬌賣慘也是一項天賦,那林湘珺無疑是天賦異稟。

她不用掐著嗓音,也不用搔首弄姿,只要用那雙人畜無害的眼睛看著你,再加一句好不好,便是要他摘星撈月都說不出半個不字來。

“好。”

“那我們可約定好了,上元夜不見不散。”

兩人就著漫天焰火說著話,眼看著火光都快散了,她才想起來這次進宮最主要的事。

趕緊摸出袖子裏的荷包,塞到了沈放的手中,“我閑著無事可幹,繡了個小玩意,也不知道五哥哥喜不喜歡。”

沈放是知道的,她從來不碰針線等物,說是無事可幹,卻一定是用盡了心思。

一手捏著荷包一手抓住了她的手,果真瞧見幾根手指上纏著細棉布,“我不愛戴這些玩意,以後不要做了。”

“可我聽說,若是親手給心愛之人做荷包,兩人的感情便能長長久久。”

林湘珺脫口而出,才發覺那個在她看來羞於言表的詞,好像也沒那麽難以啟齒。

“哎呀,你不喜歡就算了,還給我。”

沈放緊緊地將荷包捏在掌心,不讓她拿走,更是因為那幾個字,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送了人的東西哪還有拿回去的道理,還是說,你後悔了。”

後悔?她就不會寫這兩個字!

“你先看看喜不喜歡,我手太笨了,學了幾日總是做不好,你先將就著玩,太醜了就不要戴了,等我變厲害了,以後做個好看的再給你戴。”

沈放擡了擡眉,他倒是不信了,什麽東西能被一而再的說醜。

便舉起就著宮燈看了眼,只見湛藍色的荷包上繡了兩只類似小雞的動物,好似在啄米?

雖然他不太懂為什麽送人要送小雞啄米圖,但在心裏給她想了個理由,或許是初學者這個比較容易吧。

就像他剛開始學畫,也是從簡單的開始學起。

更何況這是林湘珺親手做的,就算她繡塊石頭他也喜歡。

為了哄她高興,難得誇了兩句:“這小雞繡得倒是傳神,我很喜歡。”

話還未說完,就見方才還很高興的林湘珺,突然變得氣鼓鼓的,還飛快地把他手裏的荷包搶了回去,末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這什麽眼神啊,誰和你說是小雞的,這分明是比翼鳥!”

沈放:……

好說歹說,沈放還是得到了他的小雞啄米荷包,為了懲罰他,林湘珺還將那荷包給他掛上了,在新的荷包繡出來之前,他都得戴著這個醜的不許摘。

而後她也沒忘荷包裏的歲封,“這個可不是普通的銅錢,是很靈驗的歲封,有了這個便能邪祟不侵歲歲平安。”

沈放此生最不信的就是鬼神之說,若這世上真有神佛,那他便是那斬盡諸神的惡鬼。

與其相信一串銅錢能歲歲平安,他不如相信世上沒有壞人,但這是林湘珺送的。

她的家裏人為她編織了完美的桃源,讓她做其中無憂無慮的小仙人,他又何必去戳破這一切,她想他安泰,他便能安泰。

“好,多謝七娘。”

林湘珺怕他不肯要,喋喋不休地說個不停,在聽到這聲七娘的時候,聲音戛然而止。

祖母與爹爹喜歡喊她珺兒,而其他人都會喊她七娘。

但事實上她並不是因為行七才叫七娘,而是算命大師說七這個數乃象征著輪回,給她的乳名用七這個字,也是為了能壓住她單薄的命格。

她對此沒什麽忌諱,反倒覺得七這個數很好,聽著就像是家中的小幺,最受寵的那個。

可沈放從來沒喊過她七娘,有時候生氣了會連名帶姓地喊她林湘珺,高興的時候就摸摸她腦袋,這會突然聽見,有種奇妙的感覺。

好似從他口中出來,就連七娘這個稱呼,都帶了幾分親昵旖旎。

“那我可以不喊五哥哥了嗎?”一開始她是為了套近乎,聽上去像是兩人關系不錯。

可情意相投之後,再喊五哥哥就有些奇怪了,他又不是她的兄長。

沈放本是聽慣了五哥哥,覺得軟軟糯糯很是受用,想說不用改,可被她的歪理一通說,好似又有那麽幾分道理在。

說她不聰明吧,這小腦袋裏總能冒出些奇思妙想來,包括這荷包都叫人忍俊不禁又愛不釋手。

沈放把玩著她的手指,哼笑了聲,“那你想喊什麽。”

“阿放。”

他輕輕地嗯了聲,而後看著她的眼睛喊她:“七娘。”

不用過多的言語去述說,她就知道他是喜歡的。

焰火很快就放完了,兩人在亭子裏你儂我儂,而底下的沈清荷是擔驚受怕還要吹冷風。

一面焰火如此盛大很想看,一面又怕看入了迷,沒聽見有人闖進來,只能頻頻擡頭低頭,不僅脖子酸麻,心裏更是一個五味雜陳。

好不容易焰火放完了,心想著這回總能走了吧,可還是半天沒聽到有人下來的動靜。

她本就提心吊膽,外頭還傳來了走動聲,探頭出去一看,竟然是沈厲州領著人朝這邊過來了。

“七娘,七娘快下來,來人了。”

可那兩人正濃情蜜意著,對她的通風報信充耳不聞。

“你的手怎麽如此冷,夜裏風大,回去吧。”

“我自小就這樣,穿再多的衣裳也冷,便是抱著湯婆子都捂不暖。”

反而沈放看著冷冰冰,卻哪哪都是熱的,兩人倒像相互對調了。

林湘珺鬼主意多,見他擰著眉像是她父親那般要兇人的樣子,把他拉下來了些,趁他沒反應過來,把冰冷的手掌伸到了他的脖頸處。

果真暖洋洋的,手指瞬間便有了知覺。

沈放並不覺得冰,他冬日裏下過冰冷刺骨的湖水,也穿過夏日裏的單衣,她這點根本不算什麽,就是被她的小動作搞得心癢癢的。

“偏愛作怪。”

“才不是,小的時候我手腳冰冷,兄長便是這麽給我暖的。”

林知許比她大五歲,已經是懂事的年紀了,知道妹妹身子不好吃藥受苦,便對這個妹妹最為寵愛,她生病他就在旁邊陪著,她不肯吃藥,他能想出各種法子來哄她。

冬日裏她手冰,他就拿自己的手給她捂,林湘珺貪玩,有次就伸到了他的脖子裏,林知許怕癢總是躲著,這就成了兄妹間玩鬧的游戲。

“今兒我聽祖母說,爹爹和哥哥路上順利,馬上便要回京了,我都有半年多沒見著他們了,可算要回來了。”

她玩鬧了下,也就夠了,不舍得真的拿這麽冰的手逗沈放,想到哥哥回來她就止不住想笑,說著便要把手收回來。

卻被沈放給抓住,淡淡地道:“暖著。”

沈放狹長的鳳眼黑不見底,心裏卻長出了口氣,一個沈厲州不夠,又來個兄長,她的好哥哥可真是多。

說話間又聽見底下沈清荷說太子來了,那股邪火瞬間更冒個不停。

之前沈厲州當著他的面,給她披鬥篷教她射箭,分明是看出他的心思,故意耀武揚威的。

先不說他占了太子的身份,霸占了景帝十多年的寵愛,光是和林湘珺青梅竹馬的光景,就叫他心中生妒,這是他用任何東西去換都換不來的。

“太子哥哥來了,我得走了。”

林湘珺趕緊把手抽了出來,也沒發現沈放的臉色不對勁,慌慌張張就要逃,卻讓他的眉頭擰得更緊。

他不覺得自己輸沈厲州任何,唯獨輸了十多年的陪伴,若是可以,他要林湘珺的所有記憶裏都只有他。

“他一來你便要走?就算讓他知道又有何妨。”更何況即便不說,沈厲州也早就知道了。

“不行,不能被他知道。”

她的想法是,沈厲州知道了姨母肯定也知道了,如今沈放還只是個禦前侍衛,姨母肯定不會同意沈放娶她的,兩人的親事得再等一等。

但沒想到她的拒絕,更是把沈放的火給點燃,“你就這麽在乎他的看法。”

林湘珺動作一頓,好像聽出了些別的意思,眨了眨眼有些不確信地擡頭看他,“阿放,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放面無表情,嘴角不自然地勾出個自嘲的笑,“笑話,我會吃他的醋?”

林湘珺不急著走了,眼裏滿是新奇,他移開臉她就探頭去看,“阿放,你就是吃醋了。”

她其實對沈放的喜歡是有些不確信的,在她心裏總是有蕭瀾月那個夢在,她怕沈放是同情她,看她生病可憐,才會回應她的喜歡。

可沈放吃醋誒,若不是真的很喜歡,又怎麽會對別的男子吃醋,她攀著他的手臂咯咯咯的笑起。

“我只把沈厲州當哥哥,他也只把我當沒長大的小屁孩,他是絕不可能喜歡我的。”

“是你太天真了。”

她把別人當兄長,可別人不一定這麽想。

“太子哥哥說過就算這輩子不娶,都不可能娶我,再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見沈放還是臭著臉一聲不吭,林湘珺想了想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親了親,很輕地道:“況且,我也有喜歡的人了。”

只是這個人現在正在吃幹醋。

沈放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掐著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一時人影相纏。

沈厲州身上有些酒氣,他今晚被勸了不少酒,桌上都是他的叔伯兄弟,誰的面子都不能拂,敬了酒必須得喝,他的酒量還算可以,但到後面也有些醉了。

他想去找母後,又想起她還在父皇那,偌大一個皇宮,竟沒有他的棲身之所,聽說林湘珺在禦花園,這才兜兜轉轉想來醒醒酒。

一路過來,他的酒氣也散了些,在宴席上笑得僵硬的臉也冷了下來,腦子裏全是關於皇帝皇後乃至皇位的事。

沒有人知道,四年前外祖父重病,他在床畔侍疾多日,一次夜裏出來的時候落了東西在房中,中途又折返了回去。

竟然讓他知道了有關他的身世,當年鐘皇後懷上孩子沒多久,禦醫便診出此胎很難生下。

她之前為了爭寵,不慎滑過兩次胎,若是這個孩子還保不住,以後恐怕再難有孕。

到時她的後位,鐘家的榮寵可都要沒了,為此鐘夫人想了個偷天換日的法子,讓禦醫想盡辦法保住這個孩子,即便是死胎也行。

再去尋合適的男孩換進宮,當做是鐘氏所出。

原本孩子都已經尋好了,可鐘氏的孩子卻保不住了,恰好府裏大奶奶早產提前發動了,皇後只能裝作摔倒也要早產,這才把鐘家的孩子換進了宮。

也正因為是早產,孩子生下來後便病痛纏身,傾盡全力才算將孩子給保住,這個孩子便是他沈厲州。

老國公爺想要保住滿門的榮寵,這個秘密他原是要帶進棺材裏的,但他深知陛下疑心鐘家,又怕他百年之後,鐘家會被清算,思慮再三還是將這秘密說了。

他希望將來沈厲州登基,不管如何,也要留鐘家一脈,說完才咽了氣。

沈厲州渾渾噩噩守了三日的靈,回到宮裏病了足有半個月。

這世間仿佛與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他以為的父親不是他的父親,他以為的外祖不是他的外祖,他的親生爹娘不能認,那他還有什麽是可以相信的。

他本就是個會發狂的瘋子,睡得昏昏沈沈時,他甚至想要玉石俱焚,這太子不當也罷。

可等他再醒來時,看到了守在床榻邊的周意禮。

父皇寵愛他,因為他是唯一的兒子,若有朝一日知道他的身世,他的好父皇根本不會顧念什麽父子之情,只會第一個砍了他。

而周意禮不會。

那一刻他又重新堅定了當太子的心思,他只想離她更近一點,更好的守護她。

原本一切都按著他的設想很圓滿,直到他收到消息,知道景帝還有個親生子的存在,這可就不好了。

初見沈放時,他便知道,此人不除後患無窮,果然他轉眼就得到了景帝的重用,更讓他棘手的是林湘珺。

好在他當了十幾年的太子,景帝即便知道他不是親生的,想要對付他,也沒那麽容易。

既是病了,那便讓他再也好不了。

“臣女叩見太子殿下。”

“都是自家兄妹,何須如此大禮,孤不勝酒力出來散散,七娘呢?她不是說要來看焰火,人怎麽不見了。”

沈清荷急得額頭都冒汗了,“七娘,七娘……”

不等她編出個所以然來,林湘珺就從石階上跳了下來,手裏還抓著個小燈籠,“太子哥哥怎麽來了。”

“清荷,這個給你。”

沈厲州順著她下來的方向往上看,天色太暗,假山頂上根本看不清,但這會有沒有人已經不重要了,“天這麽黑,你爬上面去做什麽,小心別摔著了。”

“我見上面那小燈籠好看,想去拿來玩,太子哥哥也太小心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怎麽可能會出事。”

“這可說不準,今日大宴人多眼雜的,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麽人混進來,好了,焰火也看了,玩也玩了,回去吧。”

沈厲州說著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領著她往外去,動作快的不給她反應的機會。

等人都走後,禦花園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靜。

沈放自陰暗處走出來,手中還捏著根竹竿,那是方才給林湘珺挑燈籠時用的,他的目光陰狠地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掌中的竹竿也應聲斷裂。

他與沈厲州,本就只能留一個。

沒走出幾步外,林湘珺就別扭地掙脫開了他的手掌,見身邊還有人,就壓低聲音和他說話:“沈厲州,你是不是喝多了,抓我抓這麽緊,疼死了。”

沈厲州見此也不惱,促狹地笑了兩聲:“我還當你不知道疼呢。”

“你說什麽呢,我怎麽聽不明白。”

“我記得今日席上沒有什麽辛辣之物,七娘怎麽就吃得唇都破了。”

林湘珺立即伸手去摸自己的唇角,她是沒吃什麽辛辣的,但被某人像瘋了一樣吮吸,沒準被咬破了。

可手一伸出去她就後悔了,這不等於不打自招了嘛。

“沈厲州,我警告你啊,不許亂說話,我可還抓著你的把柄呢。”

“我什麽都沒說,是七娘自己心虛。”

說著把她丟下,自己往前走去,林湘珺回過神來又追了上去,便聽他又道:“下回做事仔細些,若今日來的不是我,你打算怎麽辦?”

她努了努嘴,要不是他,沈放也不至於吃醋,半天不肯放她下來。

“我不管你和誰往來,只一點,莫要讓她擔心。”這次說完也不等她回話,就帶著人揚長而去了。

沈厲州果然什麽都知道,那他知道沈放的身世嗎?在香山那次的刺客是他派來的嗎?

如果真是他派來的,他有沒有想過,那些刺客看到了她的臉,勢必要滅口,若是沈放寡不敵眾,她的性命也要交代在那。

林湘珺的心不住地往下沈,她本是不會想這麽多的,但她最近發現,沈厲州和她想象中的樣子全然不同。

他就像是個瘋子,只要有人碰觸到他的底線,他便會發瘋。

他的底線就是周意禮。

回到席上,林老夫人正在四處尋她,一看見她便迎了上來,“怎麽玩了這麽久,手都冰了,席也吃得差不多了,反正不愛看歌舞,祖母先帶你回去。”

林湘珺乖乖地說好,與席上的郡王妃們行禮告退,順便謝了沈清荷後,約定了過些日子再見。

夜裏林湘珺又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但這次是愁的睡不著。

按照夢境來說,沈放是一定會登基的,這是命數,且他的性子改了許多,或許夢裏那些殺戮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可沈厲州呢?身為曾經的太子,皇權爭奪的失敗者,他的下場又會如何。

且以他的性子,絕不可能將皇位拱手讓人,不論誰輸誰贏,到時都是兩敗俱傷。

即便她懷疑沈厲州手段陰狠,但兩人是自小一塊長大的情分,她也不願看到沈厲州橫死。

她夾在中間,顯得格外不是人,該如何才能提醒沈厲州讓他認命呢。

這可真是無解啊!

比這更為難的是,當初她帶著目的靠近沈放的,如今報應來了,她喜歡上了人家,取血本就是命懸一線的事情,她不願意沈放以身犯險,決定把這個秘密永遠藏在心底。

那她與沈放也就只剩一年光景了。

她將被子往頭上一蒙,破罐子破摔,能活幾時活幾時,都與她無關!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睡了過去,沒想到許久沒做夢的她,又墜入了夢鄉。

夢裏,她衣衫不整地坐在一張陌生的床榻上,她疑惑地想要下床,卻發現自己的雙腳都被綁在了床柱上。

而且她的腰上還懸著金鈴鐺,她一動鈴鐺就會發出悅耳的聲響。

誰,是誰將她囚禁在此。

作者有話說:

放放(代入林妹妹口吻):怎麽他一來,你就要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