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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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商?南商的人怎麽還不走?”

卓天尋皺眉搖了搖頭。

“那些人和送親的不是同一批。”

“說不定是來倒賣貨物的商人。”

“你覺得像麽?”不知何時已停了冬雨,卓天尋拉了唐青往白府走去。

唐青也不禁蹙了眉頭。

那些人雖然衣著華貴,家底子不差,但是商人身上應有的市儈狡詐在他們身上絲毫未現,看著倒像是名門大家,來頭不小。

“間諜?”

空氣因為潮濕而令人神清氣爽,路邊已有勤勞的小販開始占街。卓天尋的側臉顯得格外精致,一個側頭,疑問的眼神讓唐青一個愰神。

“額,那個,就是探子的意思。”

了然的微笑,亦是嘴角彎彎,眉眼彎彎,傾城男色。

晚間唐青點了燭火坐著發呆,火焰偶爾劈啪出聲,滴滴燭淚融下像情人淚。

有人敲了敲門,唐青回過神去開門。門外是一陌生男子,長相很普通,但是普通的很周正,眼睛特別媚,和唐青在鏡中看到的自己眼睛一番模樣。藍衫白靴,很是儒雅。

“丫頭,還不睡?”連聲音也是柔柔的,讓人很是受用。

“二哥,進來坐。”

唐青把身子讓開,男子不客氣地進來坐到桌邊的凳子上。

“你還記得我?”男子笑道。

“哥哥的眼睛和我的很像,怎麽可能不識得。”

“還是不記得我了。”男子嘆了口氣,頗為可惜的樣子。

“哥哥名禦行,字蓮之,從兵部,比我長三歲。”

白禦行訝異地看向唐青,哈哈笑了起來。

“我雖然不記得什麽,但是家中人無論如何還是要認得的。”

“背下來的?”

唐青點了點頭,惹得白禦行又一陣笑。

“二哥沒有白疼你。”

唐青想這馬屁算是拍到了,笑著在白禦行對面坐了下來。

“二哥找我何事?”

“好久不見你了,想看看我這大膽的妹妹過得好不好。”

唐青有些尷尬,挑了挑燈芯。

“知道你記不得以前的事。也罷,你也有苦衷,以前的事就算過去了,以後做事不要再任性,我們還有一大家子人,爹娘老了,不能再出什麽岔子。”

唐青知道白水的二哥是很寵妹妹的,聽說當初白水惹上了麻煩,她二哥在老皇帝禦書房前跪了好久,弄得老皇帝下不來臺面,降了他三級官位,只可惜還是沒能救回白水的性命。

“二哥,可否告訴我,我以前到底犯了什麽罪?”

當初白水被砍頭,事情傳得沸沸揚揚,百姓們盡知一代傾城之顏因博了龍怒而雕零,但具體是什麽原因卻無人能說出個一二來,皇榜上也只是寫“白氏女不忠不孝”,一把糊塗賬。倒是事情被編成了說書先生的段子,唐青還在卓天尋那裏做米蟲時曾經去聽過,那說書先生木板一拍,有模有樣地道那白水姑娘模樣太俏性子也太烈,老皇帝貪圖她美色不成,只能下令賜死。

“通敵叛國。”

“通敵叛國?”這四個字把唐青砸得腦袋嗡嗡響,聲音也拔了三個八度。

“不信自己有這能耐是吧?”白禦行給自己倒了杯茶。“當初你二哥我也當做笑話聽,可是你自己就是這麽認的罪,還跟我說至死不翻供。”

白水是挺會闖禍的,為了巫馬軒估計沒少做錯事,要說她對不起爹娘兄長唐青還是信的,可是到通敵叛國的份上,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見唐青一副半夜聽了鬼故事的表情,白禦行從袖口掏出一只木匣子遞給她。

“在你搬去宣正王府前,你把這匣子交給我保管,說是帶到那邊去還不如放我這兒安全。現在還給你,我沒有動過。”

唐青接了過來,很普通的匣子,像是姑娘家用來裝首飾的。

“二哥走了,早點休息。爹爹的話你也不要全聽。”

白禦行最後一句話讓唐青有些困惑,後來想白禦行定是知道她老爹說話帶刺,來安慰一下妹妹,便笑著點了點頭。

打開匣子,裏面果然不是什麽珠寶首飾,只有疊得整齊的一張張信紙,唐青把信紙拿出來湊到燭火下看。

紙上沒有寫落款,上邊的字蒼勁有利,磅礴大氣,尾稍總是硬利,唐青伴在巫馬軒身邊這幾日,端茶送水研墨洗筆,她自然認得清楚這是他的筆跡。

“相奏上之書,竊之,於明晨交吾卒。”

“易之以附上。”

“時迫,必思而後達,巧言以信之。”

有那麽二十幾張信紙,每張的字數不多,紙張因被經常翻看而有些破損,但是都被折疊得整整齊齊。

原來白水真是做了巫馬軒的間諜,還舍不得把這些連信都算不上的紙條細細保留下來。唐青嘆息,用情至深的人真是傻,別人只字不提對她的情感,她卻還甘之如飴。

將信紙放回匣子收好,唐青鉆進被窩,閉著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腦海裏飄浮的不知是誰嘲笑的眼。

唐青一大早便回了宮,還是卓天尋送的她,在宮門外揮別時唐青很是不舍。

秋風渡,秋葉黃,樹下的人笑出好看的容顏,唐青在那雙眼中看到一個傾城女子,白衣勝雪,柔情似水。

“你再晚些來,這個月的月俸就要幫你扣去了。”巫馬軒低頭寫著字,蒼勁的筆鋒。

唐青拾起墨磨了起來。

巫馬軒見唐青不似往日有趣,頓了頓筆,筆尖那字上就暈開一小朵,他揉了宣紙丟到一邊。

“皇上,你如果願意便把落魂花賞給我,要是不願意也請放我出宮吧,我趕時間。”

是趕時間。早上醒來又嘔吐了一次,這次真真實實吐出了晚上吃進去的所有東西。不知道身子往後還會變成什麽模樣。她等不起了,她不是白水,心甘情願被他利用。他無緣無故留她在身邊,告訴她他的過往,她本就有所困惑。她經不起利用了。

巫馬軒擱下筆,打量著研墨的唐青。幾根碎發隨著她底下的頭垂下,面紗下的容貌看不真切,惹得他一陣心煩。

“不要磨了。”

唐青放下手中的墨看向巫馬軒。

“朕可以給你,但有條件。”

女子眼裏迸出了歡喜,巫馬軒心裏的煩躁才被掃去了些。

有條件便好,人為了讓自己好過些,潛力是無限的。

“朕的後宮空缺,你便入住華音宮,做三個月麗妃。”

很滿意唐青眼中閃過的錯愕,巫馬軒露出一絲笑。

“你讓我以身相許?這也太趁人之危了。”

巫馬軒挑了挑眉。“這是條件,你可以選擇不接受。”

“三個月後呢?”唐青沈思了片刻道。

“麗妃染病,薨。”

“能不能不要有洞房花燭什麽的?萬一搞出個寶寶來,我還要免費附贈十月懷胎,怎麽也不劃算啊。”

“行。”

“能不能先把花放我這裏?”

“不行。”

“皇上,留一個通敵叛國的人在身邊,不覺得危險麽?”

窗外有鳥兒銜著枯枝而過,在室內劃過一道黑色的影子,光影明滅,那雙細長狡黠的眸子閃過些什麽唐青沒看清,只看到最後那眼裏是認真的神采。

“通敵叛國?那是白水犯的罪,你何曾也做了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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