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葉焯點點頭，“不過，我一直不知道那封印與我有關。”

“那麽，為什麽你沒有說出來？可是沈慕衣不讓你說？”池華裳其實心中早就有答案，沈慕衣肯定看到酥寶的第一眼就知道其封印，卻絕口不提，更沒有去幫酥寶解開封印，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他根本就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

而且，能看出酥寶被封印的仙家也不在少數，讓他們都絕口不提，自然也是沈慕衣可以辦到的。

“嗯。我當時便好奇，剛想張口問他，他只是搖了搖頭。之後便說不要在意這個封印，等到合適的時候，你發現了，自然會解開它。”葉焯的話應證著池華裳的猜測。

其實，葉焯此刻更想去問沈慕衣，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沈慕衣從未說過，這個封印於他有關。沈慕衣當時的語氣，聽起來似乎這封印並不算什麽大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恐怕沈慕衣也沒料到，池華裳會是在這樣的狀態下解開的這個封印。

“你們憑什麽有資格這麽決定酥寶的命運？”池華裳滿眼氣憤，憑什麽酥寶就要被這樣封印著，就因為她妨礙了葉焯去創造他的豐功偉績？現在的仙，一個個都是自私妄為的敗類。

“我……”葉焯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他不記得，也不知道自己為何當年一定要封印她。就因為她糾纏不休？連葉焯都知道，這個理由未免太牽強。

“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你——葉焯，若你再膽敢傷害酥寶，我定讓你仙不成仙，魔不成魔。”池華裳看著葉焯，眼中的怒火都要灼燒到他。

在池華裳心裏，事情弄清楚後，若酥寶不希望葉焯離開，葉焯執意要離開，也是一種傷害。她要的是，葉焯必須“對得起”酥寶。

池華裳扭頭而去，現在她便去找沈慕衣，將一切都弄清楚。

沈慕衣在地牢中，倒是將日子過得與在沂水宮無異，畢竟他每日都只是這樣靜坐喝茶，再看看日月運轉之色。雖這牢裏空空如也，但也不妨礙他放空所有思緒，便也像看見了世間萬物。

曾經崇越一直都毫不懷疑，沈慕衣會成為他之後的下一個上上仙。只是當他決定將池華裳吸入歸墟境的時候，才恍然大悟，大概這世間沒有下一個上上仙了。若他在消逝前能知道未來的一件事，他一定想看看未來的沈慕衣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

池華裳出現得再安靜，沈慕衣也立刻察覺到了。與此同時，不知何處來的鐵鏈，套住了沈慕衣的身體，沒有半分反抗，沈慕衣便被迫離開了原來的坐著的位置，雙手被吊立起來，恰恰雙腳能立在地。

邪襲真懶，竟然讓沈慕衣這麽悠閑的度過了一個多月。若是此刻看到的沈慕衣是遍體鱗傷的，她大約還能開心幾分，可憐幾分。

“如此，才像一個犯人，一個投降的人。”沈慕衣不惱怒，也不掙紮，坦然接受著處境的改變。似自言自語，身後的池華裳卻聽得清楚。

“投降？我可沒有接受你的投降，你是我生擒到的俘虜，沈慕衣，你果然一直這麽不知羞恥。”池華裳一邊說著，一邊緩緩走到了沈慕衣的身前。

“是，你想擒我，隨時都輕而易舉。”沈慕衣看著池華裳，如他預料的那般，她果然便這樣平安無事地回來了。只是，不論怎樣，都改變不了她內心的恨，還有對自己的厭惡。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立刻將你折磨得生不如死，看你經受巨大的痛苦，然後懺悔你曾經的所作所為。”池華裳看著沈慕衣，滿眼的怒火燃燒著，她該如何讓這報覆來得更徹底更猛烈些，好好刻印著他那些卑鄙行徑。

沈慕衣淺笑道，“你若覺得開心便好。我既然作了這種打算，便沒想過你會讓我毫發無損的回到天界。本就是我咎由自取，只要你不再……嗯——”沈慕衣後面的話，被一聲忍住痛的輕哼代替。

只是一瞬間，沈慕衣左邊肩胛骨便被穿透，因仙身護體，雖不見鮮血，也可慢慢愈合，卻也是極痛的。

方才，一塊寒冰從池華裳手中生出，直入沈慕衣左肩，而後穿出，消失在空氣裏。這只是一番小的警示，不然池華裳完全有辦法卸除沈慕衣的仙體防護，讓他如普通人版，歷經皮肉撕裂、鮮血淋漓之苦。

“你以為我不敢麽，沈慕衣？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池華裳質問道，極盡嘲諷的口氣。似乎嘲諷多一分，對沈慕衣賦加的憎恨便多一分。從而讓她深深記得，當日個人世界的天柱傾塌的那種感覺，便讓恨意，更盛一些。

沈慕衣搖了搖頭，“若這是你要的，能讓你好受一些，我甘願承受。”

痛意散去，沈慕衣擡起嘴角，那是小小的池華裳經常感覺到被暖意包裹住的笑。

現在，卻只能更激發池華裳的怒意和屈辱，“甘願？沈慕衣，你為何總覺得，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對我的恩賜？我討厭你這樣的語氣。我的一切，都是我親手爭取的，包括現在折磨你的權利，並非你所賜，乃我親自所取。”

“好——”依舊是寵著那個小女孩的語氣。

然而這在池華裳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一種挑釁，池華裳一臉的厭惡，看來不給點顏色沈慕衣看看，他依舊覺得自己是那個好欺騙的小孩子。

池華裳手掌一推，便有一枚鐵錐從沈慕衣的右邊鎖骨下方穿過，穿透沈慕衣肩下，這一次，並未消失，就這樣穿透後，嵌在沈慕衣的肩膀中。就算是仙身護體，卻因為鐵錐的存在而無法愈合，所帶來的持續的痛苦，也是無法避免的。除非，沈慕衣用仙力將這鐵錐逼出來，但若沈慕衣真敢如此做，池華裳絕不會讓他得逞。

她要沈慕衣，好好享受這痛苦，記住這痛苦。更要明白，眼前的池華裳，要成為他的夢魘。他帶給池華裳的痛苦，池華裳要慢慢的，百倍千倍的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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