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月亮

關燈
漆弈繞著車站轉了一圈, 發現這裏整潔到連一根碎草屑都沒有,更別提他之前故意留下的垃圾了。

只是他不清楚,這種情況是同一車站的狀態“歸零”, 還是這一條路上有許多池源車站。

如果是情況二的話, 他往回走是否能夠回到之前的車站?

或許, 第七次就是往回走才會遇到自己?

站在原地思索一番, 他擡腳往回走,同時展開在車上拿到的七張車票。

車票攥在掌心泡了血液和汗水,看上去和一團皺巴巴的廢紙差不多,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漆弈先展開那張怪物攝影師的車票,看到上面幾乎是一片空白,只有最開始的一句默認遵守規則的警告。

怪物狗蛋的車票也是一樣的情況, 沒有印刷任何規則。

倒是咪咪的那五張各自印刷著數目不等的幾條規則, 最多的一張有十四條。

比自己的多兩條。

兩條?

潛意識覺得不對勁,他打開自己的車票,發現上面只剩下了十二條規則,可是之前在車上,他明明對著小眼睛說了十二和十三條規則。

十三條是什麽來著?

他想不起來,只能查看咪咪的車票。

【13.請不要與車廂外的人對話。】

【14.請牢記人的特征。】

下車後他就在悄無聲息中忘記了一條規則, 如果多上幾次豈不是全部都會忘記?

小眼睛就是因為忘記了第十二條規則, 和他提到了車票的事情。

如果他隨著上車次數增多,忘記車票上的所有內容, 豈不是會很容易就會違背規則?

違背規則的下場是什麽?

或許那張人皮就是下場。

難怪咪咪那麽緊張地要找車票,原來真的可以保命。

知道背誦車票內容沒用, 一旦從車上下來就會悄悄遺忘, 漆弈便用指甲在十四條規則的車票和自己原本的車票上都留下印記, 然後疊在一塊握在掌心, 其餘全部放在貼身的衣內口袋。

活人的車票會隨著記憶消失而抹除內容,不知道死人的車票會不會也這樣。

收好車票後,他在心中默數步數,在走到第一千步的時候擡起頭,看到筆直的公路上,車站鐵皮棚頂跳躍著泠泠月光。

又一個池源車站。

但是沒有隧道。

他上車後公車經過的順序應該是,車站(小眼睛下車)、車站(咪咪上車)、隧道(咪咪死亡)、車站(自己下車),所以他從剛才的車站往回走,應該先經過隧道再到車站。

可當他用雙腿走的時候,隧道消失了。

這個只有坐車才會出現的隧道一定非常特殊。

漆弈在這個車站轉了一圈後,繼續往回走,在下一個一千步後到達的新的池源車站。

小眼睛應該是在這下車的,但這裏沒有人,也沒有羽絨服破裂後留下的鵝絨。

他停留了一會兒,繼續回頭。

終於在第三個一千步以後到達了,理論上自己上車的站點。

可惜,月光明亮,照著的卻是一塵不染。

說一塵不染可能有些奇怪,因為這個車站看上去實在太過破舊了,但確實給人一種“幹凈至極”的感覺,仿佛它的初始設定就是這樣,任何東西添加在上面都是“塵”。

一塵不染,自然就沒有那些垃圾。

但這依舊無法證明哪一個猜想是正確的。

或許是從頭至尾只有一個會自動歸零的車站的空間循環;或許是有無數歸零車站在無盡道路;又或許是錯亂空間中隨機出現的車站,不會歸零,但他找到最初那個的幾率渺茫。

寒風中,漆弈因睡眠而滯澀的大腦重新開始運轉,並且越來越快。

他沒有浪費力氣,坐到椅子上安靜等待下一班74路,同時拿出易拉蓋在椅子底部一下一下重覆磨刻。

過了不知道多久,紅光出現。

他收好易拉蓋站起身,目光沈靜地註視紅光越來越近。

他知道,如果不解開這裏的謎題,他會在74路中循環到死亡。

嗤——

車門打開。

第三次,他迎著暖黃的燈光踏上車輛。

他照常先是檢查一遍司機才看向車廂內部,只是這一看,裏面的景象卻是有些慘烈。

在他眼中,短發耗子蜷縮在角落,衣服有些破損,但總體還算幹凈,並且雙目完好沒有受傷,驚恐地看向車廂中間,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椅子底下的縫隙中。

而車廂中間,四個攝影師扭打成一團,每個人都以一敵三,下手極狠。若不是手頭沒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只怕此刻已經血肉橫飛。

不過即使沒有利器,也有人在搏鬥中喪命。

就在他們腳邊,就躺著三個攝影師和一個倒黴狗蛋的屍體。屍體全部肢體扭曲,面目猙獰,看上去似乎受了不少苦。

而正在扭打的四個攝影師也似乎到達了極限,動作雖狠,但速度並不算快,漆弈如果上前動手的話,花費一些功夫就可以解決掉他們。

但是他在上一輛車發現自己和攝影師可能認識,便決定先不插手這場戰鬥。

不把他們都殺了,算是對這份可能存在的關系的一點放水。

而且他發現自己的力氣很小,並且恢覆極慢,比起正常男性來說差得實在太遠,如果他真插手的話,即使憑借一點技巧和利器取勝,之後再上人來他就不一定能夠安全離開。

於是他直接坐到前門旁的位置,伸了個懶腰選擇觀戰。

四個攝影師打得昏天黑地,撞得整輛車似乎都在顫抖,吊在欄桿上的玩偶搖晃,放在窗邊的玩偶也掉落不少。

【7.請不要觸碰玩具。】

他沒有觸碰,只是看著攝影師們把散落的玩偶踩得滿是汙泥,思索這個“觸碰”的界定是什麽。

是肌膚觸碰到就算,還是只能用手?

漆弈眼睛一轉,目光定在了攝影師們的身上。

眼前正好有四個試驗品,為什麽不用一下呢?

他離開座位加入戰局,只不過誰也不幫,只是給他們制造一些小麻煩後就果斷退後。

其中有一個攝影師看到他後,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張開嘴巴似乎要說什麽。只是恰好,另一個攝影師的手伸了過來,他便轉變方向狠狠咬了上去,濺起一小片血花。

漆弈多看他一眼,作惡的腳轉向被咬的那人,抵準他的膝蓋窩用力一踹直接把人踹倒在地,其他攝影師便乘勝追擊,先把這個解決再說。

被咬的那人掙紮間手掌按在了玩具上。

漆弈瞬間聚精會神觀察,卻發現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很平靜。

什麽玩具變異成怪物一口吞人的場面根本沒有發生,戰鬥依舊在繼續,被咬的那人很快就在三人的圍毆下去了聲息。

僵持的戰局被打破,漆弈不想拖延時間,便又伸了兩次腿,幫咬人攝影師很快解決掉其他人,看著對方坐在地上不住喘息。

“呼、呼……”

攝影師的體力消耗太大,一場不知道持續多久的戰鬥結束後,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靠著座椅席地而坐,臉色白得好像剛生了一場大病。

眼鏡被打飛,他只能瞇起眼睛註視漆弈,眼中驚喜與懷疑之色矛盾湧出,似是很想親近漆弈,卻又不太確認眼前這個是不是真的。

漆弈見他這副模樣,主動走上前去,蹲在旁邊詢問:“我能摸一下你的臉嗎?”

聞言,攝影師欣然點頭,然後伸出自己的右手說:“可以一起嗎?”

漆弈看一眼他沾滿血汙的右手,笑了笑:“當然可以。”語畢,左手摸上了對方的臉頰。

但右手始終停留在口袋裏,捏著那張鋒利的易拉蓋。

攝影師也只伸出右手,左手悄悄握拳。

空氣靜默。

五秒後,兩人同時收回手,相識一笑確認了身份。

攝影師背靠座椅松出一口長氣,眼睛都成了彎月:“果然,你永遠是正確的存在。”

肌膚光滑彈嫩,沒有豎著的眼睛或者多了個鼻子……

眼前的男人不是怪物。

漆弈也沒摸到十八張嘴,確認面前的攝影師是正版貨,便坐到他身旁的椅子上低頭詢問:“你這句話什麽意思?”

攝影師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你是第幾次?”

“第三次。”漆弈沒有隱瞞。

“我是第十次,遇到過五次、八次和十三次的你。”攝影師按摩疼痛的雙腿,“都是你,不是怪物。並且十三次的你和我說,你是這個空間唯一絕對正確的存在。”

漆弈聞言摸了摸下巴:“十三次的我這麽自大嗎?”

攝影師皺起鼻子:“或許用狂傲來形容更正確。”

“那他們還說什麽了?”

“沒有,只反覆提醒我不要直視月亮。”

不要直視月亮。

幾乎每一個他都會說。

究竟為什麽?

他再次生出一股沖動,想要擡頭註視月亮,看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麽。

但他忍住了,轉而詢問道:“第十次的你有什麽發現?”

“有,”攝影師盯著他,“我知道你叫漆弈,我們上車前是認識的,並且在進行一場直播。”

“直播?”漆弈一楞,“直播還在繼續嗎?”

“中斷在上車的一瞬間。”攝影師搖頭,然後掏出手機點開某個軟件將屏幕展示給漆弈看:“但是直播軟件在不停循環我那一小段直播內容。”

漆弈低頭,看到小小的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畫面。

昏暗月色下,破舊的車站裏站著幾個人——

小眼睛、狗蛋、咪咪、耗子,還有抱著黑貓的他。

幾人正在往眼睛裏滴著透明液體,隨後攝影師的聲音響起:“大家好,今天我們要探險的地方是池源車站,位於三諶市。據說在午夜十二點半的時候,往眼睛裏滴入牛眼淚,就會看到有一輛神秘的74路公車出現。只要上了這輛車,你就會踏入永恒的黑暗……”

伴隨著他的聲音,鏡頭拍攝到漆弈把牛眼淚還給小眼睛,自己抱著黑貓走到站臺邊緣,頓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麽,然後轉到了站牌後面站立不動。

說是“不動”可能還不夠。

他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的錄像帶,連褲腳的弧度都就此定格。

攝影師也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直播畫面開始靠近站牌,與此同時困惑的聲音響起:“漆弈,漆弈?”

站牌後的身影沒有動,像是沒聽到。

他便直接繞了過去,卻只看到一片空蕩。

只不過是繞過站牌的零點幾秒,一個大活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即將掉落的車票。

他拿下車票展開查看。

畫面停留了幾秒,似乎是在閱讀,但畫面上卻是一片空白,似乎有什麽力量抹去了車票內容。

隨後攝影師繼續尋找,但始終找不到漆弈的蹤影。

“你們看到漆弈了嗎?”

他轉過身想詢問其他人時,卻發現人全部消失不見。

破舊的車站裏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和車票。

他驚慌失措地到處尋找、呼喚,但無能為力,其他人就像瞬間蒸發了一樣,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黑夜籠罩,月光傾瀉,他宛若海浪中的小島孤立無援。

突然,遠方的道路亮起紅光。

74路公車沖破黑暗迷障停到他的面前,打開車門。

暖黃色的燈光灑下,他站在原地躊躇了好一會兒,才邁步踩上踏板。

畫面再次閃爍了一下,然後從頭開始播放。

“大家好,今天我們要探險的地方是池源車站……”

攝影師熄滅屏幕:“目前我知道的線索只有這些。”

他雖然沒提車票,但直播內容讓漆弈可以確認,他手頭的車票內容絕對顯示了十二條或者更多,所以他才會遵循第十二條的規則,不和任何人提及車票的存在。

漆弈也沒說,只點頭把自己剛剛有關車站空間的猜想,和咪咪被殺的事情講了出來,提醒對方經過車站時不要開燈。

他手頭沒有手電、手機之類的東西,開不了燈;但對方有手機,需要好好註意。

攝影師楞了一下,似乎第一次聽到這個內容,然後點頭答應下來。

這是兩人都沒見過的規則,應該在十四條之後。

等他們倆交談的聲音逐漸弱下去,一直蜷縮在角落的耗子輕輕走了過來,捏著背包帶子膽怯道:“那、那個……我們之前認識對不對?”

說著說著,她眼淚差點流下來,但眼疾手快地擦了幹凈,深吸一口氣道:“你們知道發生什麽了嗎?為什麽會有這麽多的……人?”

攝影師問道:“你是第一次?”

耗子點頭:“如果你們說的是上車次數的話,我是第一次。”

第一次上車的人,稚嫩、茫然,但又有一個其他人比不上的優勢——

在下車前,她的車票內容應該是完整的!

漆弈和攝影師對視一眼,同時看到彼此眼中的光。

他們有了同一個念頭。

耗子也看到了他們的眼神,瞬間握緊拳頭後退,後悔自己的魯莽。

她右手背在身後伸向背包,摸到了一個冰涼的罐子,心中安定些許。

在漆弈和攝影師動作的瞬間,她飛速後退,然後掏出罐子掀開保鮮蓋對著二人的眼睛猛地一噴!

滋——

充滿刺激性的壓縮氣體瞬間噴出,直直射向二人的眼睛。

充斥辣椒素的防狼噴霧會使人在短時間內飛速喪失視力,眼睛疼痛難忍,並且吸入後,上呼吸道會伴隨著強烈的痛癢感,讓人咳嗽不停,頃刻間失去反抗能力。

這是她放在包裏有備無患的,卻沒想到竟然在這裏起了用處。

攝影師猝不及防被噴了一臉,雖及時閉上眼睛卻還是吸入了不少氣體,眨眼就被嗆出了眼淚,捂住嘴巴不住咳嗽,咳得面紅耳赤差點把肺給吐出來。

而漆弈則留了個心眼,起身時就站在他身後,見勢不妙直接蹲下身用攝影師擋住防狼噴霧,沒有受到太大傷害,只是嗓子有些癢。

耗子見他竟然躲了過去,立馬轉移噴頭要按第二次。

但漆弈此時已經沖到了她面前,手臂像蛇一樣纏了上來,頃刻繳械噴壺。

啪!

咚!

噴壺與人體同時落地。

漆弈借助短暫沖刺的力量將耗子撞倒在地,然後跨坐在她腰腹,用身體的重量壓制住她的上半身。

一個普通的,只是愛好探靈的高中女生什麽時候被這麽對待過。

她下意識護住後腦後恐懼忍不住從眼中湧出。但她很快就運轉大腦,用尚且自由的左手狠狠捶向對方的重點部位。

漆弈眼角一抽,伸手去擋。

結果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竟然連一個女高中生都比不過,他兩只手也只是減緩拳頭的沖勢罷了,目標依舊沒有改變。

幸好他力量不夠速度補足,在拳頭擊中的瞬間站起身,卻也讓耗子成功逃脫,拿回防狼噴霧對他噴射第二次。

滋——

氣體噴出,卻被一件外套擋住。

攝影師不知何時睜開一只猩紅的眼睛,脫了外套擋住氣體,然後借著遮擋沖向耗子,用外套將她牢牢鎖住,控制在懷中。

“漆弈!快!”

他抱著耗子對漆弈大喊,臉上流滿了汗水和淚水。

漆弈沒有拖沓,立刻上前要掰開耗子的左手。

左手一直是拳頭狀,車票一定在裏面!

然而耗子竟然蹬著地面一下跳起,雙腳正好踩在漆弈胸口,將他踹倒在地。

“漆弈!”

攝影師緊張地看過去,卻被耗子找到了破綻,嬌小的身體一扭就從外套中脫身,飛速跑到角落對著他們舉起防狼噴霧。

只是外套包裹的辣椒素氣體讓她也被刺激到,整張臉都紅了,眼淚更是像瀑布一樣嘩啦啦地流下,模糊視線讓她無法看清兩人的位置。

但她依舊穩穩舉著噴霧,沒有放松些許,對他們大聲呵斥:“別過來!”

被狠狠踹了胸口一腳的漆弈咳嗽兩聲,緩緩爬起來,動作遲緩好似受了什麽嚴重的內傷。

攝影師上前扶起他,正要詢問有沒有事時,卻見對方沒有看向耗子,而是陰沈著臉詢問。

“你看著司機了嗎?”

攝影師楞了一下,然後搖頭道:“沒有。”

漆弈又擡頭看向耗子:“你看司機了嗎?”

耗子繼續握緊防狼噴霧,沈默一會兒後誠實搖頭:“沒有。”

說完後,她頓時反應過來——

【5.上車後請不要坐到司機背後的一排座位,保證自己可以看到司機。(也可以通過鏡子折射,但請保證鏡子是正確的。)】

而他們三個人剛才,都沒有看司機。

就在耗子話音落下的瞬間,三人同時轉頭註視車頭的後視鏡。

燈光下,後視鏡明亮地倒映著司機。

駕駛位上的司機依舊一身藍色制服,安靜開車,平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標準的三庭五眼仿佛AI模擬,讓人過目即忘。

不過倒是和他們上車時看到的沒有任何差別。

只有一小會兒沒看,應該沒事。

攝影師見狀松了口氣,回頭卻看到漆弈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後視鏡,暗紅色的眉毛緩緩皺起。

“怎麽了?”他湊近詢問。

漆弈瞇起雙眼,抿一下唇瓣後輕聲道:“不對勁。”

“什麽不對勁?”

這次漆弈沒有回答,而是繼續盯著後視鏡觀察幾秒後突然起身向後排走去,然後一屁股坐在左側最後一排。

這裏可以看到後視鏡。

甚至可以看到後視鏡裏的司機。

只是這個司機倒影竟然和他在車廂中段看到的角度一模一樣,宛若貼畫!

只一眼他就確定,這個後視鏡被掉包了。

他們沒有用正確的鏡子看司機!

違反規則的後果就在眼前,漆弈立刻大跨步向前排走去。

他盯著後視鏡想要發現司機的變化,在即將到達駕駛座時聽到了詭異的聲音。

可可可……

可可可……

從喉嚨裏擠出的氣音,像是小孩子捉迷藏時壓抑的笑聲,充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奇怪喜悅。

漆弈的腳步也隨之變緩。

他眼中後視鏡的畫面一成不變,但耳朵裏,那笑聲已經回蕩了百千遍,幾乎要沖進腦子裏把他本就所剩無幾的記憶再度洗刷。

不安感席卷而來,卻被更加強大的好奇心戰勝。

漆弈定格在駕駛座旁,盯著後視鏡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轉過頭——

駕駛座沒有燈,但月光卻明亮到宛若白晝!

司機身上本來的藍色制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塊一塊拼湊的三角玻璃。無數拇指大的三角玻璃拼接在一塊形成籠罩全身的衣服!

鏡片衣服中,他看到無數張蒼白扭曲的臉咧嘴詭笑。

並且,

鏡面上倒映著,

天空的月亮正飛速奔來!

擁有完美圓形的月亮從黑夜墜向車輛,斑駁表面上隱約有著什麽東西……

“不要直視月亮!”

第七次的聲音炸響在腦中,漆弈猛地收回視線,轉身背朝車頭對攝影師和耗子大喊:“閉眼!”

然而來不及了。

話音剛剛落下,明亮的月光就從車頭照射進來,用銀藍色填滿車廂的每一絲縫隙,照亮屍體蒼白而猙獰的臉。

漆弈看到昏暗車廂中,自己的影子陡然出現,在身前拉出一條頎長黑蛇。

月亮在他身後。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2-05 23:45:47~2022-02-07 20:42:1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15瓶;甜甜的糖 10瓶;游游 4瓶;53135723 2瓶;李佳熹、一只糖雲雲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