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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收新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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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弈看了花轎一眼, 雨幕便陡然轉變方向,本來垂直墜落的雨滴竟然驟停半空,隨後旋轉九十度如利劍一般射向花轎!

呼~

雨滴靜止在花轎十公分外的地方, 而紅簾也被陰風吹起, 邊角揚起詭魅的弧度。

鬼瘴紅光當中, 漆弈看到兩個蒙著蓋頭的嫁衣新娘並肩坐在轎中, 食指交叉放在胸前,看上去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那詭異的嗩吶聲竟然再次響起,飄蕩在深夜山林當中宛若一曲送葬之音。

新娘端坐轎中,明明沒有發出一點動靜,卻偏生蕩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魅惑之意, 似乎在催促新郎官趕緊上前迎娶這一對美嬌妻。

招財不過是看了一眼, 就在剎那被奪去了心神,橙黃色的貓眼失去光芒,直勾勾看著花轎一步一步邁過去,並且身上的陰氣也在絲絲縷縷溢出,飄向前方。

“趴下。”

突然,漆弈的聲音如驚雷響起, 它甚至還沒來得及清醒, 身體就依言趴下,貓臉狠狠砸進泥雪當中。

隨後腳步經過它身邊, 徑直走向花轎。

漆弈離得越近,就越能感受到天然紅煞身上那股難言的血腥戾氣。

這種充斥著惡意與血氣的氣息對他來說宛若一陣興奮劑, 水綠色的虹膜上漸漸湧出一股血色, 一向淡然含笑的臉上也浮現出亢奮神色。

噠!

他上前一步踩在花轎上, 然後作勢掀開右邊新娘的蓋頭。

只不過指尖剛剛觸碰到布料, 一雙冰冷刺骨的手就握住了他。

這雙手柔嫩纖細,一看就從不沾陽春水,散發的涼意更是如同剛撈出的冰塊,冷得他雞皮疙瘩起了一圈。

漆弈揚唇一笑,反手握住對方手腕,然後猛然一拉!

轟!

本來完好的花轎竟然瞬間四分五裂!

兩個新娘一左一右反方向逃脫。

但漆弈沒有被分散註意,劍指揮向左方,本來靜止的雨滴便同時調轉方向齊刷刷沖向左邊的新娘。

噗!噗!噗!

無數雨滴將新娘穿成了篩子,濃如墨汁的陰氣從孔洞中噴湧而出。

但這只嫁衣紅煞是經過天時天道天威罰、地道地利地載懲、人道人和人法誅的真正惡靈,實力遠比之前被解決掉的小貨色強得多。

她雖渾身孔洞卻還是第一時間攏回潰散的陰氣,隨後調轉方向向棺木上的白煞沖去。

紅白撞煞,百年難遇。

一旦氣勢相撞,將在須臾間制造出強大的陰氣場,將整片燕兒山都籠罩其中,而她與白煞就將成為這裏的主人,任眼前人再強都無法傷她分毫!

可惜她想得是好,另一煞卻和她擁有不同的想法。

只見白煞神色微動,竟驅使靈棺轉變方向使她撲了個空。

紅蓋頭被風掀起,露出青白面孔上一抹愕然之色。

他怎麽會躲開?

來不及她思索白煞為何行為反常,緊隨其後的利箭雨幕再一次將她穿透,並且還帶來兩條漆黑鎖鏈,交纏如蟒纏上她的身軀。

陰氣被雨滴擊散,又被鎖鏈瘋狂吞噬,新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下去,本來合身的喜服也變得松松垮垮,最後竟是直接順著枯樹一樣的肩膀滑落在地。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令大多道術法佛能人異士聞風喪膽的嫁衣紅煞,就被吸幹了陰氣,變成根人型枯樹枝,啪嗒一聲掉落在地,和花轎一起崩散為一捧黃土。

剛飽餐過一頓的漆弈有些挑剔,竟然還有心思剔除嫁衣紅煞的雜質,而不是像方才一樣囫圇吞棗。

見此情形,恢覆神智的招財默默把臉重新埋回泥裏,開始回憶自己之前究竟得罪了漆弈多少次,以後會不會也落得個一樣的下場……

它不想變成幹貓。

漆弈沒有註意到它的小動作,把視線重新移向紅白雙煞隊伍裏唯一的一個幸存者——靈棺白煞。

“告訴我,制造你的人是誰。”

靈棺白煞察覺到他的視線,十指微微一顫,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他挖去我的雙目,清除我的記憶……就是為了不讓我知道他的身份。”

聽到這話,急於刷好感的招財立刻跳上漆弈肩膀,小貓爪指著他大聲道:“剛剛你可是和我主人說過,只要讓路就一定會如實告知!”

第一次被招財心甘情願地主動叫主人,漆弈眉毛一挑露出些許疑惑神情。

這家夥,轉性了?

靈棺白煞受到斥責也面不改色,依舊平靜說道:“我確實如實告知了,我不知道他的身份。”

招財:……怎麽辦,我竟然覺得有些道理?

白煞聽漆弈沒有出聲,以為對方是惱了,便收攏十指淡然道:“您心裏似乎知道我的主人是誰,並且與他結怨頗深,若您覺得被我戲耍了,將我一同殺死便是。總歸等主人來到此處發現任務失敗,我也得受盡折磨生不如死。”

話說完,他安詳地等待火焰或雨幕的降臨。

但出乎意料的是,對方只是很平靜地說:“他什麽時候來?”

“紅白撞煞需過七日才能平息波動,主人他應當是七日後再來。”

“好。”

話音落下,他聽到一陣清脆的破空聲,隨後便有灼熱的鎖鏈纏上他的脖頸。

終於可以死了。

他嘆出一口氣,竟然開始期待死後的寧靜。

沒有雙目失去記憶還要終日與惡煞為伍的日子對他來說太過痛苦,他寧願不要以這種惡靈的身份茍活於世。

可疼痛並沒有降臨,他只感覺脖子一緊,隨後神秘強者的聲音就再度響起。

“他造出你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可惜,現在歸我了。”

說罷,強勢不可逆的力量將他拉扯下靈棺,一股冰冷的氣息穿過眼皮鉆入他空洞的眼眶當中。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自己眼眶中濃縮、聚集,最後化為一雙完好無損的眼球。

“睜開眼。”

淡然的嗓音再度響起,他鬼使神差般睜開眼,竟然對上一雙紅綠相染的充滿惡意的眸子。

他看到對方微笑著向下扯動鎖鏈,自己便不可控地跪向地面。

對方說:“從此之後我才是你的主人。”

強大的威壓降臨肩頭,他沒有反抗,順從地低下頭:“是。”

一個晚上,漆弈不僅吞噬了眾多鬼煞,還收獲了一只白煞小弟。

雖然收服對方純粹是為了搞白煞主人的心態,而且他根本不知道這個白煞究竟有什麽用……

另一邊,招財見靈棺白煞被招安,便立刻跳上對方腦袋,幸災樂禍地抓撓頭頂的鬥笠:“我是老大,你是老三,以後發生什麽你都得聽我的!”

白煞閉上眼睛,任它怎麽吵鬧都不理會,像個背後靈一樣站起來跟在漆弈身後。至於他帶來的那個棺材,則被他丟進了一旁更加茂密的樹林中,被擋了個結結實實。

招財一向是很吵的,漆弈直接屏蔽掉它的聲音詢問白煞:“名字記得嗎?”

“不記得。”

“行,那你就叫來福。”

招財插嘴:“你之前不是說叫吉利的嗎?”

“那你叫吉利。”

“……還是招財好聽。”

此時此刻,紅白撞煞的危機被徹底解除,漆弈便轉身去尋找江進寶。

江進寶可是他的自助餐大使,為了之後的大餐,他可千萬不能把人弄丟了。

幸好,他很快就在紅煞隊伍之前的地方發現了昏迷不醒的江進寶,還有幾米外同樣昏睡的賴明明。

方才一左一右分散逃出的新娘,右邊那個就是她。

起初漆弈也沒分清二者,因為嫁衣紅煞渡的不少陰氣在她身上,使得二人氣息一模一樣。

但是當他上手一拉的瞬間,他就知道這不是紅煞是賴明明了。

因為——

他沒拉得動。

為什麽他吞了那麽多陰氣,傷勢恢覆的部分也比之前多,他的力氣卻還是那麽小?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漆弈開始懷念起之前被馭屍人開了腦殼的肉身了。

要是他來到陽間時用的是那個肉身,第一天他就爆錘虐貓犯,然後強占民宅鳩占鵲巢了,也犯不上自己一個鬼王還裝神弄鬼嚇唬人類……

輕嘆一口氣,他推了推江進寶,發現對方吸入了太多鬼瘴一時半刻醒不過來,便直接叫來招財把鬼瘴吸出來。

貓鬼子時食鬼瘴是陰間常識,不用招財說他也知道。

招財立刻小跑來,像小炮彈一樣彈射起飛然後狠狠砸在江進寶的肚子上。

“噗——!”

口水與鬼瘴一同噴出,看得漆弈眉頭都跳了一下。

難怪戚家老宅回來後的幾天,江進寶一直抱怨自己肚子疼,好像內臟都受傷了,還特地跑去醫院拍片子。

原來是這樣……

熟練掌握催吐技巧的招財很快就吸收了江進寶體內的鬼瘴,然後自發跑到賴明明那去故技重施。可憐賴明明從花轎裏飛出來本就受了點傷,結果還要受到這種折磨。

沒過幾分鐘,江進寶和賴明明一前一後悠悠轉醒。

江進寶最先看到的是站在一旁的漆弈,和扶著腦袋坐起的賴明明,至於記憶消失前的厲鬼迎親隊伍則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蹭的一聲站起來,緊張地看向四周,聲音還殘存著恐懼的顫抖:“漆弈,你剛剛看到了嗎?”

“看到什麽,”漆弈一臉無辜,“我剛過來就看到你們兩躺在這裏,發生什麽了嗎?是不是孫卓埋伏在這的人攻擊你們了?”

“不是人!是鬼!”江進寶掏出備用手電迅速打開環視四周,發現林間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之前的恐怖場景不過是一場噩夢。

可是這噩夢也太真實了吧?怎麽可能呢?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賴明明徹底清醒了,同樣換上一副蒼白的臉色站到他身後,聲音裏帶著哭腔:“鬼、鬼都去哪了?我們是已經死了嗎?”

她留有的記憶比江進寶更長,那種真實的,瀕臨死亡的恐懼與陰冷是她無法忘卻且永遠不會懷疑的,所以她堅信著,自己一定已經被厲鬼殺害了,此時不過是孤魂野鬼。

漆弈見他倆這狀態,懶得再像之前那樣編造借口,直接看著他們的眼睛一字一頓緩緩開口:“你們沒有遇到鬼,你們只是迷路了。現在,你們做完了埋盒子的事情,準備回去。”

兩人的眼睛出現了一瞬間的混沌,很快又恢覆清明,恐懼之色轉瞬消失。

賴明明發現自己竟然緊緊貼在江進寶的身上,神情一楞,隨後飛快退後兩步正色道:“不知道孫卓埋伏的人在哪,我們還是盡快離開吧。”

江進寶也表示認同,轉動手電向下山的路照去。

只不過這一照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為什麽總感覺那些樹的影子,好像人啊?

與此同時,站在最前方的漆弈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腐爛屍臭。

作者有話說:

卡過去了(淚目)原來大家沒看出來紅白雙煞和馭屍人沒關系啊,身為馭屍人,害人的手段當然是屍體嘛~所以這個故事還沒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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