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直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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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弈醉酒後江進寶擔心發生意外,便推遲了直播時間,還在戚風帆家中煮了些醒酒湯,想等他徹底清醒再直播。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發現漆弈喝醉後在獨處的時候很安靜,一個人看著窗外頗有幾分清冷憂郁的氣質;但只要有人和他說話,他就可以在0.3秒的時間內揚起致命笑容,紅著臉開口,還用那種要命的上揚語調。

真是要命。

難怪他不喝酒。

還是早點醒酒比較好。

搖搖頭,他把醒酒湯放到漆弈手邊,囑咐他趁熱喝掉。

“嗯~”漆弈乖巧點頭,捧著茶杯坐在原地微笑。

可他們在戚風帆家從中午坐到天黑,醒酒湯喝了幾乎一鍋,漆弈都始終紅著臉笑,好似醒不來的樣子。

江進寶覺得不對勁,卻又找不到原因。

直到自己去完廁所回來,看到只小黑貓鬼鬼祟祟地把漆弈的醒酒茶杯和白酒瓶調換,他才明白——原來有內鬼!

闖入案發現場的他一把提溜起小黑貓的後頸,擰著眉毛無奈道:“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招財:“喵喵喵~(廢話,老子故意的!)”

“我沒見過你這麽壞的小貓咪。”

“喵喵喵!(那你現在見到了,快把手撒開!)”

撓了江進寶一爪子,招財優雅落地,翻了個白眼邁著貓步離開。

只不過還沒等它走出去幾步,一只手將它撈起貼到微燙臉頰上。

漆弈蹭著小貓柔軟的毛發,瞇起眼睛笑得一臉溫柔:“招財~”

招財瞬間石化。

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

鬧騰了一會兒天色也黑了,甚至還開始下雪,江進寶不好意思在戚風帆家留宿,便想放棄今天的直播,先帶漆弈回去。

可收拾東西出了門,漆弈卻死死盯著西北方向,然後頂著飛雪擡腿就走,嘴裏還樂呵呵地哼著:“兇宅~兇宅~”

戚風帆見狀便說:“老宅就在那個方向。我看漆弈沒什麽大問題,要不還是去直播吧,不然群裏要鬧翻天。”

確實,漆弈醉酒後除了特別愛笑,說話綿軟外和平常沒什麽特別。

於是江進寶追上去詢問漆弈:“你要去直播嗎?你能去嗎?”

漆弈微微瞇起眼睛,看起來神色如常:“我都等到現在了,當然去。”

江進寶拗不過他,便決定照常直播,跟著戚風帆前往戚家老宅。

戚家老宅在村子最西邊,靠近那片桃林,雖然此時桃林光禿禿一片都被積雪壓彎了枝丫。

和二十年前的熱鬧完全不同,周圍的房子已經人去樓空,只有老宅孤零零立在中間,好似塊亂葬崗裏唯一立著的墓碑,散發著陰冷、寂寥的氣息。

江進寶打量了下環境,調整設備準備開播,同時再次詢問漆弈:“你要入鏡嗎?要是不願意的話今天可……”

漆弈將發絲撩到耳後,精致的臉上帶著融化冰雪的笑意:“要~”

戚風帆也跟著搓搓手說道:“我也想跟著露個臉上個鏡,行不行?”

“行。”

江進寶點頭,舉起攝影機開始直播:“家人們晚上好,我是主播進寶。今天我們的直播間來了兩位新人。一位就是為我們提供直播地點的老粉絲,揚帆起航;另一位則是你們期待了許久,並在今天答應我合作的——”

拉長話音,他猛然把鏡頭移向漆弈:“我的搭檔,漆弈!”

鏡頭中,身形高挑的男人五官精致無暇,桃花眼尾透著薄紅,瞳色清淺泛著水綠。一種讓人心靈震蕩的破碎感從他身上散發,搖曳在細密的飛雪中。

北方的冬季,萬物皆被白雪覆蓋,唯有他紅發如火燃燒心田,雙眸如水浸潤世間。

彈幕一時寂靜,似是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漆弈湊到鏡頭前,歪著腦袋好奇發問:“已經在拍了?”

他雙眼微彎,將一池春水蘊在火焰睫羽中,噙著讓人心神蕩漾的笑意說:“晚上好呀~”

鏡頭拍攝人臉即使有些許變形,卻也無法減少人們對美麗的驚嘆。

彈幕終於蘇醒,並像瘋了一樣刷屏。

【請問可以直接求婚嗎?】

【請問可以直接色色嗎?】

【達咩!不可以色色!】

彈幕眼花繚亂,漆弈似懂非懂地看著手機屏幕,突然轉過頭一本正經地詢問:“色色是什麽意思。”

江進寶&戚風帆:……

得不到回答,漆弈便自己轉移話題:“直播要做什麽?”

“說一下這裏發生的事情吧,”第一次做探靈直播江進寶也有些拿不準,“畢竟好多觀眾都不知道這裏是哪。”

“好。”

漆弈點點頭,收斂令人迷醉的笑容,和緩神色站在老舊的大門前,輕輕撫摸破損斑駁的木紋。手指劃過的地方掉落些許木屑,好似因他的美麗而自慚形穢。

他似從巖彩斑駁的壁畫中走出的菩薩,微垂長睫,眉宇間帶著憐愛世人的悲憫,嗓音柔和輕聲訴說:“二十年前,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慘絕人寰的命案,戚家一十三口,無一生還,整整齊齊吊死在房梁之上……”

他用自己的語言將戚風帆的故事重新描述,很快就把觀眾們引入當時詭異的場景中。為了烘托恐怖氛圍,他還特意把手電燈光調小,讓自己的面龐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所有人都聽得渾身發毛,不自覺抓住身邊溫暖的事物。

等江進寶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和戚風帆抱在了一起。

江進寶:“我有點冷。”

戚風帆:“哈哈好巧,我也是。”

花了幾分鐘講完故事後,漆弈轉頭看向老宅,江進寶也配合地移動鏡頭。

呼~

今晚風很小,只有窸窸窣窣的木條搖晃聲響起,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黑暗處細細磨牙。

黑暗下老宅的氣氛極為詭異,仿佛被粉筆圈住的紙房子,搖搖欲墜一捅就破,只等火焰燃起將一切帶往陰間。

破碎的磚塊堆積在墻角,光線晃過去的一瞬仿佛有人站在那裏,但細看又只是壘積的死物。

“我們進去看看吧。”漆弈說著,率先走在前頭。

大門年久失修也沒上鎖,輕輕一推就落下簌簌灰塵,嗆得人鼻子發癢。

漆弈捂住口鼻進入,最先看到的就是院子裏故事裏那個被砸破的水缸。

二十年過去,水缸仍在原位,被大雪覆蓋只露出鋒利的破碎邊緣。

漆弈走過去查看,發現水缸中纏繞著濃郁不散的陰氣,應該是曾經有鬼在其中待過一段時間,便轉頭詢問道:“那個嬰兒就是死在水缸裏?”

戚風帆點頭。

“那不是一次死了十四個?怎麽說十三個?”

被這麽一問,戚風帆楞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道:“我們說的時候都只說十三個……可能潛意識覺得嬰兒不算人?”

漆弈挑眉,沒說什麽,轉而詢問起每個屋子的主人。

戚風帆根據記憶一一指認。

北三房分別是戚國偉父母、戚國偉和老婆,以及戚國偉弟弟、弟媳的房間,東西四房則是大兒子大兒媳、小兒子、侄子侄媳婦、侄女的房間。

漆弈的目光隨著他的手指移動,發現每一處屋子裏都充斥著濃郁陰氣,只是——他沒有在其中感覺到鬼的蹤跡。

雖然酒精使他變得“平易近人”,但大腦運轉速度和洞察力並沒有因此遲鈍。

他仔細感受了一下陰氣濃度後,選擇讓江進寶在前方開路,自己落後半步跟著他。

江進寶沒有推辭,只是調轉鏡頭以免漆弈離開直播畫面。

客廳木門大開,如張開血盆大口的野獸,蟄伏夜色下,用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吸引好奇的獵物走入其中。

三人緩步走入客廳,用手電掃視一圈查看環境。

慘白光線搖晃在空蕩客廳中,將兩人的影子照成四個,伴隨著腳步回響,好似真有什麽東西隨他們進來,靜靜貼在他們身後伺機而動。

江進寶從鉆進脖頸的風中聞到腥臭味,頓時一股涼意刺進身體,順著血液湧遍四肢百骸,讓他瞬間顫抖起來,仿佛每一根神經都被冰凍,連手指都僵硬不能動。

老屋在時光長河中飽經風霜,門窗被蟲蟻啃食得搖搖欲墜,絲毫起不了遮風擋雪的作用,這讓習慣了屋內有暖氣的戚風帆很不適應,總感覺這屋子裏處處透著詭異入骨的涼氣,甚至還不如外面暖和。

屋內地面也積了少許雪,一踩就化,融進磚縫泥土之中暈開一片臟色。

噠、噠、噠。

三串規整的腳印來到戚國偉房前。

江進寶停下腳步,看一眼老舊的門把手,緩緩推開房門。

呼~

房門許久未開,縫隙間噴出嗆人的煙塵,像擁有意識一般朝著三人的臉撲去。

視野模糊之間,似乎有道黑影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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