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一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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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個雞蛋放進一個籃子裏】

第二天醒來,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睡在了床上,Steven卻不在,我依舊心緒不寧,看看表已經八點多了,他的衣服在沙發上,鞋在門口,人卻不知道哪去了。

我草草洗漱,穿好衣服,房間內燥熱,我不知道怎麽調節這個壁爐的溫度,忍不住打開了窗,一陣凜冽的山裏的風吹的我頭疼,我聽見外面一陣笑聲,探頭看了一眼,原來窗外正對著一個網球場,Steven正和Jennie還有佟小姐打網球,他一打二,Jennie球技最弱,卻大呼小叫的最吵。

我裹上外衣,下樓七拐八拐才找到球場,Steven看我出來,就放下球拍陪我去吃早飯了,我聽見Jennie大聲抗議了幾句,然後她們倆打了幾下也走了。

早餐廳不大,佟太太一邊看著保姆照顧雙胞胎吃飯,一邊跟那位端莊的賢妻跟閑聊著子女的健康和教育,看上去無事發生,我覺得她應該討論教育一下老公才對。

佟先生一個人在窗前喝著咖啡吃著簡單的沙拉,看我們進來,招呼我們一起坐。

佟先生家的早餐很西式很簡單,Steven跟他聊著親朋好友的閑話,沒什麽正事,過了一會兒Jennie和佟小姐回來,已經換了戶外裝備,她們草草吃了點東西就去爬山了。Steven看我沈默不語,就婉拒了佟先生挽留他吃午飯的邀請。

Steven幫我找了個醫生,看了我爸爸的檢查報告,說單一的檢查沒法確定病情,還是建議來北京,他立刻安排入院做個檢查,如果需要就做個微創的小手術,最多兩三天就可以出院,完全不耽誤過春節。

他說的輕松,我也不敢怠慢,訂了票告訴爸媽沒法退了,退票要扣全款,他們舍不得票錢打水漂,果然收拾東西來了。我從機場把他們直接送進醫院,醫生沒有食言,果然當天就開了住院條,我和我媽配合醫生連哄再嚇唬的把我爸送進了病房,第二天做了檢查,結果是是臨界狀態,指標雖然說不上好,但只要註意,也還不需要特別的處置,正好調整下生活習慣,開點藥就可以直接出院了,我和我媽都松了口氣,終於能平心靜氣的回家過年了。

臨近春節,保姆是找不到了,我跟物業討要了一個保潔每天上門簡單打掃一下衛生,沒上門三天,我媽就看不慣了,幹脆保潔也不用了。

還好之前做過深度清潔了,我又沒住幾天,屋子看起來還是很齊整,還可以掩飾一年多沒人住的假象,他們住了一層,我睡二層,大家互不幹擾,倒也省心。

不知道我爸媽用了什麽計倆,自從他們來,陸女士就見異思遷,每天在樓下窩著討好,陪我爸媽看電視,連我都懶得理,我只能給他們立好規矩,不能隨便亂餵人吃的東西,我很怕陸女士被他們亂餵胖了餵病了讓季楚石看出來又吵架,他最近說過陣子就打算回國了,到時候再把貓給他送回去,搞得我很緊張。

澄見今年很乖沒有麻煩我,只是給我寄了一些福字和畫,我把福字送了人,字畫裱了,我爸爸看見了,問了我澄見的字畫賣多少錢,我打個折告訴了他,他果然非常酸的批判澄見會寫卻不好好寫字,然後回到書房繼續努力寫春聯了。

這段時間斷斷續續我把戴晨房子裏的東西也都清理了,請了保潔打掃幹幹凈凈的,約他吃了個飯,把鑰匙還給他,他說要去加拿大滑雪了,抱怨我不關心他。

我糾結了好久,跟他說我真的很累,有一種拼盡全力才能活著的感覺,和Steven在一起,無論精神上,還是生活上,還是工作上,我都需要他,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再這樣依賴一個人。而且,我真的不知道他看上我哪一點,我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就是他喜歡的是我,又不是我,或者不完全是,那種感覺,真的很難描述,可是我真的能感覺到他的不滿。

“你很缺給你當爹的人嗎?你看我行嗎?你叫我聲爸爸我看看能不能幫你。”他聽得笑了。

“滾一邊去,我真的不想這樣了,”我嘆了口氣,“我就是不知道怎麽繼續。”

“怎麽繼續是你的事,畢竟你又不是第一次惹是生非,這樣的人你也招惹了。你知道什麽叫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就是不要把你的感情,你的生活,你的工作,你的前程,都攪和到一起去。我只能給你一個忠告,如果有一天你們沒法繼續了,你最好在他能做個‘好人’的狀態下離開。”

“我只有一個雞蛋。”我嘆了口氣,人又怎麽區分好人還是壞人呢?慕容也好,Steven也好,不管他們在別處怎麽興風作浪,他們在我面前,總是一副“好人”的面孔,可是我會不會把他們逼到做不了好人呢?我已經把我的一切裝進一個籃子裏了,踢一腳我就什麽都沒有了,就像走在鋼絲上,走下去可能掉下去,停下來一定掉下去,所以只能走下去,盼著自己能走到對岸。

我每天上午上半天班,去看看沒什麽事就回家,Steven也回父母家了,每天除了推不掉的事,就是幫父母迎來送往,打點回鄉省親的行李和禮品,外加修電腦和家用電器,顧不上理我。

本來清凈的日子,結果許院士在臘月二十八非常自覺的又帶著兒子過來了,我媽完全不知道拒絕,我簡直被她氣死。

我去機場接表姐,忍不住牢騷:“你靠譜點行嗎?你沒爹媽要陪嗎?要把他們累死嗎?”

“我爹媽一年到頭幫我接送孩子,過年還不讓他們歇兩天,打發他們去塞班島了。我是來救你的,你看你這個樣子,沒個孩子帶著他們自己住著能憋悶死,再發牢騷氣死你。我給你付兩個月保姆費, 開學就接走。”

“我這是看豆子面子,要是你,我直接把門反鎖了。”

“我也是看我舅舅舅媽,要是你,不到臨終的時候別聯系我。”許院士狠狠的說。

我嘆了口氣,我也就能心平氣和當三天孝子,有豆子在,至少也算給他父母調劑下生活。

回來的時候,發現車位又被占了一個,Steven的司機正在搬東西。

我停好車跟他打了個招呼,幫許院士搬行李箱。

“你來怎麽也沒給我打個電話?”我問。

“他說你應該在家。”

“他也來了?”我楞了一下。

“是啊。”

“沒人跟我打招呼,門口你們怎麽進來的?”

他楞了一下,看了一眼車標。

我忽然想起一部老電影裏的臺詞:“開好車的就是好人嗎?”

我強忍住投訴門衛的火氣,拉著豆子進了門,看著司機把各種年貨堆滿了門廳,然後就聽到樓上Steven和我爸爸的笑聲。

“聽起來春聯又賣出去了。”許院士笑了起來。

我對她翻了個白眼上樓,果然我爸又在賣他手寫的春聯了,這邊物業也不愛好組織什麽活動,他每天悶在書房寫春聯,沒送出去幾張,心情很抑郁。

我也只能假裝著熱情幫他們互相介紹了一下,Steven一邊吹捧我爸的春聯寫得好,一邊吹捧許院士聲名遠播,是學界和行業的未來之光,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紅包給豆子。

看著我媽從廚房裏捧著水果出來,我忽然有些恍惚,是一樣的時間,一樣的場景,不一樣的氣溫,不一樣的地點,只是換了其中一個人,多了一只貓。

他們一團熱情,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置身事外,站在遙遠的地方,看一場跟我無關也沒法帶入的戲。

坐了一會兒Steven起身告辭,我才緩過來一點,送他下樓。

“你怎麽沒精打采的,是不是累了?”我們走進地庫,停了下來,他看了看我,沒有上車的意思。

“你來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呢?”我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

“我以為你在家。”

“那你也應該跟我說一聲。”

“你沒跟你父母說過你跟慕容的事是嗎?”

“那不關你的事。”

“怎麽沒我的事?”

我咬住嘴唇,不再說什麽。

“我明天就走了,抱一下。”他微微張開手臂等著我。

我沒有動,只是微微側了下臉讓他看見攝像頭的位置。

慕容遠在天邊,也還有查看監控攝像的權限,而我從來沒跟他討論過這件事。

“你們分開這麽久,連這種事都沒有個了結嗎?”他立刻明白,壓低了聲音問我。

“我沒打算回來住。”

他嗤的笑了一聲,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我扶住車門,僵持了一會兒。

“再見面就又過了一年了。”我努力給他一個微笑。

“新年快樂。”他輕輕握住了我的指尖,停留了片刻,又放開。

“新年快樂。”我關上車門,目送他離開。

回頭開門,看見許院士在門口站著。

“我不是有意的,他圍巾忘了拿了。”她手上真的拿著Steven那款不知道他有多少條,永遠不知道放在哪裏的圍巾。

“沒關系他經常丟。”我接過圍巾團成一團。

“這世界上有兩種草不好吃,一種是窩邊草,一種是回頭草。”

“你要還想好好過年就別提這個了行嗎?我帶豆子買花炮去,你去不去?”我岔開了話題。

我默默收拾Steven送來的年貨,覺得我儲備的物資可以熬過第二次核冬天了,但是卻不知道怎麽熬過一個春節假期。

作者有話說:

我回來了,準備開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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