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雙人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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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寒風裏輕輕搖擺,好像跳舞】

看著辦公桌上僅剩的一支百合,嗆得我頭更疼了,我看了看表,已經快下班了,對著一堆表格,茫然沒有任何進展。

微信窗口閃了閃,Steven又在催我出門,我關上電腦,打開衣櫃,看見洗衣房送回來的羊絨衫和圍巾。

我身上穿著Steven的舊羊絨衫,衣櫃裏掛著他的舊圍巾,不知道為什麽,這讓我感覺到一點點焦慮,就是那條生活的邊界,被悄無聲息的突破了一點點,讓我進退兩難。

我脫下身上的羊絨衫塞進洗衣袋扔在沙發上,換上自己的衣服,把那條圍巾握在手裏的時候,那種柔軟的質感,莫名讓我想起他的目光,他的觸摸,他的吻。

莫名的就把我的工作,我的未來,我的私生活,和另一個人糾纏在了一起。

每一筆投資,都該規劃好退出的路徑,最好的結果,和最壞的結果,感情又何嘗不是?可是如果我把這麽多東西都纏在一起,等著我的,還有抽身之路嗎?

我胡思亂想了一會兒,把圍巾又掛回衣架上。

我們約了個方便的餐廳,並沒什麽特別,只是去家居城比較方便。

脫下外套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說:“你換了衣服?”

“正好洗衣店來取送衣服,我把你的那件送洗了。”

“都放了好幾年,你扔了都行。”他翻著菜單叫服務生過來點菜。

他點了匈牙利燉牛肉,我也沒什麽想法,上了菜才發現我們吃的如此共產主義,非常魔幻。

“你好點了嗎?”他看了看我。

“什麽好點?”

“你昨天夜裏發燒了。”

“我早就沒事了,要不是有人送了我一束花,我可能還不知道嗅覺恢覆了。”

“是嗎?誰送你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有人暗戀我吧。”

“也許不是暗戀,是純潔的祝福。”

“有那麽純潔嗎?”我忽然覺得心跳的節奏又有些快,“一會兒去看床,我就裝作你的設計師。”

“為什麽?”他純潔的提問。

“你不覺得兩個男人去選一張床,有點奇怪嗎?”

“有什麽奇怪?”他繼續純潔的提問。

“為了砍價方便,剩下你別管了。”我終於放棄了解釋,有時候我還是理解慕容會給他“狗屁不懂”這個中肯評價的。

我們進了幾家店,並沒有看到合意的,一不小心就溜達進了國際館,在歐洲閑逛的時候,看到路邊店裏設計師風格的家具,隨隨便便一件賣大幾千歐,也覺得有些困惑,但是運到中國直接再加個0,我就更困惑了。

我偶爾也來逛逛國際館,對六位數起價的家具總是很難理解,我是不大理解一張破床能賣那麽貴,我有個供應商做進口家具生意,他總是笑而不答。

我不想破譯供應商的財富密碼,也無意幫有錢人減免智商稅,他願意買什麽就買什麽吧,我只是裝作拿著房間尺寸的跟班設計師而已,起碼這邊零食飲料豐富,店員看起來也情商更高。

店員看了我手上的房間尺寸也有些困擾,我猜她們很少給這麽小的屋子配床。

但也很職業化的告訴我們尺寸都可以定制,Steven說他就要現貨的,最後尺寸合適的也就一張有貨。

他躺下試了試舒適度,軟硬,非要我也躺下試試,我氣得笑了,看見店長給我使了個眼色。

我微笑的看著她:“你看我像閑人嗎?你看我客戶像閑人嗎?麻煩你立刻把你能給的折扣,贈品,還有我的返點,全給我客戶算進去,你要多算一個百分點,我立刻帶他去你對家。”

“你還挺厲害,是哪家的?以前沒見過你,這是最低的。”店長笑著在計算器上按了幾個數字。

“我自己開業,只做朋友圈的生意。再低是不是得給你老板打電話了?”

她嘆了口氣,清空了又按了幾個數字:“初次見面,加個微信吧,下次要帶客戶來。”

我看著我不太閑的客戶躺在床上,興致勃勃的跟店員了解著床的每個參數,非常想脫了鞋扔在他臉上。

挨到他結了賬,我以為他可以開心走了,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半輩子沒逛過街了,還是本來就有逛街的愛好,他對每家店都興致盎然。

在一家狀如現代主義博物館,能買到各種教科書上印的家具正版的店裏,他的目光落在一個玻璃架子上。

“這個架子我家以前有兩個,原來是成品,我還以為設計師定做的呢。”

我看了一眼價簽,嘆為觀止之餘,倒覺得這個玻璃架子還有點技術含量,纖細到極限的幾根支架和拉桿撐起超長的玻璃板,無論工藝還是結構都有嘆為觀止之感。

“以前有?我去你家時候怎麽沒見過。”

他忽然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而是岔開了話題:“這個架子我還挺喜歡的,要不要把我的書架換了?”

我努力把到嘴邊的“不配”兩個字咽了回去,量了量尺寸說放不下。

走出家居館,我們溜達到了一個僻靜處,站在冷風裏,我有些茫然。

“我要回家了,得回去給貓鏟屎。”我搓了搓手,驅散了一點寒氣。

“是嗎?”他輕輕握住了我的手,“我爸爸叫我過去一趟,今天我就住他那了。”

“有國家大事?”我著看他。

“修電腦。”他認真的說。

我低頭笑了。

我們手握在一起,讓我覺得有點尷尬,好在今天人很少,這個角落,人更少,還算僻靜。

“明天我要出差,可能過一周才能回來。”他拉著我的手,我們慢慢往前走著。

“去哪?這麽久?”

“香港,大概跟你也有關系吧。”

“有什麽關系?”

“幾個央企用海外資產湊了一筆錢,準備註冊在香港,大概有一百多億人民幣,定向投國內文化基礎設施類項目,是麻煩的錢,但是你可能會用得上。只要是政府背景項目都可以給他們補一半投資,也可以找個主體做PPP,你帶著投資去做市場,可能簡單點。”

“就這麽簡單?這麽多錢真的可以這麽用嗎?”

“他們湊這筆錢就是拍個馬屁而已,只要投進政府項目,花在哪不是花?該用在什麽項目上你心裏有數。不過,資產也要保值,發達地區或者發展快的中心城市都可以,到期他們回購的起,還有一些有點兒窮但是特殊的地方,你也知道,別的地方就不要亂來了。”

“我還不知道這種項目該怎麽開始談,也沒有PPP團隊。”

“其實也沒你想那麽難,你跟兩個項目全周期也就明白了,錢在這裏,自然有人幫你,不用擔心。”

“我現在就需要財務團隊。”

“你還進入狀態挺快,”他又笑了,“他正在辦離職交接,別那麽心急,不差這兩天,你先把你的公司註冊辦了吧。”

我的手依舊很涼,他把我的手塞進大衣口袋裏。我們面對面站著,保持著暧昧的距離。

我很著急,但是又很難跟他開口說我現在真的搞不定一切。

“至少他可以了解下情況,你都把他忽悠辭職了他總得知道要做什麽吧?”

“他知道的,你放心,我把他的CV給你,你可以跟他先溝通。還有別的什麽事,你找朱雯就行了。”

聽到這個名字我忽然覺得胸口有點酸澀的感覺。

“你們關系很好,是嗎?”我小心的向後退了一點。

“我把她當家人。”

“你家人口夠多的。”

“你吃醋了。”他笑了。

“你想多了。”我別過臉避開他的視線。

“我們就是朋友而已,我們認識的時候還沒你呢,你當我是什麽人?”

我嘆了口氣,我應該管他的床叫哥哥,那應該管他們這段比我年長的友誼叫姐姐嗎?

他輕輕抱住我,吻了一下我的臉頰。

“她真的很好,我們之間也沒有保留,但是我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說的坦誠,沒有一點不安。

我把臉靠在他的肩上,想起朱雯看著他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胸口酸澀的感覺並沒有消失,反而有一點刺痛。

但我還是回吻了一下他的臉頰,得到正面回覆,應該給個正面回應,生氣超過三十秒,總像無理取鬧。

我都回應讓他滿意,他抱著我輕聲說:“我都舍不得走了,真想你能變小,裝在口袋裏,去哪都帶著你。”

“買個飛機杯吧,我不在乎你在上面貼張我的照片。”

他咬了一下我的脖子,手伸到我的肋骨上,咯吱我。

我笑著推開他,然後又躲進他懷裏,好像那就是能躲避的地方,我們在寒風裏輕輕搖擺,好像跳舞。

另一個懷抱,可以避風的地方,可以依賴的人,不要糾纏,不要多嘴,只是生活的邊界有那麽一點點重疊,那就是我要的嗎?

“看著我。”他忽然收斂了笑容,推開我,保持對視的距離。

我直視他的眼睛,感覺保持剛才的笑容也有些累,不知道為什麽,他眼睛裏的探尋,讓我有些想要躲避。

只是片刻的游移,我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一絲失望的神色。

我深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氣,有幾分惶恐的感覺慢慢升起。

他突然吻我的唇,然後侵入我的口腔深處,他的侵入太深,太突然,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我想側頭尋覓一些空氣,可是他扶住我的後頸讓我不能掙脫。

我有一種缺氧的感覺,身體都開始酥麻起來,有些暈眩,我只能向後退了兩步,接著感覺後背貼在了冰冷的墻上,退無可退。

我只能等著,連回應都變得無力,他的另一只手在我腰上重重的掐著,我們身體緊緊帖在一起,隔著厚厚的衣服我都能感覺到他的欲火。

這個吻漫長的讓我覺得有點害怕,結束的時候我只能伏在他的肩上無力的恢覆呼吸。

“謝謝你。”我在他的耳畔輕聲說。

“謝什麽?”

“你的花。”

“你喜歡就好。”他輕輕吻了我的眼睛,臉頰,嘴唇,然後放開了我。

晚上回到家,我看慕容發了個視頻,他介紹了標準版熱紅酒做法,在他的故事裏,他掌握了保留酒精度的做法,然後哄騙我喝了過量熱紅酒以後,終於把我騙回了家,實際上他騙我回家不需要任何道具。

最後在熱紅酒的啟發下,他改良技術發明了熱啤酒做法——在鍋中放入啤酒、八角花椒蔥姜蒜生抽老抽等混合後,放入半只切塊的麻鴨提味……

我先是想罵他一頓,後來又笑到頭疼,給因為我不回家而對我不理不睬的陸女士鏟完了屎,吃了藥倒頭睡過去了。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感謝陪伴!

沒有更多祝福的話,吃好喝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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