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黑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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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的】

晚上慕容跟我視頻電話,他剛從他姐姐家回來,發布了最新的視頻,介紹一款我跟一條狗追打五條街才討要回來的脆薯角,覆刻自一個大公司的食堂,他認真的講解了這道脆薯角的特點,通過反覆冷凍化凍再油炸,保證脆殼的厚度、酥脆口感同時又不油膩,當然這道美食因為油炸冷凍食品極其危險所以不建議在家嘗試,每年都有美國人把冷凍火雞直接扔進熱油鍋,然後在ICU度過一個終身難忘的感恩節。我很擔心他這樣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早晚會把公寓廚房炸了。

我看他臉色奇怪。

“我今天看見一份材料,我忽然發現,貴司好像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您能屈尊跟我說說嗎?”

“什麽大事?”

“你別裝糊塗了行嗎?看起來Matthew傳的閑話都是真的,Steven想背著我,你也想背著我,所以,你們到底有什麽交易?”

“什麽都沒有,我們連話都沒說過幾句,我不知道怎麽解釋,控股忽然想把我們的業務分拆賣掉,其實我想留下,我覺得獨立出去會有很大經營壓力,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留下。”

“你心裏真這麽想的嗎?別說什麽胡話了,如果Steven入資這個新公司,你會是各方都滿意的總經理人選。”

“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我忽然覺得跟他說謊也沒什麽意義,何況確實也見不到Steven,就把最近發生的事都跟他說了一些。

“我又不在那,怎麽知道他怎麽談的?不過你要小心點,該催著他做決定就催著他。別讓他舊病覆發,為了幾個百分點的事跟人撕半年,你們這個國資的項目,要過不知道多少道手審批,隨時有變化,我也不知道他找的誰,但是這件事隨時都可能竹籃打水一場空。股權結構最後談成什麽樣,你沒有話語權,你可能不滿意,但是不管什麽樣你都接受就可以了,你真的能掌控這個公司了你自然知道怎麽拉資源調整到你滿意,如果你掌控不了,現在談成多有利的條件他們也有辦法把你踢出去。但是底線是你要爭取一部分管理團隊持股,比例低一點都沒有關系,如果國資要求這部分要實繳,你也不用心疼錢。這個公司估值不會太離譜,留給團隊的比例也不會太高。重點是要快一點別拖著了。”

“我也想快點,Steven又不理我,要麽一句話不回,要麽回個‘哦’,我根本不知道他什麽情況。”

“他不理你你去找他啊,這是你的事,你還指望他上趕著給你匯報工作嗎?”慕容的語調升高了一點,接著他的臉色忽然變了。

我也楞住了,我們倆沈默了一會兒。

“春節過來嗎?我給你訂票。我黑五冒著生命危險去搶了兩臺游戲主機,來陪我打游戲吧。”

“你有病嗎?我當年會獎品都買了兩臺送員工,你非得黑五去送命嗎?”

“黑五買主機那是信仰!你到底什麽時候來?”

“再說吧,我現在沒心情想這個。”

掛斷電話我抱著陸女士發了一會兒愁,我該去找Steven嗎?我也不知道,也許他就是等著我去找他吧。

Steven的人倒是會來跟院長談談,我正好遇到,送他出門,問他Steven最近忙什麽,他楞了一下說他一直在北京,還很少連續在辦公室這麽多天都能碰到他。

我糾結了一會兒,回來看見行政的女孩子們正在各處布置著聖誕節裝飾,秘書抱著一箱今年定制的筆記本和小禮品回來,我看了看今年定制的筆記本,還有胸針,做工設計都不錯。

當個禮物,有點輕,但我現在也沒有閑心去逛逛買點什麽,何況他什麽都不缺,多少錢的東西算錢呢?

我不想再這樣無休止的等下去,開車去了他辦公室,在樓下給他打電話說我過來辦事,給他帶一點小東西。

他停了片刻說現在不在辦公室,不過快回來了:“如果方便幫我帶個三明治吧,晚上約了朋友打球,可能沒時間吃晚飯。”

我停好車,給他買了三明治和咖啡,今天降了溫,我穿的不多,冷風一吹,瑟瑟發抖。

等了十幾分鐘,我看他開車過來,在路邊臨時停下,招手讓我上車。

我裹著冷風進了車門,被車裏的暖風熏得有些上頭,冷熱迅速交替,我的臉開始發燙,手指有些刺痛。

他一個人開著車,不知從哪回來,穿著運動服,確實看起來要去打球的樣子。

他接過三明治和咖啡,然後輕輕握了一下我的手:“怎麽不在店裏等一會兒,手這麽涼。”

“我沒事,就是咖啡涼了。”我掙脫開,掏出一小盒伴手禮,送給他。“今年做的筆記本,還有胸針,拿去幫我送人吧。”

“很好看。”他饒有興致的翻了翻,“你還專門跑一趟?吃飯了嗎?”

“還沒,我也是順路過來的。”

“一起去吃點東西嗎?可以一起去打球,朋友人很好。”

“我還要早點回家,下次吧,我也沒換衣服。”

“我最近一直在跟你們控股談,希望你們控股和原公司兩個國資的股份加起來降到新公司的50%以下,非國資和團隊股加起來就可以在50%以上,別的條件他們都同意了,這個還沒確認,不過我想他們會同意,你放心。”我還沒有開口,他似乎就猜到了我的問題。

“我不是想來說這個的,”我低下頭,微微向著他,“我就是來說聲謝謝,你還有那麽多事要忙,不用為這件事浪費這麽多時間。”

“總要給你爭取個好的結果。”

“這樣已經足夠了,謝謝你。我就是來看看你,又過了這麽久了。”我忽然覺得有些委屈。

“你臉怎麽這麽紅?最近是不是還休息不好?”他拿起車上的保溫杯,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還好。”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也感覺到臉在發燙,這麽久都沒有恢覆。

“收款怎麽樣了?”

“比預想的好太多了。”

“那怎麽還愁眉苦臉的?”

“我有嗎?”我微微俯身,擡起頭看著他的臉,然後又低下頭,努力不讓他看見我臉上的委屈。

“我有個東西能讓你心情變好點,不過有點挑戰。”他掀開雜物箱,取出一塊巧克力,黑色包裝紙上有個金燦燦的“100%”,他撕開錫紙,露出黑色的巧克力塊,舉起給我。

我沒有伸手接,低下頭直接咬在了巧克力上,車裏溫暖,巧克力並不是很硬,我的牙印清晰的留了下來。

這一大口讓我後悔不已,突如其來的劇烈的酸苦味一下子充盈了我的口腔,我皺起眉頭痛苦著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應對。

它沒讓我舒展眉頭,我覺得更難過了,而且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感覺著酸苦味在我口中慢慢融化,釋放的更加徹底。

“你是餓了嗎,咬那麽大口。”他笑著伸出手捧住我的臉,饒有興致的看了一會兒我的表情,忽然吻在我的嘴唇上。

他的舌尖伸入我的口腔,那些巧克力的碎塊緩緩的融化,略有些生硬的邊緣,在我們的舌間很快就變得溫暖柔滑。

最初酸苦的劇烈刺激慢慢消散,或者並沒有消散,只是我已經適應了劇烈的苦。

讓人愉悅的,溫暖的可可香味緩慢的釋放出來,溢滿口腔,伴著果木、煙草的餘味和回味中微微的甜。

我不知道我們吻了多久,我覺得我的眼淚流了下來,然後又止住,伴隨著苦味翻騰的還有劇烈的心跳。

我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人給過我這樣一個吻,好像要把心臟都從胸腔裏掏出來的感覺。

濃烈的味道慢慢的淡化、消失,微妙的、豐富的風味縈繞在唇齒間,很久很久。

最後還是一個惱人的電話打斷了我們,他緩緩的退出,輕輕吻了我的唇角,我的耳垂,然後才接了電話,我還靠在他的肩上,可以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問他到哪了,他說再等他十幾分鐘。

“真的不一起去嗎?”他的語調還如往常平淡,但是可是聽出有幾分期許。

“我回去了,明天還有匯報。”賴在他的肩頭,我有點不想離開,最後我輕輕在他耳後吻了一下,推開他坐正了。

天黑的徹底,這裏是這個城市最明亮的區域,街邊的店鋪都換上了聖誕裝飾,燈火璀璨,每次過來都覺得是從村裏進城。

“很亮啊。”我看著不遠處的摩天大樓,這個城市沒有天際線,高樓大廈都那麽罕見。

“是啊,好像完全不是一個城市。”

“那些燈下面是什麽呢?”

“什麽都有,只要出的起價,什麽樣的皮條都有人拉。”他嘴角露出不屑的微笑。

“瞧你說的,還指望你帶我見見世面呢。”

“以後自己去看吧。”

他把剩下的巧克力封好錫紙,塞進我的口袋裏,然後又從手套箱裏掏出裝在精致布袋子裏的兩小罐茶葉。

“是什麽。”

“古樹普洱。”

我皺起眉頭有些困惑的看著他。

“普洱曬紅。”

“你告訴我是滇紅不行嗎?”

“那樣就看不見你現在這個表情了。”他看著我輕輕笑了。

我和他告別,離開,看著他的車消失在一片紅色的尾燈中。

我在冷風裏站了一會兒,燈光修飾了高樓大廈的乏味無聊,空氣中隱隱有店鋪播放的聖誕歌曲,剛剛還灼熱的臉頰好像忽然就冷了下來,心跳也恢覆了平靜。

一個拾荒的人翻著垃圾,撿走了幾個飲料瓶子,大多是無糖的,一對情侶在陰影中擁吻。

有多少繁華就有多少破敗,有多少燈火就有多少暗影。

我好像懸在空中,等著下一場寒風把我吹落在地。

作者有話說:

慕容:大腦突然宕機的原因是什麽?

A:炸薯條吃多了

B:游戲打多了

C:禁欲太久

D:阿茲海默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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