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一個人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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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廳裏有兩只行李箱】
我去洗了把臉，在滾動的新聞前，想起有幾天沒有和X聯系了，給他發了個消息，他並沒有回。
想想才幾天而已，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
我到花園裏坐了一會，太陽還有一段時間才會落山，但是漫天雲霞已經泛起了金光，很快各種色彩就要繚亂在一起。
我拿出畫具，腦子已經清空的差不多，我就在紙上信筆捕捉著變幻繚亂的色彩，後來調色盤都不夠用了，我去櫥櫃裏找了個白色大淺盤。
許是光和色的轉瞬即逝讓我沒有任何空閑思考，後來連在畫什麽似乎都忘了，但是這種冥想與狂亂之間的狀態讓我覺得輕松起來，似乎就是讓色彩堆滿畫紙就可以了。
太陽落山前我終於完成了，不知道畫了什麽，但是覺得挺滿意。
我收拾著淩亂的畫材，紫外線滅蚊燈發出嗶啵的一聲，不知道什麽小蟲子撞了進去，我意識到我有點餓了。
我不想讓他們再送餐，老老實實去餐廳吃飯，大廚看我過來，出來陪我聊了會兒天。
他說他也要回去了，這次過來本來就是培訓下廚師，研究下鄉土菜譜和食材，跟何博士談談合作，順便休息，現在也該回去照看自家生意了。
我謝了他的照顧，他去拿了張紙出來，說是我下周的菜單。
我笑著說還真擺上譜了，要這麽覆雜。
他說是Steven走之前特意看過的，還修改了一下，就怕他走了後廚就不上心了。
我沒有看，搖搖頭還給了他。
“活著都有不順心的事，但總要吃點好的才對得起自己。好多人覺得，花一千塊錢買件衣服能穿很久，花一千塊錢吃一頓飯，就太貴了。其實呢，一件衣服讓你覺得開心的，可能也就開始穿的那幾次，甚至只是下單的那一刻，欣賞一次美食，那種關於味道的記憶，也可以持續很久，可能很多年以後都能想起來。”他笑著說。
“衣服只要自己喜歡就可以了，吃飯開不開心，要看跟誰去吃吧。”
“吃飯也可以只要自己喜歡就可以，如果非要別人陪你一起吃，那你就還沒體會到美食本身的快樂，你可以試試一個人來我的店裏，不會讓你覺得尷尬的。”
他微笑著幫我盛了一碗湯。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你現在就是一個人，嘗嘗這個湯，用的食材都是附近山裏產的，是不是不一樣。”
我身邊安靜了下來，我嘗了嘗碗裏的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是很覆雜又很純粹的味道。
晚上我回去，打開投影，看了一會兒《魔戒》，看到夏爾純凈的風光，看到瑞文戴爾的美景，就不敢再繼續了，沒力氣面對黑暗，更沒有精力把三部都看完。
然後去游泳池游了一會兒，池子太短，很快就煩了。
回到房間裏，收到了Steven的視頻邀請，我接通了。
他看見我在擦著頭發，輕輕笑了。
“我以為我前腳走，你會後腳就跑掉呢。”
“我還想享受幾天一個人的度假時光呢，你在哪？”
“在我父母家裏。”
他似乎坐在書桌前，我們倆都沈默了一會兒。
“真奇怪，”他說，“我好像現在就有點想你了，我才離開半天而已，就好像已經過了很長時間，我回想什麽時候遇到你的，就好像是昨天。”
他的聲音更沙啞了，有濃重的鼻音。
“你感冒好像嚴重了。”
“飛機上空氣太幹了吧。你一個人，還好嗎？”
“很好，我現在有點享受一個人了。”
“那就好，我還後悔把你留在那裏。”
他的臉已經離開了鏡頭，不知道看著哪裏，我們忽然又沈默了。
“其實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的聲音更低了，“我在想，有沒有一種辦法，可以把你留在我身邊。”
我沈默著看著鏡頭，直到眼淚連貫的從臉頰上流下。
他回來，手裏多了一杯熱水，他看著鏡頭裏的我，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是最後他捂住了額頭什麽都沒說出來。
“沒有。”我掛斷了電話。
片刻後我收到他的消息：“早點睡。”
我把我的畫拍下來發給了他，他說不知道是什麽，但是他能感覺我輕松了一些，他希望我把畫留下來。
我吃了一粒褪黑素，整個人都昏昏沈沈起來。
一個人躺在床上，今天不會有人從身後抱住我，不會讓我枕在他的手臂上，不會有溫暖的皮膚貼近我，不會有真實的呼吸和心跳。
我是一個人。
早上我去了餐廳，照例去跑步，跑到那座廊橋。
我以為還能和溜出來的澄見偶遇，但是並沒有，我等了一會兒，又跑了回去。
我到寺裏去逛了逛，他的師父在，我想這就是我遇不到澄見的原因，師父陪我喝了一會兒茶，說過兩天澄見就會出來了。
我在澄見的書房裏寫了一天的字，很久沒有寫過字，很是生疏，不過寫著寫著，也就靜了心。
一時間覺得世界上並沒有其他，我就這樣消磨著時間，每天過來寫字，然後回去。
不過經營辦的電話很快就把我拉回了現實，他們說今年沒有開成半年經營工作會，幹脆三季度一起開算了，所以把一個業務板塊的數據都發給了我，而且不能給別人看。
我看著一堆表，真是頭疼欲裂，每天寫寫算算，沒個閑著時候。
這下我必須每天去寺裏寫字，要不我會算到崩潰。
我寫了幾頁紙，覺得累了，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天色微暗，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澄見在書桌上翻著我的字。
“我睡了一天嗎？”
“不，肯定不到。”
“你師父說你明天出來，現在是明天嗎？”
“應該不是，不過我想早點出來，就出來了。”
“你還真是隨意。”
“修行嘛，在哪裏都可以。”
“你一點都沒變。你又騙我。”
“又怎麽了？”
“你說我會好，可是我看什麽都沒變。”
“我什麽時候說的？”
“幾天前。”
“幾天前？我一直在打禪七啊！”
“我的天哪，你說謊就算了，又開始弄鬼了。”
“明明你嚇我。”他笑了，“你的字寫得很爛啊。”
“我只是不熟練，我寫熟練了會好的。”
“你寫的熟練也很爛啊，這是寫字不是畫畫 ，寫字就要有寫字的規矩，寫字的邏輯，並不是像或者好看，就是對的。”
“你廢話真多，你什麽時候有過規矩？”
“寫字的時候！”
“現在是晚上嗎？天有點黑。”
“不，還早呢，是要下雨吧。”
“那我回去了，你跟我一起走嗎？”
“我跟師父說我不下山了，總不能今天就不算數。”
“你之前說的也不算數啊。”
“不管怎麽樣現在我不會去，不過明天你還來好嗎？你還記得上次我們每天在一起寫字畫畫的時候嗎？”
“是的。”我嘆了口氣，就是那次，我下定了決心，我有了勇氣，結束了一段生活，搬離了一個家。這一次，還有什麽可結束呢？
澄見送我下山，有細雨開始飄，他遞給我一把傘，可是對斜飛的微雨，並沒有什麽用。
他把我送到石板路結束的地方，就回去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前臺不知道去哪了，這是一天最清凈的時候，他們樂得偷個懶。
我收起傘穿過上山，打開門的時候，我看見門廳裏有兩只行李箱。
一個是Steven帶走的那個，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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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才幾天而已，好像過去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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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畫具，腦子已經清空的差不多，我就在紙上信筆捕捉著變幻繚亂的色彩，後來調色盤都不夠用了，我去櫥櫃裏找了個白色大淺盤。
許是光和色的轉瞬即逝讓我沒有任何空閑思考，後來連在畫什麽似乎都忘了，但是這種冥想與狂亂之間的狀態讓我覺得輕松起來，似乎就是讓色彩堆滿畫紙就可以了。
太陽落山前我終於完成了，不知道畫了什麽，但是覺得挺滿意。
我收拾著淩亂的畫材，紫外線滅蚊燈發出嗶啵的一聲，不知道什麽小蟲子撞了進去，我意識到我有點餓了。
我不想讓他們再送餐，老老實實去餐廳吃飯，大廚看我過來，出來陪我聊了會兒天。
他說他也要回去了，這次過來本來就是培訓下廚師，研究下鄉土菜譜和食材，跟何博士談談合作，順便休息，現在也該回去照看自家生意了。
我謝了他的照顧，他去拿了張紙出來，說是我下周的菜單。
我笑著說還真擺上譜了，要這麽覆雜。
他說是Steven走之前特意看過的，還修改了一下，就怕他走了後廚就不上心了。
我沒有看，搖搖頭還給了他。
“活著都有不順心的事，但總要吃點好的才對得起自己。好多人覺得，花一千塊錢買件衣服能穿很久，花一千塊錢吃一頓飯，就太貴了。其實呢，一件衣服讓你覺得開心的，可能也就開始穿的那幾次，甚至只是下單的那一刻，欣賞一次美食，那種關於味道的記憶，也可以持續很久，可能很多年以後都能想起來。”他笑著說。
“衣服只要自己喜歡就可以了，吃飯開不開心，要看跟誰去吃吧。”
“吃飯也可以只要自己喜歡就可以，如果非要別人陪你一起吃，那你就還沒體會到美食本身的快樂，你可以試試一個人來我的店裏，不會讓你覺得尷尬的。”
他微笑著幫我盛了一碗湯。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你現在就是一個人，嘗嘗這個湯，用的食材都是附近山裏產的，是不是不一樣。”
我身邊安靜了下來，我嘗了嘗碗裏的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是很覆雜又很純粹的味道。
晚上我回去，打開投影，看了一會兒《魔戒》，看到夏爾純凈的風光，看到瑞文戴爾的美景，就不敢再繼續了，沒力氣面對黑暗，更沒有精力把三部都看完。
然後去游泳池游了一會兒，池子太短，很快就煩了。
回到房間裏，收到了Steven的視頻邀請，我接通了。
他看見我在擦著頭發，輕輕笑了。
“我以為我前腳走，你會後腳就跑掉呢。”
“我還想享受幾天一個人的度假時光呢，你在哪？”
“在我父母家裏。”
他似乎坐在書桌前，我們倆都沈默了一會兒。
“真奇怪，”他說，“我好像現在就有點想你了，我才離開半天而已，就好像已經過了很長時間，我回想什麽時候遇到你的，就好像是昨天。”
他的聲音更沙啞了，有濃重的鼻音。
“你感冒好像嚴重了。”
“飛機上空氣太幹了吧。你一個人，還好嗎？”
“很好，我現在有點享受一個人了。”
“那就好，我還後悔把你留在那裏。”
他的臉已經離開了鏡頭，不知道看著哪裏，我們忽然又沈默了。
“其實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的聲音更低了，“我在想，有沒有一種辦法，可以把你留在我身邊。”
我沈默著看著鏡頭，直到眼淚連貫的從臉頰上流下。
他回來，手裏多了一杯熱水，他看著鏡頭裏的我，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是最後他捂住了額頭什麽都沒說出來。
“沒有。”我掛斷了電話。
片刻後我收到他的消息：“早點睡。”
我把我的畫拍下來發給了他，他說不知道是什麽，但是他能感覺我輕松了一些，他希望我把畫留下來。
我吃了一粒褪黑素，整個人都昏昏沈沈起來。
一個人躺在床上，今天不會有人從身後抱住我，不會讓我枕在他的手臂上，不會有溫暖的皮膚貼近我，不會有真實的呼吸和心跳。
我是一個人。
早上我去了餐廳，照例去跑步，跑到那座廊橋。
我以為還能和溜出來的澄見偶遇，但是並沒有，我等了一會兒，又跑了回去。
我到寺裏去逛了逛，他的師父在，我想這就是我遇不到澄見的原因，師父陪我喝了一會兒茶，說過兩天澄見就會出來了。
我在澄見的書房裏寫了一天的字，很久沒有寫過字，很是生疏，不過寫著寫著，也就靜了心。
一時間覺得世界上並沒有其他，我就這樣消磨著時間，每天過來寫字，然後回去。
不過經營辦的電話很快就把我拉回了現實，他們說今年沒有開成半年經營工作會，幹脆三季度一起開算了，所以把一個業務板塊的數據都發給了我，而且不能給別人看。
我看著一堆表，真是頭疼欲裂，每天寫寫算算，沒個閑著時候。
這下我必須每天去寺裏寫字，要不我會算到崩潰。
我寫了幾頁紙，覺得累了，趴在桌子上睡了一會兒，醒來的時候天色微暗，我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澄見在書桌上翻著我的字。
“我睡了一天嗎？”
“不，肯定不到。”
“你師父說你明天出來，現在是明天嗎？”
“應該不是，不過我想早點出來，就出來了。”
“你還真是隨意。”
“修行嘛，在哪裏都可以。”
“你一點都沒變。你又騙我。”
“又怎麽了？”
“你說我會好，可是我看什麽都沒變。”
“我什麽時候說的？”
“幾天前。”
“幾天前？我一直在打禪七啊！”
“我的天哪，你說謊就算了，又開始弄鬼了。”
“明明你嚇我。”他笑了，“你的字寫得很爛啊。”
“我只是不熟練，我寫熟練了會好的。”
“你寫的熟練也很爛啊，這是寫字不是畫畫 ，寫字就要有寫字的規矩，寫字的邏輯，並不是像或者好看，就是對的。”
“你廢話真多，你什麽時候有過規矩？”
“寫字的時候！”
“現在是晚上嗎？天有點黑。”
“不，還早呢，是要下雨吧。”
“那我回去了，你跟我一起走嗎？”
“我跟師父說我不下山了，總不能今天就不算數。”
“你之前說的也不算數啊。”
“不管怎麽樣現在我不會去，不過明天你還來好嗎？你還記得上次我們每天在一起寫字畫畫的時候嗎？”
“是的。”我嘆了口氣，就是那次，我下定了決心，我有了勇氣，結束了一段生活，搬離了一個家。這一次，還有什麽可結束呢？
澄見送我下山，有細雨開始飄，他遞給我一把傘，可是對斜飛的微雨，並沒有什麽用。
他把我送到石板路結束的地方，就回去了。
回到酒店的時候，前臺不知道去哪了，這是一天最清凈的時候，他們樂得偷個懶。
我收起傘穿過上山，打開門的時候，我看見門廳裏有兩只行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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