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萬惡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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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的問題就是“吃飽了撐的”這麽簡單嗎?】

慕容恒之回來的時候我還在山裏,他說如果我想在山裏住幾天避暑,他來找我好了,我們就在寺裏同住幾日。

我以為在他皈依的神佛眼皮底下他能老實一些,即使我的單間也只有單人硬板床,寺裏不提供高級客房服務,可是他還是進了我的房間,伴著至少二十只蚊子。

我想我可以拒絕,在這種地方幹這種事真的不怕神佛生怨嗎?

可是我不會拒絕他。

這間客房只有一張硬板單人床,平日我睡這裏承受一個人的體重尚且有些腰酸背痛,再加一個人我覺得腰會斷了床也可能塌了,而且我實在擔心弄臟床單還要偷偷洗。

寺裏當然也不會提供什麽情趣用品他當然也不會帶在隨身行李裏,他就隨手掏出一瓶潤膚露,還是戴晨推薦給我的,我買給了慕容,慕容用來操我,完美閉環。

慕容最近難得對我溫柔了一次,大概是怕我發出過分的聲音。

我不能拒絕他的要求,甚至不能拒絕用什麽姿勢,我跪在床上感覺他手指的入侵,我沒法像往常放蕩的迎合他,我變得柔軟,我變得稀薄,好像找不到實體的邊界。對他的入侵沒有任何抵抗,與他之間找不到任何實體的邊界。

他覺得我很柔軟,已經準備好了,所以溫柔的進入了我的身體,我們的身體糾纏在一起,我被他填滿但是我覺得我的實體在消散,包裹我的不是快感或者欲望,只是疼痛混合著虛無勉強的維持著存在感。

我的心跳劇烈,視線模糊了起來,有無數亮光在我眼前,慢慢侵占著我的視覺。

冷汗已經把我浸透,我想是我太虛弱了,而且午後也沒有吃任何東西,我覺得一團巨大的黑霧把我包裹了起來,我掙紮不想沈入那種未知的暗,可是無能為力。

我醒來時候慕容餵我喝了一些運動飲料,這麽晚也找不到別的東西了,用通俗的語言描述我就是被他操昏了過去,他沒敢再碰我,只是說我最近都瘦了,明天去醫院看看吧。我身上還沒發生過這種事,所以我們都有點羞愧。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看到憂慮和困惑,我忽然高興起來,我一直以為他不會對我有什麽憂慮和困擾,我從來沒有拒絕過他任何事,甚至不會對他說不。他看著我的眼神永遠都那麽自信的直白,因為他相信我不會拒絕任何事,他對我從來沒有過困惑,他一直這麽自信。

我的心跳依然很快,我急促的呼吸,我在他懷裏喘息甚至希望他能繼續沒完成的部分,可是他早就沒有了興趣。他擔心我,陪在我身邊,陪我入睡,憂心忡忡。

我覺得他在觸摸我的身體,他的愛撫那麽輕,好像怕我會在他掌心融化。

我想起我們相識的最初,我想他真的愛過我,我忽然心如刀絞。

我還可以愛他,他還可以給我溫柔。可是我們已經回不去,回不到我們初見的那一天,回不到我們第一次做愛的那一天,我不知道該往何處去。

他察覺到了我的目光,大概覺得我在索要什麽,所以他開始吻我的臉,他的吻那麽輕柔,我不能抑制眼淚流下。

他大概以為我很委屈。

“我愛你。”他說,“對不起。”

我發現他眼角有一點潤濕,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安靜的,溫柔的對視?

擠在一張硬板單人床上,安靜溫柔的擁抱在一起。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不能選擇離開?為什麽不能結束一切?到底是害怕改變還是失去?

他輕輕吻著我臉上的淚痕。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們會走到這樣的境地,如果八年前可以重新選擇,我會不會有個不同的答案?我們只能這樣錯下去嗎?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還是沒有另一個答案。

我在他的心跳,呼吸,溫柔的安撫裏,閉上眼睛又一次沈迷了下去。

第二天我們下山了,他帶我去看了醫生,檢查了一些指標,結果都正常。醫生說那種生活方式根本不適合還要高強度腦力工作的現代人,別折騰自己,如果希望繼續素食也需要嚴格的營養指導,他給我開了一大堆維生素和營養補劑,我每天磕藥精力好了很多。

回家以後我看慕容認真讀了《中國居民膳食指南》,還做了很多筆記,把素食章節的要點都摘抄了貼在了冰箱上。他照著書幫我編了一周食譜,還計算了各種食材一周的采購量。

我覺得他認真到有點小題大做了,如果他不把腦子放在如何操我和操別人上,我覺得他還是可以做個好伴侶的。

現在他倒每天小心翼翼,說之前沒有照顧好我,以後會多在北京陪我。

Steven說他去美國一段時間再去香港,大概離開兩三個月吧,對他來說也就是例行的離開一段時間,他讓我和慕容恒之照看下澄見。他覺得我和澄見合得來。

他有老婆孩子,雖然已經實質上散了,但是為了兩個家族和更多金主的利益,還得維持著一紙婚約,何況他也得照看下孩子。

其實我也不知道澄見有什麽可照看的,他成年人,完全自理,一個人東游西蕩也不知道去過多少地方,他忙得很,一大堆事都能處理,哪還需要什麽照看。

他住的地方也沒有刁民找他打架鬥毆了。

他掛單那個廟的住持是慕容皈依的師父,雖然領個皈依證就丟在腦後了吧,但是住持為了Steven和慕容照顧好澄見完全沒有問題,一日兩餐,都是按待客標準的,日常起居,都有人服侍。

不過Steven離開沒多久,澄見說他媽媽生病了他妹妹一個人在家照顧不過來,他雖然出家也沒徹底斷了親情,我送他去了機場,慕容還專程去看了他一次確認一切都安排好了。

澄見走了以後我就結束了吃素,因為Steven不在,慕容要更多時間留在北京辦公室。

也許是覺得虧欠了我,他每天負責買菜和幫著阿姨做飯,雞鴨魚肉海鮮不斷,每周按膳食指南安排菜譜貼在冰箱門上,親力親為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他盡量的推掉工作時間以外的應酬,把時間都留給我,大部分下班時間我們只是在家死宅,做飯吃飯跑步看片照顧花園,有時候去爬爬山打打球然後找個溫泉酒店住一兩晚。

我看著冰箱上的菜譜,和一個一個小小的冰箱貼,那是我們一起走過的每一個城市,每個都有或多或少一點回憶吧,我沒勇氣把一切都切割幹凈。

這個家裏每一件東西都是我們一起選的,有什麽辦法切割幹凈?

甚至我們身上微小的生活習慣,都有對方的影子,能把自己也切開嗎?

有時候我覺得,他這樣陪我就可以了,我可以什麽都不想了。我恍惚間覺得我們之間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只是我對他還有愧疚,我只想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

不要再想什麽,不要再做什麽,不要再錯什麽。

我覺得精力和欲望都回來了,所以我的問題就是“吃飽了撐的”這麽簡單嗎?

我們忽然把日子過出了歲月靜好的感覺,好像什麽都不曾發生。

我問心理醫生是不是我們已經修覆了關系,是不是可以繼續了,她說,不,關系的修覆,需要一年,或者更久,中間會有各種反覆,你要有準備。

是啊,怎麽可能結束?我們甚至都沒有真的討論過這件事,不敢質問不敢探究,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就當無事發生。

就憑著一廂情願想把隱藏的裂痕都抹平,好像在水管暴裂的地面上,抹上水泥,貼上瓷磚,一切就都完好無損了。

O:吃太飽了真是萬惡之源。

X:你是還想把該看心理醫生的問題栽贓給袁隆平嗎?我們進化這麽多年,我們的身體都是在為挨餓做準備的,你知道人類普遍能吃飽飯的日子不過百年,這是變革的時代,所以才有這麽多困擾。你還是去看看醫生吧。

慕容勸我減少工作量,多在家休息,少出差,養好身體。

這麽長時間他甚至都舍不得碰我,大概是怕我又昏過去吧,其實我早就沒問題了。

我只是在想他真的禁欲了嗎?他是怎麽解決的?我們連上床都不愉快了,這真讓我有點失落。

但我發現我還挺享受只是被他抱抱沒有任何其他活動的時光的,我繼續裝著無欲無求避免刺激他,他也裝著無欲無求對我呵護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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