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見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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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出個軌,沒想出個家】

我順便也幫Steven安排畫展的事。

Steven似乎不確定應該辦到什麽樣合適,是張揚些還是私密些。

他選的展場已經夠貴夠顯眼了,如果他不想張揚完全可以選個更低調的。

他還是覺得處處有些尷尬,怕人不來又怕人來。

他開始讓我幫他約我們院長和幾個美院老師過來,然後又讓我不要約了,後來又問我合適不合適,他還很少這樣舉棋不定,猶猶豫豫的。

還有幾個書畫收藏家,請了人家,又猶豫,問我這人行不行。

我怎麽知道行不行。

我被他折騰沒完,問慕容怎麽辦,慕容說他就這樣,有些事比誰都明白有些事又比誰都糊塗,拖到他改主意就是了,別理了。

我知道他們公司內部撕的有聲有色,投決會上都能大罵出口斯文掃地,但Steven猶猶豫豫只想靠和稀泥維護世界和平。

他把畫冊和邀請函發給了我。

Steven捧的畫家竟然是個和尚,法號澄見。

我在邀請函上看到他的照片。

只是一個披著僧袍的背影,於青山綠水間,遺世獨立,身體微微前傾 ,似乎有些謙卑。

後來看到他本人,正在耐心的給人簽名,擡起頭才發現他非常年輕。

他生的白凈,有食素者特有的潔凈,但是並不柔弱,虛弱,也沒有病態,他健康可愛,皮膚上有半透明的光。

他的眼神純潔,內心安定,自信滿滿。

有Steven親自為他迎來送往他當然自信滿滿。

我現在知道Steven那串佛珠是哪來的了。

澄見的畫很有靈性,他筆下一花一木,不管像還是不像,都生機勃勃,看起來好像自己就會說話,說著萬物初生的喜悅和寧靜。

我就沒有這種本事,所以我早就不畫了,只在閑時用水彩畫幾幅花花草草純當娛樂。

雖然沒受過太多年訓練,技法尚稚嫩,但是那種靈性真的溢出紙面,讓人嫉妒。

他就是老天賞飯的人。

Steven請我們一起吃飯,澄見跟大家閑聊,他說的全是他在山裏修行時和村裏刁民打架鬥毆的事,講的活靈活現。

實在是……反差……

他很年輕,一點都不會裝,想說什麽說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不想說的不說,不想做的不做。

為了讓他安心畫畫,Steven幫他安排去山裏一個寺院掛單。

甚至專門為他修了一個小院。

小院內引山泉水為池塘,有竹林臥松,只是為了澄見能安心畫畫。

就是蚊子多到狗都不願意出門。

我有空去找澄見學學國畫,其實他也不靠太多技法,下筆很隨性,全靠天賦。但是每天都練習很久,畫畫或者練字,隨心所欲。

當然他也被一位頂級大師收歸門下,定期送畫上門求指導,我陪他去見了兩次,人很不錯,學識可敬,那種被人恭敬太久的人,總讓人覺得假,澄見卻是真的,而且看起來他不會變。

我只能看出好壞,但是我做不到,我看他信筆拈來,我做不到。

後來我就放棄了,開始學畫工筆,其實也就是胡畫罷了。

我只是需要耐心,靜心,忘了塵緣,在空見身邊,我覺得這樣很安靜。

我問澄見為什麽出家。

他說就是學畫看到佛教藝術,覺得高深莫測,就去到處問人,最後無解,就出家了。

這個理由也真的出人意表。

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我問他佛教的問題,他問我信不信輪回。

我不知道我信不信。但這不是可以討論的問題。

如果不信我們可以聊別的。他說。

他手上有一串木質佛珠,上面有一顆綠松石,顏色很深,看起來非常古老,我經常忍不住會多看幾眼,又不好意思問出處,有一次他看了看我,忽然摘下了珠串放在我手上。

我有點驚詫的看著他,不敢收下。

他說,你想要。

後來他換了串普普通通的佛珠,給我的我也只是在他身邊時候戴戴,還要擔心Steven看到不高興,在外我只戴著主持送我的一串普通的佛珠。

我讓托尼老師給我做個適合去見澄見的發型,要有一些藝術氣質。

托尼老師抱怨我當初就不該剪短,要是長點,他發揮空間還大一些。

“要不你也剃了算了。”他說。

“這個真可以!”我說。

“我才不造孽。”托尼老師笑了。

這次托尼老師做的勉強,不過我也滿意了。

我換上粗布衫,粗布圍巾,慕容問我是不是要去修仙。我開始吃素,過午不食,早睡早起,清心寡欲。

有時候慕容不在家我就住在山寺裏了,反正回家也是一個人,而且蚊子也不少。

正是露天燒烤的季節,家家戶戶在花園裏掛起紫外線燈,炭火烤肉的香味日日不絕,有人家還在花園裏掛上屏幕放露天電影,孩子們每天趕場高興瘋了。老張一時興起也會攢一局,從不忘叫上我,我借故不去。

也許是開始吃素,我開始討厭煙火和烤肉的氣息,也不想再湊什麽煙火氣的熱鬧。

住持專門為我準備了一間客房,雖然沒有澄見的規格,至少也不用和別人共用衛生間,有wifi有電源對我來說已經足夠,每天過來除了加班就是畫畫,以及和澄見聊天。

有時候我們就讀讀佛經,手機電腦只是工作需要,不碰其他電子產品。沒事研究下熏香和茶,當然還有各種戶外驅蚊大法,他沒頭發比我吃虧。還有時候下下棋,我圍棋水平還不如隔壁所長家六歲兒子,澄見也沒好哪去,寺裏有高手,過來看過一次不好說什麽笑著走了,後來我們就改下五子棋了。

我每天早起,在清晨第一縷陽光中散步,覺得萬物有靈。

有時在澄見的小院遇到Steven,總是來去匆匆,他和澄見說話不多,有時就是坐坐喝杯茶就走了。

他看著澄見的目光讓我有些嫉妒。

那種遮遮掩掩,患得患失,欲言又止,甚至有些憂慮的目光。

我想慕容有沒有這樣看過我。

答案是沒有,他看我的目光一向直白的很,唯恐我不明白他想操我。可是當年,他那麽看著我,我也就都答應了。

我忽然明白我缺什麽,從來沒有人這樣看過我。

我把工作和陪慕容以外的全部時間都給了澄見,在他身邊我才能忘了一切。

我那麽嫉妒他,又那麽喜歡他。

我想我可以為他發瘋。

我瘋狂的嫉妒著澄見。

他有Steven的垂青,他有無比的靈性,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人人都會寵著他,讓他隨心隨性。

我呢?慕容恒之正在操或者正在想操別人,我只能跟戴晨這樣的爛人勾搭,他還不情不願。

自從遇到澄見,我就不約戴晨了。

他約不上我自行找到了新男寵,也不理我了。爛人一個,我也是一樣。

我想我勾勾手指,還能把他拎回來,從上我這件事裏,他似乎也找到了一點興致。何況我舔他比他的男寵更好。但是他向慕容推薦按摩棒。

我暫時什麽都不想,我只想在澄見身旁。

慕容似乎知道我和戴晨有一些來往,他也不怎麽過問,我不知道他還知道不知道別的。

當然他應該對我有信心,對戴晨的人品更有信心,除了那些一張白紙的小男寵會屈服在他的淫威下,不病到一定程度的人沒法跟戴晨勾搭上。

可是我能。

我覺得他知道我能和戴晨這種人上床會氣瘋了吧。我和誰上床他不會瘋呢?

我此刻清心寡欲,大概是因為飲食熱量太低,我不算嚴格素食,只是避開大魚大肉,中午在公司也就靠沙拉度日,有接待或者出差就還是照舊。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不去想別人了,大概是在澄見身邊,讓我覺得沒有了別的欲求,只是在他身邊就可以了。

我覺得整個人都在變得稀薄透明,像一團行走的霧氣,我覺得這個世界也開始變得稀薄透明,連慕容都變得稀薄透明起來。

O:我最近好像能聽懂鳥在說什麽。

X:你真聽懂了就該去精神科看看了。

作者有話說:

這樣下去要出家了嚶嚶嚶……

終於人都齊了,領個號排個隊吧,不要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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