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周芮有些發楞，廠子才剛建好他就又要送禮，還有錢麽！

鐘厚驍猜到她再想什麽，笑了笑，然後拉著她上車回家。一個月沒來老宅了，周芮踏進門的時候感覺有一些陌生。被鐘厚驍拉著一路去了書房，周芮想鐘厚驍會不會再書房藏了一個炸彈等著她過去拆。

“餵，究竟是什麽？”周芮推開書房的門，沒看到什麽危險物品才安下心來，恩，這個男人還是正常的，沒有因為她要去上海而發飆。

其實在心裏，周芮還是無法相信鐘厚驍真的同意她去上海上學，畢竟那麽遠，一切都充滿了未測，聽楊倩倩說，上海有很多外國人，局勢也很亂，能發生什麽事情，誰都不知道。

見她一臉探究，鐘厚驍笑了笑，然後從抽屜裏抽了幾張紙遞給她。周芮接過來看了一眼，楞了。

竟然又是地契。

“震旦大學雖然提供宿舍，可是宿舍總歸是不方便，我就在學校附近買了一個洋房給你，在租界裏面，也安全的多。”鐘厚驍見她不接，低聲解釋了一下。

其實對於周芮來說，住宿舍也是不錯的，她不介意這些東西。雖然說宿舍環境不是很好，可是方便啊，還有同學可以一起說話什麽的，挺好。

而且，租界裏面的房子，一定很貴吧。

周芮心疼了。

“你又花了多少錢。”

“沒多少。”鐘厚驍笑了笑，這姑娘怎麽這麽小家子氣，竟然張口就問多少錢，難道不應該笑瞇瞇的撲過來然後接下合同麽？

“沒多少是多？”周芮心累，為什麽鐘厚驍不能好好的攢錢呢，現在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他這麽到處撒錢要是哪一天捉襟見肘了可要怎麽辦。

“你還是看看能不能退了吧，這太貴重了，我要不起。”

周芮是打定主意不收，畢竟這麽貴重的東西，她收一次就行了，如果再收，她成什麽樣了。

“那可不行，如果退了，我住哪裏。”鐘厚驍壞笑，見她不收，索性把地契收了起來，倚在桌子上看著周芮道，“我也是要去上海做生意的，若是沒個落腳的地方我住哪裏？”

“你也要去上海？”周芮驚訝，清水鎮的事情怎麽辦，難道不管了麽？他作為慶餘幫的少東家，就這麽丟了老本真的合適麽？

點了點頭，鐘厚驍肯定了周芮的想法，然後安撫她，“別想那麽多，房子是遲早要買的，廠子的東西在上海銷路更好，我作為大老板總得過去看著點，否則什麽都不管，閉門造車是弄不出來什麽東西的。”

他這麽說也是，周芮沈浸在兩人不用分離四年的歡喜中，高興，而且非常高興。

不過，下一句話，周芮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夫人，你的錢怕是收不回來了，你可知道這房子用光了夫人的所有積蓄。”

鐘厚驍確實拿著周芮給他的錢去買了這套房子，原本他不想花周芮的錢，可是想到周芮要在上海上學，如果沒個住的地方也不合適，所以就索性拿著那筆錢買了一套房子。

他就是吃準了周芮不會要他的東西，所以才用她的錢買了房子。

周芮沒打算要回來那筆錢，雖然數額不少，可是那還不是鐘厚驍的錢麽，可是聽他這麽一說，周芮臉一翻，伸手去搶鐘厚驍的地契。

“那這地契當抵押就好了。”

這算是已經收了，看著她古靈精怪的樣子，鐘厚驍忍不住拉著她膩歪了一番，這小模樣，怎麽這麽招人疼呢。

吃過晚飯，周芮才回梧桐公館，見她回來，馮姨娘松了口氣，遞了一張請柬給周芮。

“誰要結婚？”

周芮疑惑，她是一個妾生的女兒，雖然跟鐘厚驍訂婚了，可是周家那些親戚是不屑於跟她來往的，她的母親又是逃難的難民，所以她更是沒有外婆什麽的。馮姨娘也差不多，所以冷不丁的看見請柬她還真的是奇怪了一下。

還以為是鐘厚驍的什麽關系，可是如果是鐘厚驍的親戚朋友，那請柬也是送給鐘厚驍，不會是送到梧桐公館來。

“唉，三小姐的。”馮姨娘也有些發愁，倒不是禮金啊什麽的，而是她們去委實不像話。

首先，周艷上次才來這裏鬧過一場，因為伊藤齋和鐘厚驍的那麽點恩怨，當時她就覺得這個姑娘如果真的嫁給伊藤齋了，怕是吃不完的苦頭，可是現在請柬送到了，不去吧不合適，算是拂了杜月娥的面子。

去吧，以什麽身份去？

鐘厚驍的人？

周芮看了眼請柬，也有些皺眉。她是不想見伊藤齋的，所以從心裏是不想去，可是馮姨娘的顧慮也有道理。杜月娥既然下了請柬，意思就是想要重修舊好的意思，如果不去，打了周家的臉面，她雖然已經打定主意不回去了，可是到底也姓了一個周不是？

可是，如果去，鐘厚驍自然是不去的，他可不耐煩去應付那小矬子。

“姨娘，大夫人可說為什麽要這麽著急的結婚？”周芮還有一件事沒弄明白，那就是周艷今年才剛十八，杜月娥想把人這麽快的往外推，吳姨娘願意了？

馮姨娘想了想，想起送請柬的人說了這麽一句，“好像是因為伊藤齋被調到上海去了，所以才想著趕著結婚，然後讓周艷趕緊嫁過去，免得夜長夢多。”

“這得是嫌棄自家姑娘多嫁不出去啊。”周芮嗤笑，算是明白了怎麽回事。合著是巴巴的去把人送過去，生怕別人不要了。

“周家的女兒名聲早被你那大姐給壞了，若不是你訂婚早，少不得也得被她帶累。”說起這個，馮姨娘也是不高興，現在做活的時候別人聽見她已經離開周家竟然都說她一個好。想想周芮真的是幸虧先跟鐘厚驍訂婚了，否則還不知道要有多少閑言碎語呢。

可是鐘厚驍會介意這些閑言碎語麽，應該不會吧？

“現在說這個也沒什麽用，請柬先放著吧，明天我見鐘厚驍了問問看。”周芮把請柬遞給馮姨娘然後坐下來喝茶，順便把自己的成績跟馮姨娘說。

“姨娘，我的分數夠了，九月就要去上海上大學了。”

聽聞周芮這麽說，馮姨娘楞了一下，不知道是該悲還是該喜，“好事兒，姨娘明天就給你準備上學的行頭，在外面要多照顧自己，知道麽？”

“姨娘不高興？”到底是相處了多年的人，周芮能看不出馮姨娘臉上的擔憂。

“怎麽會，你考上學，我當然高興。”馮姨娘笑了，然後拍了拍周芮的手，“你啊，心思就是細密。也不是別的，就是想著四年呢，變數太多，若是耽擱了自己該多虧。”

就擦到她是擔憂這個，周芮笑了笑，靠在馮姨娘的身上，告訴她鐘厚驍也會去上海的消息。

“真的？”馮姨娘聽完驚訝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若是這樣最好不過，雖然說你倆現在還沒成親，可是既然已經定親在外面住一起也不算違背常理。不過，若是能成親是最好的了。”

先前周芮執意考大學的時候馮姨娘就想讓她們先把婚給結了，不管怎麽樣，先結了婚也算是名正言順，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她也就沒提這件事。

可是，現在周艷已經要出門子了，她這個姐姐如果不出門子，少不了要落人閑話。

“姨娘，你就這麽著急把我嫁出去啊。”周芮嗔了馮姨娘一眼，也頗為無奈，每天這麽念叨，她耳朵都要起繭子了。“不過我就納悶了，你說周艷看上那個日本人什麽了。”

周艷是上過學堂的人，吳姨娘糊塗，她怎麽也分不清是非了，竟然還跟伊藤齋混在一起。記得以前在周家的時候，周艷可不是這個樣子。

那咄咄逼人的樣子，正義凜然的樣子，怎麽就沒了呢。

“你啊，是個有福氣的，如果你過過那種上頓不接下頓的日子你也會跟她一樣的選擇。”馮姨娘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周艷還是太小，在東郊過了那麽一段日子，餓怕了，凍怕了，也窮怕了。過慣了錦衣玉食的大小姐，能忍那麽久也實在是不容易。

所以，伊藤齋出現，告訴她，他可以給她一樣的生活，她就算知道他是日本人，她也會不斷的催眠自己告訴自己就是這個人了，沒有其他原因。

有福氣麽？周芮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可是比起周艷來說，她確實算是不錯的了。起碼離開周家之後就沒有挨餓受凍過，後來，還遇見了鐘厚驍。

嘆了口氣，周芮把周艷拋到一邊。

事實上，周艷也確實如此，初始她不知道伊藤齋是日本人的時候覺得他是個斯文有禮的人，還會送她各種禮物，後來知道伊藤是日本人，她覺得自己已經愛上了伊藤。再加上回到周家之後，伊藤時不時的透露出如果你不是周家小姐他根本不會娶她這種信息，她更是惶恐，如果不能嫁給他，他還能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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