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不 錯》 做手工湯圓本就是最費時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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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不管手機如何震動,譚悠悠都非常決絕地拒接了來自親哥的電話。

雖然喻珩川說他剛來,但譚悠悠不會真的就這麽相信。要是被他聽到前面幾句,簡直是人類社死現場。

譚悠悠在心裏默默給嘴巴裝上了拉鏈,直到喻珩川牽出了話題:“磨得怎麽樣了?”

“哦,糯米粉已經磨完了,但是現在要先沈澱,然後才能瀝水。”譚悠悠趁機把話題引到糯米粉上來,“你要不要來看看?”

喻珩川沒有接話,而是自行走近,只是粗略地瞟了一眼譚悠悠磨的糯米粉。陶瓷盆裏的糯米粉還沒完全沈澱下去,依舊呈現乳白色澤,粉質顆粒還是比較粗糙,且不均勻,一看就是出自新手的手筆。

然後喻珩川面不改色,如實評價道:“不錯。”

譚悠悠沒察覺出什麽不對,也非常滿意地又看了兩眼自己親手磨制的古法水磨糯米粉。然後就見一個手機伸了過來,對著那盆糯米粉“哢嚓”拍下一張照片。

譚悠悠怔了一瞬,“你不會要發朋友圈吧?”

喻珩川搖了搖頭,“發微博。”

???

譚悠悠以為耳朵出了問題,“微博?”

那地方可不是想發什麽發什麽的,喻珩川隨便發個什麽都可能掀起腥風血雨。不過譚悠悠無論發什麽,都不會激起任何水花就對了。

喻珩川拿著手機認真操作了一番,最後按下【發送】鍵,就大功告成。

譚悠悠跟偷地雷一般拿著手機,從特別關註裏點開喻珩川的微博,果然上面出現了一條:古法水磨糯米粉。[配圖:譚悠悠磨的糯米粉]

他真的發了。

譚悠悠又刷新了一下,僅僅發出去一到一分鐘,下面就已經多出了幾百條評論。

喻珩川的乳膠枕:老公這是在幹什麽?

讚美太陽:下凡積善行德嗎?從水面倒影來看,怎麽還有個人?

無聲呢喃:好家夥,你們都住微博的嗎?還拿著顯微鏡看照片。

飛機場煩惱和我:你們有沒有看到今天早上那個直播截屏?川川子好像在一個尼姑庵裏,跟一個女的在一起。

法外狂徒請求一戰:我看到了!當時我還在想這人誰呢。這麽看起來應該是教川川子磨糯米粉的師傅吧。

川川大合唱:不會吧?那師傅長得也太漂亮了點。

口俞王行川:再漂亮有我們川川子美貌嗎?

譚悠悠在心裏回了一句:那沒有。

誰知,那一樓裏突然跳出個極不和諧的評論。

年年錢有餘:你們拿男人和女人比有意思嗎?我覺得那個女主播很漂亮。

譚悠悠:……譚有餘,怎麽哪裏都有你?見鬼了,你都不用上班的嗎?

她不忍心看譚有餘被評論毒打,默默切了出去。然後一擡眼,就對上了喻珩川的眼睛。這麽一看,竟一時挪不開視線。

她看見喻珩川眨眼時,眼睫撲閃一下,斂去一閃而過的某種情緒。她沒看清,卻感覺到了心口的拉扯。

喻珩川晃了下手機,“應該不會有人騷擾你了。”

譚悠悠這才錯開視線,“對不起啊,我沒想到你會來……是我大意了。”

喻珩川:“如果有人找你麻煩,跟我說。”

譚悠悠:“不用不用,我能有什麽麻煩?都沒人知道我是誰。我只是個磨糯米粉的師傅……”

喻珩川:“我是修燈師傅。”

譚悠悠:“你怎麽……”話到一半,她突然意識到不對勁,這是她給喻珩川的備註啊,為什麽喻珩川會知道?他有讀心術嗎?

見譚悠悠表情驚詫,喻珩川沒有解釋,也跟著歪了下頭,表情無辜至極。

可惡,這男人怎麽還會賣萌的?

兩人就這麽守了一上午加半個下午的糯米粉嗎,喻珩川還有別的事要處理,就先行離開。譚悠悠就這麽坐在小凳子上,重新刷了遍她最喜歡的《沈屙》,裏面喻珩川飾演天生有心理疾病的陰郁少年,那種脆弱感和偶爾的瘋狂拿捏的恰到好處,怎麽看都不覺得膩。

一直等到日頭西沈,如慧師父也忙完回來,看到基本澄清的水,和沈澱下去的糯米粉,分層清晰。

“嗯,可以把水倒了。”

譚悠悠依言倒了水,又小心翼翼把糯米粉兜進麻布袋裏,用紅繩捆牢,準備徹底濾幹。

“師父,這樣濾幹需要多久?”

“十二個小時。”

“啊?”譚悠悠提起還在滴水的麻布袋,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如慧臉上松弛的皮膚抖了一下,“這就沒有耐心了?”

譚悠悠忙道:“沒有沒有,怎麽會呢?”

“做手工湯圓本就是最費時費力的事,這還只是糯米粉,後面還有很多事等著你的去做。”

譚悠悠堅定地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嗯!我有時間。而且睡一覺,明早就幹了。”

如慧的面色這才柔和起來,“是了,明天一早就幹了。要是每個人都能有這般耐心,世間很多事就不必那般癡纏不清了。”

譚悠悠不解如慧話中之意,也沒細問。一般來說,大師說的話都是一般人聽不懂的,到聽懂的那天,未必見得就想懂了。

譚悠悠按照如慧教的方法,用麻布袋把糯米粉都裝好,掛到了自己那間屋子外的房檐下。遠遠看去,那一個個白色的布袋有點像晴天娃娃,顯得有些詭異。

譚悠悠打了個哆嗦,進屋關上房門,準備今天再查看一下那把木梳的情況。

木梳還安安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和昨天一樣的位置。這一次,譚悠悠先去沐浴了一番,才坐到床頭非常虔誠地雙手合十,念叨了一句:“盧燕女士,這是系統給我看的,得罪了!”

說完,她就伸手觸碰到了木梳,和她預想的一樣,她的眼前漫過一片白霧。但這次場景並沒有切換,還是在這間房子裏。

雖說是同一間房間,但房間的布局有所差異。譚悠悠所在的房間窗下是一張書桌,上面只放了一本佛經。而這個房間的窗邊是一個梳妝臺,梳妝臺前,坐著一個女人。

系統提示【32歲的盧燕,盧之翰的母親】

想到她和曾經的盧燕處於同一個房間,而現在盧燕就在她眼前,譚悠悠只覺汗毛直立。此時的盧燕身上穿了條紅色的連衣長裙,烏黑長發垂落到腰際。她背對著譚悠悠,面對梳妝臺慢慢梳著頭,動作有些機械、僵硬,頭發明明已經很順了,她卻還在反覆梳頭的動作,她手上拿的赫然就是譚悠悠碰的那把木梳。

“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來格紡棉花,舅舅來格摘枇杷,枇杷樹上一朵花,舅媽打了翹及翹及走人家……”

盧燕輕輕哼著曲,這是譚悠悠小時候,外婆經常給她唱的童謠。熟悉的旋律,卻和著縹緲虛弱的聲音,跟前兩次見到的盧燕完全不同。

更要命的是,譚悠悠看到梳妝臺的鏡子裏沒有倒影,嚇得面色慘白,動作嫻熟地把自己裹進了被子裏。從小到大的經驗告訴她,鬼是不會攻擊被子裏的人的。

“叮!系統刷新,請稍後……”

譚悠悠:?什麽意思?

然後系統的機械音又冒了出來:“系統已刷新,修覆鏡子裏沒有盧燕影像的bug。”

譚悠悠一下從被子裏鉆了出來,滿臉憤慨地看向盧燕那邊,果然鏡子裏照映出一張她熟悉的臉,只不過這張臉比前兩次要滄桑些許。

怎麽還會有bug這種事情啊!你們這個系統到底行不行啊!

但不管怎麽說,大晚上的看到這種場面還是讓人毛骨悚然,譚悠悠嘗試搶救,詢問系統:“能給我放個bgm嗎?”

系統竟然給出了反饋:“宿主可從以下曲目中選取bgm。”

譚悠悠翻看了一下bgm菜單,發現基本上都是十多年前的歌。不過她的目標本來就是《好運來》,所以問題不大。

只聽系統“啪嗒”一聲,譚悠悠的腦海裏立刻響起了某個歡快而洗腦的旋律:“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好運來我們好運來……”

喜氣洋洋的歌聲成功蓋過了盧燕唱的童謠,現在譚悠悠看盧燕身上的紅裙都喜慶了起來。

那廂的盧燕終於梳完了頭,臉色也在喜慶歌聲中看起來不那麽蒼白。她起身時有一瞬間的踉蹌,然後扶住窗欞,伸手夠到從窗外斜進屋裏的桂花。

這段回憶距離上一次過了七八年的時間,譚悠悠不知道中間都發生了什麽,但從她眼裏看不到多少情緒,獨屬於少女的天真晴朗都已然湮滅。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篤篤敲門聲,一個讓譚悠悠感到熟悉的聲音響起:“媽媽,你在嗎?”

這個聲音比譚悠悠第一次聽見時稚嫩許多,還帶著天然的奶味,是盧之翰的聲音。

只有在聽到兒子的聲音時,盧燕的眼睛裏才有了光亮,她忙開門迎上。盧之翰如今只長到她的腰那麽高,正眨巴著大眼睛仰臉望著她。

盧燕蹲身抱住兒子,溫柔地幫他理著額發,手指卻忽然頓住,盧之翰的額頭上有一塊明顯的紅痕,看上去是被鈍器擊打所致。

譚悠悠也忍不住靠近,隨著盧燕一起焦急地檢查起盧之翰身上的其他部位。果然,除了額頭上,手臂和背部都有青紫痕跡,還好沒有出血。

“小翰,你說,這都是怎麽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盧之翰卻不願意被母親這般查看,多少有些躲閃,“媽媽,我沒事。我今天語文和數學考試都拿了一百分,你不高興嗎?”

盧燕哪裏還有心思管他考了多少分,幾乎神經質地想要扒開盧之翰褲子看。要不是沒法阻止,譚悠悠很想勸盧燕給孩子留條底褲。

“媽媽!”盧之翰開始掙紮起來,“你不高興嗎?”

盧燕停下動作,一把抓住盧之翰地手往房間裏帶,“媽媽不要你考多少分,告訴媽媽,誰欺負你了!”

“你知道了又能怎麽樣!”盧之翰也提高了音量,“找我爸爸去打他們嗎!”

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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