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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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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人同夥,在這裏假意相鬥,要賺我們。我保護的可是兵部侍郎公子,如果有個閃失,你們這些村夫,一百人的性命都不夠相抵!”

杜猛睚眥欲裂,指著身後倒地流血的眾人,怒道:“這些都是和我一起抵抗賊寇的鄉親,一腔忠勇,血濺沙場,怎能被人憑空誣陷了清白名聲!”

那都統制被他一嗆,臉上一紅,惱羞成怒,喝到:“來人啊,把這夥鄉野村夫都給我拿下,竟敢沖撞本官,冒犯馬公子!”

傍邊軍卒抽出兵刃,這邊家丁也怒目而視,眼看雙方就要打將起來,寺中方丈聽得消息,慌忙帶人出門,高喊道:“軍爺使不得!這些鄉親確實是忠勇之人,沒有他們抵禦賊人,老衲和柳小姐一家怕是早就遭了毒手。”

“柳小姐安然無恙否?”後面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只見一個頭戴玉冠,手搖折扇的肥胖公子,從一頂軟呢轎子中慢慢邁出,斜眼看著方丈。

方丈打了個稽首,說道:“虧得眾位鄉親拼力相救,柳小姐和老夫人都安然無恙。敢問尊駕就是馬公子?”

來人正是兵部侍郎公子馬京瑾,他神態倨傲,也不正眼看杜家莊眾人,身後還跟著數個小廝,手裏拿著彈弓、吹筒、粘桿,一個個圍住馬公子,舔臉嬉笑。杜猛和張西洛拼殺了半日,衣甲不整,汗流浹背,身上都是點點血汙,看得著馬公子和手下一個個油頭粉面,神態浮誇,帶著輕慢之意,不由得心頭火起,但想道自古民不與官鬥,也只能暗自咬牙忍耐。

“那老和尚,”馬公子尖聲道:“我來這裏是接柳小姐的,不是被這群臭烘烘的漢子圍著看的,你趕緊帶我進去,我要一親玉人芳澤啊。”說完又笑了幾聲,張西洛不由地皺了皺眉頭。

方丈慌忙道:“馬公子這邊請,老衲為公子和將軍帶路。”

杜家莊一行人只得讓開道路,看著馬公子和都統制一行人進入寺廟,這夥軍人槍刀流水急,人馬撮風行,並不將杜家莊眾人放在眼裏。

杜猛等人心裏有氣,口中低聲亂罵。張西洛突然間看到隊伍中有個道士,只見這人一身道服,星冠曜日,神劍飛霜,腰間系雜色短須絳,背上懸寶劍三尺水,這人身形高大,相貌清奇,張生暗自思量,此人怕是有些來歷。

第 7 章

這道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囚犯,身形健壯,相貌古怪,豐神爽雅,一身破舊僧袍,上面血汙斑斑,身上戴著一副二十五斤死囚枷鎖,背上兩柄金燦燦的刀勾穿著琵琶骨,刀上兀自有血滴滲出。但這囚犯臉上一副冰冷模樣,也不呼痛,步履如常,跟著那道人。倒是那道士卻不是回頭顧往,仿佛怕這囚犯跑了一般,神色中隱隱有忌憚之意。

張西洛看著囚犯後面還跟著一隊兵卒,似乎怕他跑了一般,低聲道:“不知道這人犯了何等罪過,戴著枷鎖還有恁多人看守。”

杜猛道:“誰知曉這些!不過這人身子骨倒是硬朗,受了如此折磨都不吭一聲,還能正常行走,也是條漢子。”

不多時,馬公子一行進了寺廟,在廂房見了柳小姐和崔花影,鄭夫人臥病在床,沒出來見客。那馬公子見了柳碧雲的模樣,三魂七魄飛出天外,雙眼放光,口中開始說些放肆不經的話起來。柳碧雲見他舉止猥瑣,眼神油滑,心中嘆了幾口氣,但現在被困山中,需仰人鼻息,不得不強顏歡笑,與之周旋。

那都統制名叫龐春,領兵進了寺院後就開始聒噪不已,全然不顧這裏是清修之地。他手下發現被綁著的廖立虎,喜笑顏開地押了上來,龐春撫掌大笑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我今年功勞簿上又多了一筆。”

杜猛忍不住氣憤,上前和他爭論,質問他怎能將這擒住廖立虎的功勞奪去?張西洛和幾個年長的莊客將他攔腰抱著拖了出去,私下悄聲道:“看著都統制氣量狹小,不是善類,倘若惹惱了他,只怕此人日後挾私報覆。”

那些軍士喧囂吵鬧,強奪杜家莊眾人的器械糧草,眾人都是怨氣沖天,幾乎就要推搡起來。杜猛見狀,召集健兒頭領,說既然官兵已到,賊寇不足為慮,但這群官兵軍紀散漫,時間一久必生齟齬,大家還是盡早還鄉的好。主意已定,眾人勒馬束衣,就要趕回杜家莊。

張西洛猶豫再三,向杜猛說道:“我本想隨兄長一起回鄉,但實在放心不下柳小姐,兄長可先行一步,我等柳小姐動身上路後再到杜家莊與兄長匯合。”

杜猛見昨夜柳碧雲和張西洛獨處一地,心中隱隱猜到了幾分,他和崔花影聊得相熟,後來也打聽了幾句,明白張西洛的隱衷。他長嘆一聲:“賢弟,自古婚配講究門當戶對,你和這柳小姐差的太遠,她又早有婚約,這未婚夫都帶兵上門了,你又何必留在這裏,自討沒趣?”

張西洛慘然一笑,說道:“就算是自討沒趣吧,我也想看她最後一眼,等她安全上路回鄉,方才死了這份心。”

杜猛罵了句迂腐,然後說道:“這裏賊人尚在,尚須提防,再加上那馬公子和龐春都不是善類,我怕你一個人在這裏吃虧。也罷,就讓鄉黨先回鄉,防備賊人騷擾杜家莊,我權且在這裏陪你兩天,以防你這傻書生做出什麽癡情迂腐的事情來,別妄自丟了性命。”

商議完畢,杜猛讓眾人先行回鄉,自己留下陪著張生。龐春聽聞手下來報,說杜家莊眾人要走,只是冷笑,說:“這些鄉野匹夫留在這裏也無甚用處,反倒添亂,讓他們走了清凈。”

午飯過後,杜猛和張西洛想找崔花影說話,問問柳小姐的情況,卻被僧人告知鄭老夫人病情加重,柳碧雲等人正在榻前伺候,寸步不離。張生怏怏不樂,杜猛一邊寬慰他,一邊陪他在寺院中行走散心。

兩人正行走間,忽聽得前面院墻拐角處,有幾人議論的聲音,只聽到一人說道:“那柳碧雲雖然生的俊俏,但風韻卻是差了,整天緊繃著一張臉,對本公子都不假顏色,哪裏比得上京師裏那些表子娼妓,會婉轉奉迎,哄得本公子開開心心的。話說離開京師這麽久,我還甚是想念那些嬌娘哩。”然後是眾人附和拍馬的聲音,說什麽公子風流雄壯,必然會讓那些女子念念不忘之類的。

兩人聽得搖頭,早就聽說這馬公子風流荒誕,是個紈絝子弟,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又聽得馬公子繼續說道:“你們說那柳碧雲是不是命硬?她父親剛亡,這母親又重病,直叫人心裏犯了嘀咕。我可不想娶個命裏多舛的女子回家,再說有了家室,我就沒法像之前一般恣肆玩耍了。”

旁邊有個隨從議論道:“公子以風流自詡,又豈能為一個女子放棄大好年華,不能賞百花之美?依小的主意,公子不妨先強占了那柳小姐,玩上幾個月找個借口退婚便是,豈不一舉兩得?”

眾人一陣猥瑣竊笑,紛紛讚同。馬公子點頭道:“其實我也正有此意,奈何那柳碧雲對我不冷不熱,實在難以入手啊。”

有人道:“小的這裏隨身帶了迷情粉,包公子心想事成。”

杜猛聽的皺眉,張生聽了怒發沖冠,如何還能再忍,他幾步搶到那些人近前,見其中一人正要把一個紙包遞給馬公子,張生劈手奪過,狠狠擲在地上,藥粉頓時撒了一地。

那幾人見事情敗露,具是一驚,隨後看張生孤身一人,都怒從心頭起,馬公子冷哼一聲,“窮酸書生,壞我好事!給我打!”

幾個隨從紛紛擼起袖子,抄著家夥,咧嘴冷笑著朝張生逼了過來。

杜猛慢慢從墻角踱步出來,咳嗽了一聲,雙手抱胸,徑直看著眾人。

那幾個隨從看了杜猛人高馬大,身材壯碩,腰間還別了一把八棱熟銅鐧,氣勢甚是威猛,那幾人都是色厲內荏之人,平時也就欺負些軟弱百姓,見了杜猛這等兇狠好漢,頓時心裏怯了三分,一起停住腳步。

馬公子恨張生壞他好事,冷笑連連,道:“你叫張西洛是吧,剛才有人給我提到過你,一個窮酸秀才,還想和我爭奪女子,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你若是現在給我磕頭賠罪,叫三聲爺爺,我就既往不咎,放你乖乖滾出寺廟。”

“士可殺不可辱,”張西洛怒道:“天理昭昭,你心存不軌辱人清白,耍些下三濫的手段,我為何要向一個猥瑣無恥之人下跪道歉!”

“呵呵呵,”馬公子不怒反笑,說道:“聽人說你是個秀才,今年秋天要趕考,你若是在房中溫書苦讀多好,偏偏在這裏沖撞我。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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