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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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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生停下手中動作,不解地看著它,竟然覺得那頭碩鼠仿佛在笑。

天下成平已久,雖然偶有流寇作亂,異族騷擾,但沒聽說過中原之地鬧過妖怪啊,張生望著那頭詭異的老鼠,頭上冷汗滲出。

領頭的那只碩鼠猛地轉身,口中急促地叫了一聲,鼠群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隱匿於森森山林之中,只留下一地的骸骨和淡淡血腥氣。

張生楞了半晌,方才回過神來,劫後餘生冷汗岑岑,他快馬加鞭,星夜奔赴杜家莊。

到第二天日頭偏西,張生方才趕到杜家莊,人困馬乏,幾乎就要站立不住。他讓莊上仆役代為通報,那少莊主杜猛急忙出門迎接,要為他接風洗塵,張生等不及用膳,急急向杜猛講明情況。

杜猛聽了只是冷笑,說他聽聞盤龍山賊人近幾年無惡不作,騷擾鄉裏,早就有意鏟除,他現在正糾集附近幾個村鎮的數百健兒,操練武藝,射弓走馬,準備停當後要一舉上山剿滅他們,沒想到這夥匪人竟然自己離巢而出,正是天賜的好機會。

杜猛一聲令下,讓手下殺了兩頭肥水牛,從窖裏去了數十壇造下的好酒,先燒了一陌順溜紙,請來了族中杜姓長輩和附近健兒頭領,都到莊中草堂,序齒坐下,讓莊客一面把盞勸酒,一邊品嘗牛肉。

第 4 章

酒過三巡,杜猛向眾人介紹了張西洛,又說了盤龍山的廖立虎圍困恒法寺的事,他說道:“這些強人既然大弄,必然早晚要侵略咱們的村莊,倒不如趁這個機會,各家準備,集合壯丁,預備兵械,一鼓作氣滅了他們,既能剪除心頭一患,又能從官家那裏領到萬貫賞錢,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杜猛在當地素有威望,眾人皆道:“我等皆村夫,賊人當前,都靠大郎做主,誰敢不從?”當晚眾人謝酒,各自分散,歸家準備器械,栓束衣甲,整頓刀馬,準備清早出發。

當晚張西洛和杜猛抵足而眠,張生輾轉反側,除了擔心柳小姐安危之外,回想起林中那滲人的碩鼠,也是陣陣後怕。他白日裏也曾向杜猛描述過這樁怪事,但杜猛只笑他心急眼花,誤將狼豕之類的當成了妖鼠。

“就算是真有妖怪,”杜猛臨睡前拍著他肩膀,“憑咱弟兄帶著這數百條好漢,明火執仗,披堅執銳,強弓硬弩的,準叫它有來無回!”

張西洛望著旁邊鼾聲大作的杜猛,嘆了口氣,也轉身沈沈睡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早,莊上蒸了饅頭,燙了酒,每人三碗酒,兩個饅頭,一斤熟肉,眾人飽餐一頓。杜猛在莊上敲了鑼,那莊前莊後,莊東莊西的健兒,聽的聲響,都拖槍拽棒,聚起兩三百人馬,一起來到莊前的走馬場上。

只見杜猛身披朱紅甲,上穿青錦襖,下著墨綠靴,腰間系著皮搭膊,前後掩鐵心,一張弓,一壺箭,一把三尖兩刃刀,肘後一把黃銅八棱鐧,□□一片火炭赤馬,端的是威風凜凜,前面三五十個健壯的莊客手持兵刃,在前面開道,後面百十個膀大腰圓的家丁駕著馬車,押送糧草器械。

張生和其他健兒看他隊伍齊整,人強馬壯,不由地齊齊喝了聲彩,眾人吶喊一聲,策馬跟上,一行人直奔恒法寺。

眾人直到傍晚才飛奔到廟前,那邊早有探馬報之匪首廖立虎,那強人冷笑一聲,對手下說道:“看來那和尚、小姐都不老實,想辦法搬來了救兵。小的們,等會我幹翻了來人,咱定要血洗這破廟!”

兩下將陣勢擺開,弓箭射住陣腳,數百只火把明晃晃,照的如同白晝一般。廖立虎驅馬前行,身上裹著金生鐵甲,手中一把狼牙棒,斜眼望著對面道:“哪個不長眼的要來送死!”

杜猛策馬出陣,笑道:“瓶兒罐兒也有個耳朵,連你爺爺杜猛的名號都沒聽過!”

廖立虎哦了一聲,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我平日聽聞你本領高強,算個大蟲,兄弟們都勸我不要撩撥你。但一山不容二虎,我今天倒要看看,咱倆誰才是真大蟲?”

杜猛回手一指,冷笑道:“聽聞你山寨有五個頭領,不知今天來了幾個?我帶了五輛陷車,正好送你們去上路去吃牢飯。”

廖立虎大怒,拍馬沖上前來,兩騎人馬來往交錯,廝殺起來,一個如南山猛虎,一個似北海蛟龍,龍怒頭角崢嶸,虎嘯爪牙獰惡,兵器相交,沖撞出火星點點,如銅葉振搖金色樹一般。廖立虎一開始欺杜猛長途奔襲而來,定是人困馬乏,不能鏖戰,哪想到杜猛精神抖擻,一柄三尖兩刃刀舞得水潑不進,毫無半點懈怠之像。

後面的賊人看廖立虎久戰不下,心中焦躁,那善射的二當家驅馬來到陣前,暗中搭箭,開滿弓,瞄著杜猛後心颼的只一箭。杜猛聽到背後弓響,將身子左來右去,等那箭到了近前,身子向後一倒,那箭擦身而過,讓杜猛咬在口中。杜猛的馬收勒不住,只顧跑來,廖立虎心中一喜,暗道:“想必是中了箭!”原來杜猛雙腿有力,夾住馬鞍,身子卻是墜不下來。

那廖立虎勒轉馬,直奔著杜猛過來,要補上一刀,兩個馬頭正好迎著,間隔不到數尺,杜猛跳將起來,大喝一聲,廖立虎一驚,道:“竟敢使詐,吃我一棒!”使勁全身力氣,狼牙棒朝杜猛臉上戳了過去,杜猛略一側身,讓過對方兵器,那廖立虎卻撲入他懷中。杜猛輕舒猿臂將他提了起來,重重摔在地上,廖立虎還想爬起來掙紮,杜猛換了短兵,右手揮出,一鐧將他打暈。

後面的賊人看到廖立虎倒在泥地裏,生死不知,大驚失色,後面幾個頭領還想出來拼死相救,杜猛那肯給他這機會,大縱莊客家丁,一股腦掩殺上來,那夥山賊本來人數就不敵對方,現在群龍無首,東西亂竄,各自逃生。

杜猛帶人殺了一陣,唯恐追敵太深,折損人手,敲鑼喚回鄉黨和莊客。一行人回到寺前,方丈帶著一眾僧俗開門迎接,對杜猛和張西洛千恩萬謝。杜猛等人見過了柳小姐和崔花影,但鄭夫人因驚嚇憂慮,臥病不起,現在正由僧侶照看。

杜猛命人囚了廖立虎和其他俘虜,推到後院,嚴加看守。方丈令人治了酒席,答謝杜猛等人,眾人把酒言歡,相互吹噓,說些武藝和殺賊的經歷。喝的半醉耳熱之際,崔花影代柳小姐向眾人敬了三巡酒,說了些感謝的話,又懇請杜猛能多逗留幾日,以防賊人去而覆返,畢竟眼下老太君生病,一時三刻無法上路,只能等待馬京瑾帶官差來護送才能啟程回鄉。

張生見她提到馬京瑾,又想起這兵部侍郎之子和柳小姐的婚約來,雖然自己搬兵救人,但許配一說怕是如同泡影夢幻了,不由地愁上心頭,心中酸澀,低頭不語。宴席對面坐著的柳碧雲看他這幅表情,心中立即猜到他所想何事,也低頭微微嘆了一口氣。

杜猛卻不知這其中細節,他一口應允了崔花影,又和方丈知客等聊起了江湖趣聞,談些閑話,說得入港,那些鄉黨健兒也都推杯換盞,不亦樂乎。

張西洛心中有事,嘴裏發苦,默默推杯離席,走出殿來。他走到外院,憑欄而立,聽著冷風颯颯,搖動樹梢,心裏悵然若失。

第 5 章

張生回頭望了望殿中宴席,隱約聽到談笑聲,絲竹聲,和自己落寞的心境格格不入,苦笑了聲:“熱鬧卻都是他們的。”擡腿朝院子深處走去,四下幽靜,偏僻處並無人行,點蒼苔白露泠泠。張西洛心中有事,口中不由地說出聲來:“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翩翩兮,四海求凰……”

正在踱步前行間,突然聽到後面有人咳嗽一聲。

張生一驚,回頭看時,卻是柳碧雲,她略一躬身,叉手施禮,口中道:“萬福,先生。”

張生看她粉頸低垂,峨眉顰蹙,芳心無那,臉蛋吹彈可破,夜幕下格外顏色動人,心中一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柳碧雲見他不說話,還道他在生悶氣,低聲說道:“今日我一家之命,皆先生所救,我本該結草銜環,肝腦塗地以報先生大恩大德。”說著就要跪倒。

張西洛大吃一驚,慌忙上前將她架住,說道:“此次賊人之敗,皆眾人之福,萬一杜兄不至,小生僅一腐儒,身無縛雞之力,我輩皆無免死之術。此皆往事,不足掛齒。”

張西洛扶起柳碧雲後,兩人各自退後一步,相顧無言。

柳碧雲沈吟了半晌後,說道:“其實先生對我的心意,小女子都明了,只是我婚約在身,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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