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鹿出現的速度快得離奇, 消失得速度也同樣快。

陸海只是眨了一下眼，他哥就變回了人。

就像是連貫的畫面中間，卡了一幀。

他想問問周圍的人, 是不是也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畫面, 眼光轉了一圈, 全都是幽幽鬼火。

鹿忘崽：被世界遺忘的崽。

好在真正儀式的時間，比起準備的時間來說並不長。

“消失”的廣場和人群重新回來。陸海下意識摸了摸汪師傅微涼的長毛, 低頭看了看時間, 剛好是1點。

晚上11點開始, 到1點準時結束, 換成古代的計時方式，正好是子時。

儀式結束後，謝宜冰和陸辭作為地主，攜手送走了其他幾位城主。然後他們也沒停留，叫上汪師傅，帶上陸海, 乘坐在清空的牛車上, 很快回了家。

陸辭已經困得在車上就閉上了眼睛。陸海想問, 又有點猶豫。

謝宜冰看出他的糾結, 到了家之後，抱著陸辭下車，身後的牛車沒入黑暗中：“想問什麽？”

陸海在玄關換拖鞋，擡頭就看到客廳裏的巨鹿，後知後覺地想到他哥的虛擬寵物也是有四只鹿角的：“我哥……我剛才看到我哥變成了……鹿？”

這麽多雕塑都是謝哥經手的, 謝哥肯定知情。

謝宜冰的視線在巨鹿雕塑和陸辭之間來回逡巡, 笑著更正：“這不是鹿, 是夫諸。”

“夫諸？山海經裏的神獸嗎？”所有奇奇怪怪的動物, 只要套上山海經，大略不錯，但是，“山海經不是很多都是瞎編的嗎？還有觀察不到位的。”

他小時候大致翻過山海經，圖解都有好多個版本。有些版本的差距巨大。有些在他看來，就是當時的人沒能科學觀察導致的。畢竟古代沒有現代搞科學觀察的便利條件和硬件設施。

山海經的成文時間也不太清楚，反正肯定不是什麽上古。誰知道傳到今天經歷了多少個版本。

如果誰說山海經裏描寫的某種動物，就是現代的哪一種，他說不定會相信。但是裏面的某一種動物，變成了人，還是他哥，這肯定叭行！

起碼他自己從來沒有長角的沖動。

謝宜冰看著已經和他身高差不多的大小夥子，一臉糾結地摸著自己腦門，忍不住笑出聲：“不能全當真，也不是全都假。有些事物，許多陰界活了千多年的老家夥都沒見過。”

他翻遍了地府各城池的相關古籍，最後關於夫諸，也只找到語焉不詳的一兩句話。

連山海經這種“食譜”，也沒記載夫諸的食用方法，只有簡單的外貌描寫，也沒有相關的特異性的描述。

夫諸在山海經中，似乎只是普通的獸類。

發生這種情況，一種是夫諸不好吃。他個人更傾向於另外一種，就是根本抓不到夫諸。

作為一個親口嘗過，且經常換著花樣，擁有豐富夫諸食用經驗的人，他最有發言權。

陸海還在糾結，被謝宜冰趕去睡覺：“別想了。想再多，你哥還是你哥，趕緊去睡覺。”

“哦……”陸海拖著長長的調子，看他哥被謝宜冰抱上樓，視線又落在客廳的巨鹿上，和汪師傅並排蹲坐，仰望，“所以，實際上我哥這麽大，謝哥就這麽抱著。我哥不會真的有兩百噸叭？”

汪師傅聽不下去，拽著他的褲腳往一樓的客房拖。做夢還是閉著眼睛做，睜著眼睛說什麽瞎話。

陸海做了一晚上神神叨叨的夢，最後夢見自己在森林裏被一頭瘦巴巴的小夫諸，用四只特別像樹杈子的角追著頂，就因為他不小心說了小夫諸瘦。

樹杈子角頂人特別疼。

陸海嗷嗷叫著就醒了，裹著被子摔倒在地上。

陸辭舉起來拍被子的手還沒放下，一臉無語：“拍了老半天才醒，昨天晚上做賊去了？趕緊起來吃中飯了！”

“哦。”陸海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看著他哥關上房門，才後知後覺他哥身上穿著外出的正裝，顯然是已經上了半天班了。

他想到夢裏過分真實的痛感，說不定自己被他哥也毆打了半天。

新年第一頓打，沒在他媽手裏，落到他哥手裏，真是怎麽也逃不掉。

哦，不對，今天晚上才是除夕。

陸辭在廚房中島邊的小餐桌坐著，看見他弟分分鐘想起來繼續毆打：“磨磨唧唧的，趕緊過來吃飯。中午隨便吃點，一會兒一起回農莊。問問你爸，要不要買什麽東西，一起帶回去。”

“哦。”陸海慢吞吞應了一聲，聽到一卡通到賬的提示音，人已經麻了，“哥，說了不用給我零花錢。”

“噫。我吃餃子呢，手都沒動。要給也是你謝哥給的。”陸辭已經吃了半盤餃子。餃子皮薄餡大，透過餃子皮，能隱隱看見裏面不同顏色的餡料。

“我們工作忙，你平時給爺爺奶奶多買點東西，就當是幫我們忙。”謝宜冰說著，盛了一盤餃子，放在陸海面前，“新的一年，十全十美。”

自家做的餃子，比外面的要大一圈。陸海的這盤，也就十個。

陸辭給他倒了醋碟，讓未出社會的小年輕完全沒有反駁的機會。

謝宜冰做的餃子味道沒的說，陸海的腦子瞬間被美食支配，等吃完發現兩個哥都已經走了。

他洗了自己的盤子，看家庭群裏的消息，問了一聲，壓根沒什麽東西需要他買的。

外地員工早幾天就已經回家了，本地員工留守到了上午，中午就下班回去正式開始春節的假期。

陸辭作為街道辦副主任，今年把路蕓先趕回去，自己留守到三點再走。

夫夫倆在街上，把陸海和汪師傅打包，直接去了農莊。

和城裏截然相反。

農村的年節十分熱鬧。

平時只有一些老人和少量孩子的村子，張燈結彩，人聲鼎沸。

這家在放鞭炮舉辦婚禮，那家在熱熱鬧鬧的吃年夜飯。

陸辭指著農莊準備用來晾曬的場地上停滿的車輛，一臉驚奇：“村裏停車場停不下了？那麽多人。”

他們這裏場地確實大，但是從這邊到村裏，得走好長一段田埂，絕對沒有村口的停車場方便。

陸奶奶一下午就在裏裏外外地跑，盼著他們什麽時候回來。看到他們車子過來，就已經快步走來：“我說你們該到了。”聽他們說起停車場，“村口的路在擴呢，全都停過來了。趁著過年都回來了，壯勞力多，幾天就能幹完。”

陸辭看著他奶奶明顯輕巧的腳步，隨口笑道：“也對，擴一點，以後工程車也好進出。村裏平時停車什麽的沒什麽，要是造房子修點東西，村裏開不進車，可麻煩。”

上次仙姑姑叫救護欴嬔車，都是停在村口，醫護人員用擔架把仙姑姑從家裏擡出來的。

車上裝了很多謝宜冰這兩天自己搗騰的各種肉類，幾個大小夥子來來回回跑了好幾次，才算把東西搬完。

等他們進屋叫了人之後，剛才看孫子們還稀罕得不得了的陸奶奶，已經帶著汪師傅遛彎摘草莓去了。

謝宜冰看著露出同款氣憤表情的陸家兄弟樂得不行：“別看了，親孫子不如狗孫子。”

陸辭罵罵咧咧，把家裏收過來的肉，重新掛在架子上。

有些肉明顯不是這兩天做的。

“你什麽時候開始弄的啊？”

“就前幾個禮拜，做了放院子裏……地府的院子裏晾著。”

“哦，我這幾天沒去，都不知道。阿水哥，辛苦了。”陸辭一轉頭就在他嘴邊啃了一口。

謝宜冰回親了一下：“小鹿上班才辛苦。”

陸海看著掛個臘肉香腸都黏糊在一起的兩個人，簡直沒眼看。

還好很快陸小嬸就叫他進屋幫忙，今天還得祭祖拜拜，“小孩兒”也得幫忙。

陸爺爺像個指揮官一樣，啥活都不幹，還要調整各種角度。最好水果都要弄得一樣大一個角度。

陸辭和謝宜冰也不好在外面磨嘰，本來想進屋的，結果看到農莊的工人帶著幾個村裏人在裝菜。

看到陸辭，直接過來招呼，為首還系著白圍裙的胖廚子還笑呵呵地給他們遞煙：“你好你好。你們是農莊的老板吧？”

他們拒絕了煙，和胖廚子一番交談之後，很快知道這位是專門上門給人做酒席的。

“春節酒席多，菜難買，幸虧有你們找個農莊在。”雖說本地就是農村，按理是不缺蔬菜的，但是大過年的，除了專門的蔬菜種植戶，根本不會有人去地裏勞作。菜販子都一大半回老家過年去了。

再說，做酒席的菜，和平時家裏的家常菜，很多材料都不一樣。

往年他們都是提前打招呼、交定金、乃至於攀關系，才能保證春節期間能夠買到足夠的菜。價錢那是肯定比往常要貴不少的。

當然，他們多少能比平時多賺一點。

今年發現這麽一個新農莊，簡直是意外之喜。

本來他以為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農莊，掛羊頭賣狗肉的農家樂，沒想到還真是正經種菜的。蔬菜的品種不僅多，而且質量非常好。沒有中間二道販子經手，價格還便宜。又是本地的，都不需要專門的物流，他自己一個小貨車就能搞定。

胖廚子誠意十足，經驗還很豐富，一看他們的架勢，還要養魚養蝦。

謝宜冰就和他多聊了一會兒。

陸辭不太清楚這麽一個農莊能做成多大的生意，正無聊著呢，見有新的幾輛車停了過來，沒有停在村裏面集中停車的地方。方向盤一打，直接停在了家門口。

“這幾個是誰啊？爺爺奶奶的朋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落，柿柿如意~~

阿水哥私房菜·夫諸篇

阿水哥：選擇這種嫩嫩的夫諸。

阿水哥：這只頭上角還沒長出來的就剛剛好。

阿水哥：頂級的食材，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阿水哥：夫諸會自己叼人參、靈芝，還會自己跳進鍋子。

阿水哥：怎麽做♂，都很好吃(?﹃?)

（完）

早上遛貓，遇到個人，就很驚奇

“你那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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