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什麽都在？

辦公室裏的兩人一鬼看過去, 把自以為很自然的陳凱，看得總算是察覺出一點尷尬來。

他幹笑兩聲，走進來把奶茶放在就近的一個桌子上：“正好有空, 先喝杯奶茶？”

這話說的……陸辭差點翻白眼。不過他們確實剛才在摸魚, 也沒話說。

路蕓看他拿奶茶出來, 趕緊說道：“別忙，現在上班呢, 有什麽事嗎？”

陳凱直接就坐下, 先是對著路蕓笑了笑, 又對陸辭說道：“是這樣的, 昨天沒來得及說，我是從事計算機行業的，也算是個資深從業人員。昨天看了一下望鄉生活APP上的相關招聘崗位，都不是很合適，想到一卡通方面的人才缺口還很大，問一下是不是能夠就近安排一下。要不, 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吃個飯, 慢慢談？”

路蕓一聽, 直接閉上眼睛, 低頭嘆了口氣，完全不知道這人的臉皮是怎麽長的。

還就近安排一下？安排個保安，人家都嫌他體能不夠格。

他的計算機資深從業人員，倒是可以去當過網管。

陸辭看了一眼路蕓，看她在那兒搖手, 就說道：“這倒不用。一卡通的相關職業不是我們這裏招聘的, 我也沒有權限。不過我這裏有相關要求, 如果你覺得合適, 可以先去考個相關的公務員……哦，對了，我這邊一卡通的崗位不是長期的，只是代為培訓而已，待不了幾個月就會調走。目前的工作重點都是在一些邊境口岸……”

陳凱眼前一亮，說了幾個東南沿海經濟高度發達的省市：“去那邊工作我也可以。”

陸辭微微一笑：“我想你誤會了。東南沿海那邊的崗位已經全部滿額了。目前缺崗位的地區，是西南、西部、西北部的一些邊境地區。那邊比較急缺，條件倒是有適當放寬，只要211相關專業全日制本科，年齡30周歲以下……體能……你會騎馬嗎？那邊交通條件不是很好，一些地方需要騎馬。”

陳凱聽得臉都黑了：“小陸老師在和我說笑？”這幾個條件，他是一個都不符合。

陸辭推開鍵盤：“我是認真的。倒是你，難道是來跟我說笑的？”

陸辭本來就臉嫩，哪怕工作狀態一身正裝打扮，瞧著也像是大學裏的學長，完全不像是個小領導。陳凱仗著自己是路蕓的“弟弟”，又自持行業前輩，年紀差不多是陸辭的一倍，覺得陸辭這幅樣子十分不尊重人，氣得假笑都掛不住：“我好好跟你說話，還叫你一聲‘小陸老師’，你怎麽一點面子都不給？你不看我面子，連蕓姐的面子都不給嗎？”

路蕓趕緊說道：“不用給我面子，不用！”

陳凱一聽，氣得沖著路蕓狠狠瞪了一眼，張了張嘴突然感到後背有一股寒氣，轉頭看到謝宜冰正在看著他。

陸辭挑眉：“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陳凱有心想罵人，但是謝宜冰的眼神實在恐怖，勉強抿了抿嘴，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回頭再細聊。”

路蕓以律師為主業的時候，再難聽的話都聽過，陳凱這點水平，壓根不夠看。如果陳凱這話是對她說的，她是完全無所謂，但是沖著陸辭：“對不起啊，陸辭。這種沒腦子的東西，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路姐有什麽好道歉的，又不是你的錯。我看他還不死心，你那邊需不需要幫忙？”陸辭做調解的時候，也不是一帆風順。

一是需要調解，肯定是有矛盾。有矛盾，肯定心情不會好，說話的時候還能客氣講道理的，是極少數。二是，真的有人不管你做什麽，都能夠挑刺的。

以前他在研究所裏撕經費的時候，聽過的各種陰陽怪氣，可比這厲害多了。

路蕓明白他說這話才叫真給她面子，脾氣再好涵養再高，總不見得被人無緣無故罵一頓還能開心。

她當下也沒能表示什麽，只能繼續工作，中午休息的時候，發了條消息給曹嘩，告訴他晚上回去吃飯。

曹嘩看了一眼消息，點開一卡通上的望鄉生活APP，選了一些菜，讓人家送來。下單完畢之後，他才沖著坐在院子裏的娘倆說道：“你們晚上想吃什麽菜啊？我買了啊。”

重新做過保暖的玻璃門密不透風，把原本聲音就不高的曹嘩的話掩了個一幹二凈。他也不在意，對著陽臺上的陳凱撇了撇嘴：“什麽毛病？家裏有暖氣不待，跑外面乘涼。這麽一把年紀了，母子倆還有悄悄話，嘖。”

他對自己的女兒也不是很滿意。被人說起來的時候，總是說路蕓年紀那麽大了，還沒結婚，話裏話外只差沒說路蕓有病，弄得他十分沒有面子。但是這人和人不是對比出來的嘛！和陳凱一比，他頓時就覺得自己女兒是哪兒哪兒都優秀。

今天晚上路蕓沒加班，五點剛過沒多久，就回了家，看到陳凱先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陳凱還在呢？”

何麗娜臉色有些尷尬，笑了笑說道：“小蕓今天也回來吃飯啊。你爸倒是沒跟我說。”

“跟你說有什麽用。我菜都買好了，炒炒就能吃。小蕓坐著，一會兒就能吃了。”曹嘩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瞧著二婚老婆，眼神有些不滿。啥意思呢？他女兒回自己家，還用跟人報備怎麽滴？

何麗娜臉色一僵，沒吭聲。倒是陳凱覺得這話不中聽。

本來白天他就在街道辦受了一肚子氣，現在回來了關起家門正好可以發揮，大步上前：“跟我媽說話客氣點！”

曹嘩一輩子被老婆女兒哄著，二婚之後也在家裏面占主導地位，什麽時候被人這麽大聲嚷嚷過，頓時也不炒菜了，拿著鍋鏟直接沖著陳凱的鼻子去：“我怎麽不客氣了？我再客氣一點，是不是要給你端茶倒水啊？不愛住滾出去！”

他打心眼裏就不覺得自己說話有什麽問題。

本來嘛，他和何麗娜都不會做菜，手藝高低取決於電飯鍋和凈菜的質量。告訴何麗娜有什麽用？不還一樣叫外賣嗎？再說他家路蕓一個小姑娘，能吃多少？陳凱才叫一個飯桶。

何麗娜趕緊上前勸：“好了好了，一人少說一句。都是一家人，傷和氣。”

“媽！”陳凱指著曹嘩，“我住我媽的房子，你憑什麽讓我滾出去？”

一直沒說話的路蕓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打斷一句。這房子是我的，何阿姨的戶口也不在這裏。”她幹脆招呼幾個人一起坐下，正好菜也沒炒，餐桌上很幹凈，“都坐，有什麽事情我們幹脆一次說清楚。說話大聲，不代表有道理。”

陳凱漲紅了臉，還想說話，被何麗娜拉了一把，重重坐下：“哼！就會指桑罵槐含沙射影，當律師了不起？還不是四十歲了嫁不出去，沒人要的母老虎。”

“呵呵。是比你這個被炒魷魚的了不起一點。”路蕓壓根就不會把這種評價放在心上，但也沒縱容，“人生得失敗成什麽樣，才會把結婚當做成功的評判標準？照你這標準，你這個離婚的也沒好到哪兒去啊。你以為自己出軌離婚，算計前妻的事情，別人都不知道是吧？趁現在有空，不如去打聽打聽自己的‘名氣’。”

陳凱氣得胸悶，想反駁壓根想不出話來。他到底不是什麽能言善辯的人，會的那一套無非就是在家裏逞能。這點他還不如曹嘩“專業”。

他倒是想讓曹嘩和路蕓滾呢，但是房子是路蕓的，哪怕他真的蠻不講理，把人父女趕出去，人家是街道辦主任，又不是沒什麽社會關系的弱勢群體，就算房子是他的，他也沒膽子趕人。

他不能沖著路蕓罵回去，就去說何麗娜：“媽，你平時在家受委屈了，被他們父女倆這麽欺負。”

何麗娜不知道他哪裏得出的這麽一個結論，也壓根不覺得自己受委屈，只是這會兒看著自己兒子被父女倆個念叨，到底心裏面也有氣，嘴上只是輕飄飄說了一句：“你別這麽說。”

“你不想何阿姨受委屈也行啊。”路蕓不和他爭辯這個，“這樣，讓老兩口經濟獨立，我就不管他們的事情。現在的房子我也不要求你們買下來，就當是便宜租給你們。市場價現在3500一個月，我算你們便宜點，3000。平時開銷日用，你們都有退休工資，我給我爸一個月兩萬，何阿姨要不也分擔一半？只要你們出這個錢，我以後保證絕不上門吃飯。哦，上門吃飯，我自己另外付錢怎麽樣？”

陳凱一聽，頓時不幹：“你獅子大開口，他們兩個老人家，哪裏用的掉這麽多錢？”

何麗娜趕緊扯了扯兒子的衣服：“少說兩句！”

陳凱一看她的臉色，目瞪口呆：“不會吧？你們把錢都花哪兒了？”

老兩口每天吃飯不是上館子，就是叫外賣；身上穿的低於一千的都要嫌質量不好；平時和幾個老夥伴一起唱歌跳舞，偶爾去周邊旅個游；看直播買點沒啥用的東西；一個月兩三萬，還是省著花的結果。

何麗娜以前的老公，陳凱的父親，只是個普通工人，收入也就這樣。以前老夫妻倆有點積蓄也全給陳凱娶老婆買婚房。何麗娜自己的一點退休工資，還要貼補給他們小家庭。後來陳凱離婚得很不體面，差點被凈身出戶，到現在還在租房住。她的生活質量更是一落千丈，萬幸嫁給了曹嘩，倒是過上了從來沒想過的好生活。

想讓她回去和陳凱過原先的日子，那是萬萬不能的。她心裏面怨她兒子多事，雖然心裏面還有氣，但也只能和顏悅色地和路蕓說：“小凱他剛失業，心裏面不痛快，說話嘴上沒個把門，我一會兒說他去。小蕓，你別放在心上。大家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啊。”

曹嘩平時不缺錢，對這方面不敏感，聽路蕓算賬轉過彎來：“也是，兩個人搭夥過日子，不說誰出錢多少，陳凱你又不是未成年，每個月贍養費總得出吧？你看我女兒一個月不算房子都出兩萬，你要不也出個兩萬？正好你媽上次看中一個包包，得三萬多。”

他又對何麗娜說道，“小蕓一個姑娘家，以後還得結婚存嫁妝呢。現在當個街道班主任也沒幾個錢，總不好讓她一個人出錢。陳凱一個男人，不能比我女兒一個姑娘家賺的少吧？哦，對，現在陳凱沒工作。這樣，我們照顧照顧他，讓他意思意思，一個月出個七八千，能他找到工作了再補上。放心，我們家小蕓是最講道理的，不會連這點都不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

路霸霸：我女兒當然像我！

路霸霸：長得好看，聰明。

陳凱（╬￣皿￣）：還氣人。

路霸霸（｀＾?）：嘖，你長得醜就不要出門了。

路霸霸（｀＾?）：真是，當你一家人沒好意思說。

陳凱：（;≧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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