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麗娜和陳凱母子兩個, 氣得晚飯沒吃。

不到半夜，兩個人餓了，在家裏吃顯得很沒面子, 只能出門吃夜宵。

冬天的晚上, 望鄉街上大概只有鬼, 人影都沒有。

店鋪沒有生意，自然早早關門, 連一向熱鬧的商場都只十分冷落, 只剩下幾個保安, 顯然一副打烊的樣子。

這會兒還有點雨夾雪, 他們打著傘，頂著寒風，走了快20分鐘，才在珠馨圖書館樓下找到一家還營業的面館。

母子倆坐在椅子上緩了幾分鐘，才算是感覺重新活了過來。

聞著面香，感覺更餓了。

何麗娜看到對面縮頭縮腦的兒子, 沒好氣道：“坐有坐相, 背挺直了！”

“嘖。”陳凱意思意思動了動, 背還是弓著, 看著外面只有路燈亮著，“才9點，就已經黑燈瞎火了，鄉下地方就是鄉下地方。”

何麗娜一筷子朝他手背打上去：“嫌棄鄉下地方，還想來這兒找工作？”

“誰讓一卡通什麽的, 就認這個地方呢。”

“噗。”

陳凱擡頭一看, 是斜對面坐著一個年輕人, 瞧著十分健碩, 看到他，也沒有被抓包的尷尬，而是大大方方地繼續笑。

小店本來就沒多大，他們就和鄰桌差不多。見他看過去，年輕人一點都不客氣：“大叔，外行不懂就少說兩句。”又對何麗娜說道，“阿姨，你別被人騙了。他亂說話，哄你呢。”

他來得早，服務員這時候端著面碗送上來。

他就對服務員指著陳凱說道：“這人生面孔，長成這樣竟然也好意思學小白臉出來騙人。”

服務員順著他筷子笑笑，也沒法接話：“您慢用。”勸了一句，“別挑事，不然我告訴小陸老師，你又瞞著他加班了。”

年輕人一聽，筷子都險些掉了一根，馬上故作鎮定：“你就嚇唬我吧。小陸老師可忙，平時又不往這邊跑，你才沒機會告狀呢。再說我這哪叫加班？我這是學習！”

“嘿，這你得讓你的頭發相信，跟我說有什麽用。我剛才好像看到小陸老師了，一會兒說不定還會來店裏。”服務員和年輕人顯然很熟悉，說完就對陳凱母子點點頭，“他這人加班加得昏頭了，說話什麽的您別放在心上。”

陳凱聽著就明白，這個瞧著普普通通的年輕人，竟然是在從事他心儀的工作。

他這時候已經忘記了生氣，像是自動刪除了剛才聽過說過的話，滿臉堆笑：“這是我媽，我們是親母子，您別誤會。”

“哦。”程郵吃了一筷子面，對著他們點點頭，又沖著何麗娜說道，“阿姨，我見過不少騙家裏說在外面多麽風光的，實際上就想著騙家裏錢。現在一卡通的相關工作好找得很，您別信他。”

何麗娜一聽，果真和陳凱是親母子，也忘了生氣，趕緊追問：“真的這麽好找嗎？都有哪些工作，上哪兒找啊？”

“原來幹什麽的，現在還幹什麽。不過是把平臺從手機、電腦，搬到了一卡通上面。稍微增加億點點細節，原來有基礎的，看看就懂了。網上有課程的。一期課程20節課，也就一百多塊錢。還有一些入門的課程，好多中小學生都在學，那個更便宜，就80。最近各地都在舉辦相關的比賽，有個中學生做的小游戲，都賣了不錯的價錢。”

何麗娜滿臉高興地看著陳凱：“兒子你這麽聰明，稍微學學就好了。到時候也不用拜托別人找工作，省得受氣。”

陳凱有苦難言。他要是真的能學會，還會在這兒托人嗎？“您別聽他說笑。一卡通的技術哪是隨便看看網絡課程就能學會的？要真這麽簡單，現在怎麽還會那麽缺人？”

程郵哼笑一聲，嗦了一大口面，幾下就把一大碗面幹了個精光，端起碗來又把面湯喝了，連一粒小蔥都沒剩下，走之前還丟下評語：“又笨又不想努力。活該。”

他吃胖後又癡迷健身，穿著衣服瞧著還挺唬人，哪怕說話不中聽，陳凱也不敢和他正面起沖突。

沒一會兒，他們的面也來了。

濃白的高湯、順滑的面條、搭配顏色豐富的澆頭，都沒能讓他們把註意力放在食物上，反而食不知味。

何麗娜倒是還好。以前沒條件講究的時候，她都要盡可能講究。最近過了兩年講究日子，時時刻刻都端著自己理解中的有錢小老太太的架子，吃面還是規規矩矩。但是陳凱就不行了，面湯直接甩到了何麗娜臉上。

“陳凱！吃飯註意點！”何麗娜臉上還帶著妝，出門又沒帶化妝包，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處理自己臉上的面湯。

陳凱覺得莫名其妙：“一點面湯，擦掉不就完了。”

兩個人正說著，聽到門口的竹風鈴響起，下意識擡頭看了一下，發現竟然是兩個眼熟的客人。

兩個身量超過一米八的男人一起走進來，在小店裏顯得格外有壓迫感。

謝宜冰一手提著一個印了“珠馨書店”字樣的紙袋，一手拉著陸辭走到服務臺前，也不看菜單，直接問：“有羊肉嗎？”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點單，“來兩碗羊肉面，白湯的。一碗一兩面，多放點蔬菜。”

小面館晚上就大廚一個人，兼職跑堂，笑呵呵地應了一聲：“好勒。”煮面的時候問坐下的兩個人，“剛才聽小程說，有青少年一卡通軟件設計比賽？我怎麽沒聽我兒子說起？這邊學校沒組織嗎？”

陸辭等著無聊，準備翻兩頁訂的新書，聞言就放下了紙袋：“這倒是不清楚。”他倒是接到了幾個比賽的邀請，當然是想讓他去當評委，開出的價錢都很不錯，主辦方除了生意人，也有比較正經的官方，但是他都推了。

冬天的小鹿不太想動彈。

不過要是望鄉搞類似的活動，他倒是覺得還不錯。反正冬天也不太好組織戶外的體育比賽。一些冰雪運動的話，望鄉的自然條件也不夠。

陸辭沒怎麽琢磨，就覺得這事可以：“我爭取明天把賽程弄好，咱們搞個全民的。”

“全民？”大廚疑惑，“我這種的也行嗎？我一點都沒學過編程啊。”

“可以提供創意的嘛。你還可以和你兒子組隊，你出主意，你兒子編程。等我想想，提供點什麽獎品。”

謝宜冰對出錢的事情很積極：“正好快過年了，弄點年貨禮包，直接給商場抵用券就行。”喜歡什麽自己買，免得到時候提供不合適的。

何麗娜不認識謝宜冰，但是對陸辭印象深刻，聽到他們說話，幾次想插話，都沒辦法，聽著聽著倒是聽了進去，等陸辭和謝宜冰離開，拍了拍陳凱的手：“陳凱，比賽你好好發揮。只要你表現得好，幹嘛去求別人。”她喜歡路蕓給錢的大方，又不喜歡看人臉色。

陳凱眼睛發光，嘴上卻說道：“你別聽是風就是雨的。他們也就嘴上說說，還不知道會不會真的有比賽呢。”

這點何麗娜倒是很有信心：“肯定有的，說不定這個禮拜就會出公告了，你等著一卡通上的通知吧。”

“今天都已經禮拜三了……”陳凱將信將疑，結果第二天上午9點，一卡通上的通知就來了，範圍不僅僅是望鄉一個街道，還包括了周圍望東、望溪等四個鎮。

獎項很多，獎品更是豐富。

現金獎勵、商場抵用券、溫泉票、家庭綠色食品包年卡……還有一堆各種當地企業提供的產品，數量多得像是在年終清倉。

最吸引人的還是一等獎的獎勵，現金獎勵十萬元只是最不起眼的一項。

陳凱的眼睛在看到後面的一排字的時候，已經完全懵了：“一等獎的作品會由主辦方提供專業指導，並進行商業化運作，所得收益全部歸一等獎獲得者。”

何麗娜不太懂，還在說：“一等獎這麽小氣，才給十萬塊啊。”

陳凱激動地解釋：“後面的這些才是重點。這表示一等獎的獲得者，能夠全程參與一卡通軟件從開發到上市運用的全過程。這要是個團隊，一個公司就起來了。”雖然這只是一個連地級市規模都不到的小比賽，但是以陸辭以望鄉在業內的地位，只要能獲得這個一等獎，不是分分鐘就是一個億萬富翁嘛！

對著門口的穿衣鏡整理圍巾的曹嘩不耐煩：“做什麽夢呢，一等獎和你們有什麽關系？趕緊過來，去城管大隊把音箱搬回來。”

何麗娜想到在望鄉並不少見的各種程序猿。她是不懂專業，但是人家那種氣場和自家兒子瞧著就很不一樣。類似她去買衣服，外表看著差不多，但是人家的衣服面料走線剪裁，各種細節都精致，和仿冒的就是不一樣。

哦，她的意思不是說她兒子是仿冒的。

唉，反正就是陳凱不太行的意思！

她跟著穿上外出的衣服，叫上陳凱：“一等獎沒戲，我看參與獎也有一百塊商場抵用券……”

陳凱臉一黑，嘀咕：“倒也不必一下把期望值降得那麽低。我多少也算是個專業人士。”冷靜下來想想，一等獎確實不容易，但是二……三四等獎什麽的，他應該能爭取一下。

一等獎只有一個，三等獎就有三個了。此外還有最佳創意獎、最佳美術獎、最幽默獎等等各種獎項，等他琢磨琢磨，一定讓人刮目相看！

作者有話要說：

比賽讚助商

小鹿：搞個活動，我出人。

商務工作組：我出錢。

溫泉酒店：我出地。

工廠單位：我出獎品。

私房菜老板：一等獎獎品，我親自做一桌時令菜，誰讚成誰反對？

（完）

貓堅強動了手術，回來麻醉還沒退幹凈，就“貓嗷”地堅持出去巡視地盤，只能陪著象征性走了半圈，希望早日康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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