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十六歲 持續性打臉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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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蕓跟陸辭重點提的, 是那對母女的事情。

“十六歲就結婚?不是才讀高一?”

“當地婦聯呢?”

“這男的這樣,還能娶到老婆?”

“女方家裏……算了,正常家庭也做不出這種事情。”

對於陸辭這種從小在韞城長大, 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認真讀書的青年, 聽著苗萍的事情, 簡直和聽天書沒什麽區別。

他覺得自己一年多來得到的鍛煉已經非常多,認識了很多各個地方, 從事各種不同職業, 有著不同成長經歷的人群, 通訊錄拉出來全世界各地都有說得上話的人, 全國也算是繞了一圈,坐在椅子上沈默了好半天,還是忍不住再感慨一句:“怎麽還有這樣的人家啊?十六歲還是個小孩兒呢。我十六歲的時候……”哦,他已經進研究所開始賺小錢錢了。話轉了個彎,“我堂弟十六歲的時候,最嚴重的事情, 大概就是期末考試掉了個名次。我也沒揍他。”大概就是帶著去書店買了幾本試題。

路蕓不由自主回憶了一下自己十六歲的時候, 也是沈浸在題海中, 順口問了一句:“你弟掉到了多少名啊?”最嚴重的事情, 一定是成績跳水得很厲害吧?

“第二。”

“啊?”

“年級第二。”陸辭想起來還皺眉頭,“從小到大,什麽時候考過第二?也就是那會兒我沒時間,擱現在竹筍炒肉,一天三頓。”

路蕓楞了一下, 在腦海裏重新自定義了學霸, 並且把自己從中去除出去。學霸的家庭這麽嚴格的嗎?

話題拐走一分鐘, 望鄉街道辦負責這方面問題的婦女幹部路巧曼也來了, 三個人一起坐下先商量怎麽處理苗萍的事情。

望鄉本地經濟雖然在省內不怎麽樣,放眼全國還是可以的。加上韞州本省的風俗,女性地位向來比較高,倒是沒有類似苗萍的事情發生過。

路巧曼已經快到退休的年紀了,做事卻十分風風火火,辦公室裏掛著好幾面見義勇為的錦旗,身手堪比普通民警,一聽事情就說道:“這事情,暫時不能由我們街道辦來出面。”

路蕓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陸辭一聽,不明白了:“為什麽?”

路蕓給他解釋:“苗萍的戶籍不在這裏,也不在我們這裏工作,街道辦出面名不正言不順。”

這麽一說,陸辭就明白了:“那先把苗萍的戶籍轉過來。小朋友是還沒上戶口對吧?一起在這邊把戶口上了。三歲正好可以上幼兒園。苗萍家政方面應該還可以的吧,可以在幼兒園安排個崗位,待遇肯定不高,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他們望鄉就業率不太行的原因,有一部分不是因為沒有工作崗位,而是缺乏“合適”的崗位。

所謂合適就是事少錢多離家近。

雖然人人找工作都是這樣想,但真正找工作的時候都還是比較務實的。

在望鄉,伴隨著發展,來的人多了,有一部分人就靠著收房租生活。由於望鄉的限購政策出臺早,倒是沒有人能夠炒房。以前有一部分拆遷分配了多套房子的人,大部分都賣了換城裏的房子了。剩下手上還有很多套房子的人,全望鄉都找不出幾個來。

但是這一點都不妨礙他們看不上一些臟活累活。所以類似的工作,陸辭不用翻望鄉生活APP,隨口就能說出好幾個。

陸辭突然看了看路蕓,發現這是一個手裏有著六套房、三間商鋪的大戶!

人家這麽多房產,還全是路蕓媽媽一點點賺出來,很早就置辦好的,和拆遷沒多大關系。他突然想到剛才在曹嘩家看到的那位女士,總覺得和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樣。

路蕓被看得莫名其妙:“又想到什麽了?”

“哦,我是想是讓苗萍先住在招待所,還是讓她住到廉租房?”望鄉第一批的公租房和廉租房已經交付,已經有不少人搬進去了。

按照苗萍母女的情況,如果租一套一室戶的廉租房,月租只需要260,可以再申請個貧困補貼,這樣房租包括水電煤等事業費,都不需要自己再掏錢。

路巧曼說道:“既然工作生活我們都能安排,還是直接和本人商量吧,看看她的意思。”她不無洩氣地想:萬一人家根本就不想移戶口呢?

在她的工作中,無數次遇到過怒其不爭的情況。雖然也理解,他們畢竟不是當事人,所以說話做事都能完全拋開感情因素;但看到因為一時的猶豫,導致更加嚴重的後果,乃至於惡□□件,她就心裏面無比難受,恨不能自己當初工作再強硬一點果斷一點。

三個人很快在招待所找到了苗萍。灢芾

苗萍一路過來,除了少少的幾件小孩兒用的東西,身上什麽都沒有。還因為從溫暖得多的南方過來,衣服顯得異常單薄。手上已經有了幾個明顯的凍瘡。反倒是小孩兒被照顧得很好,正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苗萍顯然非常信任路蕓,看到陸辭和路巧曼兩個陌生人,顯得有些緊張和畏縮。

在聽到路蕓的介紹後,她努力笑了笑:“你們好,我去給你們倒杯水。”

“不用忙。我們剛才商量了一下,是想問問你的意思。”路蕓放輕聲音,用盡量簡單的話語把他們剛才商量的安排給她講明白。

陸辭坐在邊上,點開一卡通操作了一會兒,皺了皺鼻子,臉上有些茫然,小聲問:“你和小朋友需要什麽東西啊,要不你自己過來選吧?”

他剛才把臨期倉庫的資源篩了一遍,又拉了一遍捐贈物品的倉庫,整個人都懵了。

三歲要不要喝奶粉?奶粉的種類怎麽那麽多?

他嘴上說著過來,實際操作是把一卡通的屏幕轉到苗萍的方向:“不用客氣,有用得著的盡管選,不要浪費就好。”

捐贈不用多解釋,他解釋了一些臨期商品。

苗萍多少還有點拘謹,只挑選了幾樣孩子用的東西,路巧曼看了一遍,又給添了一些:“好了,東西一會兒就會送過來。你和小朋友的戶口,小陸老師這邊會想辦法,不用擔心。”

其實這件事情最難的就是戶口問題,最關鍵的是信任問題。

苗萍所在的地區不是什麽一二線大城市,望鄉同樣也不是,如果只是個人辦理戶口轉移的話,並沒有太麻煩的限制。問題是出在苗萍所代表的問題上。

人家所在地又不是沒有律師,又不是沒有政府,又不是沒有婦聯,人家完全可以在當地解決。雖然現實上人家根本就把苗萍當做透明人,相信當地類似的情況不會只有苗萍一個。苗萍現在就信任路蕓。

根據苗萍的說法,單純她和“她丈夫”所在的兩個村,和她同樣情況的女性就很普遍。普遍到當地人根本不把這個當一回事。

如果不是“她丈夫”看她生不出兒子,已經準備另外再娶一個,她娘家也明確表示不會同意她回娘家“丟臉”,她也不至於偷偷抱著孩子大老遠跑出來。

苗萍能有這樣的勇氣已經足夠不容易,但她不會考慮到她的行為其實在打當地相關部門的臉,還是跨省打臉。

考慮到後續還有繁瑣的撫養權、撫養費的問題,再深究苗萍“結婚”16歲還是未成年,可能涉及到的買賣人口、□□等法律問題,簡直是持續性打臉。

本來發生苗萍這樣的事情,就和當地有關部門不作為有關系,如果後續處理過程再出什麽紕漏,不擼掉幾個官都說不過去。

謝宜冰本來是準備去街道辦接陸辭的,沒想到還沒出小區門,就在招待所門口看到了他:“今天怎麽在這兒?”

陸辭伸了一只手給他牽著,開著一卡通的聯絡薄,找人處理苗萍和苗萍孩子的戶口問題:“一會兒跟你說,真是活久見。”等到了家裏,他才簡略地把苗萍的事情說了一遍。

謝宜冰只是安靜地聽著。他經歷過更加黑暗的年代,也見過更加殘酷的現狀,曾經也有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時候,現在反而沒什麽感想,附和的語氣都很平淡。

“阿水哥,你十六歲的時候在幹嘛?”

“在打仗。”一個寶馬輕裘的世家子弟,舉起刀劍,行使自己作為世家子弟的責任和義務,攘外安內。

陸辭楞了一下,想到夢境中最初見到謝宜冰時候的一身傷。

比起謝宜冰當初遇到的,他現在需要解決的問題算個球。

謝宜冰輕笑一聲:“做好自己能做到的就行了。”

眼看著謝宜冰的態度,陸辭拿頭頂了一下他的胸口:“我知道。”

他擡頭看看客廳裏的大鹿。他當然會做好自己能做到的,等他變得更強,不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情了嗎?

陸辭把自己代入苗萍母女中的任何一個,都難以想象;再帶入一下謝宜冰,更感覺自己弱爆了,導致他吃晚飯的時候情緒不高,連謝宜冰特意拿出菠蘿啤,都沒看一眼:“我需要保持清醒。”

菠蘿啤是無酒精飲料。

好叭,自家鹿是喝無酒精飲料都會喝醉的奇葩……特別的小鹿。

謝宜冰一“鍵”收拾完飯後殘局,看小鹿這樣,覺得是不是自己要出點力,讓這件事情早點結束。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看出他心思的陸辭拒絕了:“我行,你忙你的吧。”

他話剛說完,省臺的兩位記者就找上了門來,開門見山表達來意:“我們知道了苗女士母女的消息,希望能跟蹤做個專題報道。放心,我們會隱去苗女士他們的真實信息,提問也會先給路主任和苗女士本人,或者還有其他必要的人先行審核,盡量避免對她們造成二次傷害。”

作者有話要說:

小鹿(-ω- ):我不太行。

小鹿弟弟(-ω- ):那我更叭行。

小鹿弟弟同學萌 (; ̄Д ̄):那我萌還能不能行了?

小柳 (▼ _ ▼) :嘖,都是five!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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