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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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的臉

倉木的事情,我想過陣子再去想,畢竟他已經離開了,有個影子留在我心裏也好。冥冥之中,我感覺,如果這一次我不去見白離,那麽以後可能都不會再有機會了。我不知道怎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只是有那種強烈的不安。

“瑾叔叔,那我什麽時候去畔疆呢?”我問他。

可是他卻搖頭:“白蘇丫頭,我跟你說這些,不是讓你也跑到畔疆去。”

“那是為什麽?”我疑惑了。

為什麽?那何必和我說這些呢?於我而言,無論瑾叔叔是如何想的,我也會不顧一切到畔疆去。

“白離並不想讓我把這些告訴你,這只是他一個人的遺憾,我只是多管閑事罷了。”

“不,我該謝謝你才是,瑾叔叔,帶我去畔疆吧。”

“那倉木那小子怎麽辦?”

“倉木?”說起這個名字,我難免有些難過,聲音也放輕了,“他已經過去了。”

“可你沒過去。”

我默然,不知道能夠再說些什麽。

“白蘇,我先走了。你動不動去畔疆的念頭我管不著,但是,希望你看開點。”

語畢,他優雅地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下子,我更加心不在焉了,很想問問鮮之,問問她感應到的畔疆怎麽樣了,可我卻開不了口,因為來到酆都之後,鮮之的精神漸漸好了起來,我怕再那麽一問,她又會頹廢。

上官琳在酆都租了屋子,房間非常大,一共有三個房間,房東本來是想借著臨近高中的優勢地理位置,分別把三個房間租給不同的學生,但是上官琳出了更高的價錢。

而金碧寒也找到了新女友,這個女人已經三十多歲,離過一次婚,是當警察的。

歸海螢火和上官琳對我也和從前一樣,禮貌友好,卻暗暗疏離。我不想責怪他們,畢竟白離曾經讓他們頗受傷害,而我又是讓他們兒子死去的殺手,活生生的雪上加霜啊。

同樣被暗地裏冷落的,就是鮮之了。

鮮之有著驚人的感知力,這讓人驚嘆並且畏懼,鮮之不受人歡迎,我亦然,於是我和鮮之理所當然地成為了更加親近的朋友。

我覺得,看起來再迥乎不同的友人總會有至少一點相同的東西,而維系他們的,就是這很少很少的一點點相似。比如利益,比如情感。只是大多數人長大之後,就只去看利益了。

上學的時候,我曾聽一些同學說過,家長總喜歡說他們年齡小,什麽也不懂。也許在那些所謂長大了的人眼裏我也是什麽都不懂的,但光憑幾千年的年齡,他們都該喊我祖祖先了,不過,也許真如瑾叔叔所說,我是個孩子,不谙世事。因為沒有一個世俗的人類教育過我,讓我把市儈當做成長,把放棄夢想當做面對現實,用對晚輩的說教來讓安慰無能的自己。

我每天都和鮮之在網吧裏泡著,她寫她的小說,我不停地看視頻,所有的錢鮮之給,我占了不少便宜。

鮮之有時候看電腦看久了會很累,就拉著我四處逛逛,我們有時候會去咖啡店喝咖啡,她又恢覆了以前的愛好。我們有時候還會去照照大頭貼,去街邊的蒼蠅館子吃吃飯。

來酆都之後,蔚然就沒有再提倉木的事情,別人也沒有再提過,這讓我不得不懷疑蔚然讓我們來酆都的意圖,我和鮮之賴在這裏,也沒有人催趕我們,我們住在上官琳租的房間裏,張存孽也是,不過他很辛苦,不是睡沙發就是打地鋪,上官琳一家好像和他很熟,從來不會像對待客人一樣對他彬彬有禮,相反,把他當自家兒子似的讓他幹著幹那,而張存孽樂在其中。金碧寒則是很少帶女友回家的,可能是因為家裏人太多了,很多事情不太方便。

有次晚上,我和鮮之從網吧裏出來,我看看表,已經快十二點了。

“白蘇,回去嗎?”鮮之問我。

我搖搖頭。

“我也是這麽想的,”鮮之的眼睛雖然還吊著大眼袋和黑眼圈,但是她格外有精神,“餵,白蘇,你說蔚然她到底什麽意思?把我們帶到這裏來受冷落的?我已經忍了很久了。”

鮮之的意思是,想離開嗎?鮮之和我不同,她會跟隨自己心中的想法,而我則逆來順受,心裏無論多麽不滿也不會說出口。

“你是想回去了?”我問她。

“回去?回哪兒去?我是沒有家的,”她回答道,卻並不顯得悲傷,“白蘇,你想回家了?”

我點點頭:“有點。”

“如果白蘇想去錦都,我陪你就是,如果你還想再酆都玩玩,我們可以單獨在外邊租個房子。”

我想到租房還需要鮮之付錢,就十分過意不去,不過她大概只是說說,我也不用太糾結地去想這個問題。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老乞丐拿著破碗緩緩走了過來。

鮮之在兜裏搜索零錢,而我只有尷尬地站在一旁,我無意見瞥了一下老乞丐的眼睛,覺得那雙眼睛大得可怖,似乎在哪裏見過一般。

“小……小令?”我惶惶然喊出這個名字。

她看著我,然後笑了,嘴巴張得很大,很嚇人。

鮮之也恰好找到零錢,擡起頭,看到了這個滲人的笑容,可是鮮之一如既往淡定,她將零錢放進了老人的破碗,然後拉著我繼續走。

“白蘇,鮮之,”她蒼老的聲音顫抖著從她的喉嚨裏冒出來,“小心,易容的女子。”

易容的女子?什麽意思?我現在確定那人是小令無疑了,從古到今,她總是時不時忽然出現一下,偶爾幫幫忙,偶爾整整我和白離。這次她所說的,又預示著什麽。

“那個就是小令啊。”走遠一些了,鮮之輕聲說道。

“嗯。”我想,鮮之也許在她感知到的世界中知道了小令這個人。

“她本該是普通人的。”鮮之淡淡地說道,嘴角微微下撇,有些難過。

我不知道說些什麽來安慰她,但我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她想說,她自己也本該是個普通人的。

那晚我和鮮之沒有回家,我們又去了網吧,這次鮮之不是去趕稿,而是玩游戲,我們兩個一起玩QQ飛車和QQ炫舞。我雖然看起來很傻,但再怎麽還有龍族的優良血統,所有的游戲在我眼裏都太簡單,我手打的游戲都能勝過普通人的外掛,而鮮之雖然有著神奇的感知能力,在其它方面她還是個普通人,不過好在她玩游戲有些年份,我們搭配起來戰無不勝。游戲裏我的名字是倉倉倉木(因為倉木這名字已經被占用),性別是男,鮮之也幹脆重新申請了個游戲的賬號,名字是白白白蘇,性別是女。我們玩飛車和炫舞玩煩了,還順便玩了玩連連看什麽的,一晚上都非常high!

直到天亮,我們兩個也沒覺得累。

“哈哈,”鮮之笑起來,“白蘇,和你在一起我真開心啊。”

“我也是。”我回答道。

八點過一些的時候,我和鮮之出了網吧,我想去吃米線,但鮮之堅持一定要維護好形象,在網吧呆了一晚的我們看起來有點狼狽,所以,鮮之找了一家美容店。

我當時瞬間就郁悶了,覺得不至於跑美容店來吧?如果真要在美容店美容,那不知道要在這裏磨蹭掉多少時間,結束後直接吃午飯或者晚飯了。

我正郁悶著,想跟鮮之說能不能別來,這時我脊背忽然發涼,我偏過頭去,看到一個整張臉被燒毀的女人,我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真是奇怪了,又不是第一次看見毀容的女人了,我怎麽這時候竟覺得害怕?

可能是因為太多年沒見到過整張臉被燒傷的女人了吧。

這時候忽然來了兩個姐姐,帶我和鮮之去沐浴,糟了,我剛才全註意毀容女去了,都沒註意到鮮之對這裏的工作人員說了什麽。

算了,看來只能在這裏美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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