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倉木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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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6 16:35:39 字數:2906

她知道了。

就算,我從來沒有向倉木表白過,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我喜歡倉木。

可是蔚然,她知道了。

也許,是我看倉木的眼神太炙熱,也許,是我同他說話的申請太羞澀。我所無法掌控的種種,都被旁人看到了,輕而易舉的捕捉了。

那倉木呢?

我猛地一驚。

那麽倉木,他也許也是知道的?

我心亂如麻,生怕倉木看出我的心思,我害怕在他面前難堪,害怕他因為我對他的喜歡而對我有所顧忌。

白蘇是我最好的朋友,最知心的,而且不會亂想,不會隨便猜疑。

這是倉木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如今,還郎朗在耳,那時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但是,很多暗戀的結局,都已“最好的朋友”告終,暗戀者默默收斂起心中的洶湧澎湃,看到喜歡的人與別人在一起,還要強顏歡笑祝福,為的,只不過把那個人留在身邊,就算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呆在他身邊,這就足夠。

可是為什麽,想起這些來,我竟然感覺到歡樂,雖然苦澀是並存的,但歡樂好像更多,只要能看到倉木的笑容,一切都好。

我的心情稍微好了許多,蔚然的話給我帶來的震驚也消退了。

好了,白蘇,早點休息吧。

那夜,我又夢見了白離,我夢見他站在懸崖上,轉過身,安靜地對我笑。我從來沒有看到過他這樣安靜的神情。

他曾經也對我笑過,但是那笑容,有過無奈的,有過詭異的,有過決絕的,但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這樣平靜,單純得不含任何情感,就好像只是保持一個動作而已,與思想無關。

“白蘇,跳下去吧,跳下去吧。”他平靜地說道。

不摻雜任何情感的話語,宛若唱出來的聖歌,好像帶了任何凡人的情感,都是對神的褻瀆。

可是白離,你又怕褻瀆什麽呢?

我猛然驚醒,剛才的夢可能只是大腦的臆想,我覺得心裏有點悶,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在黑夜裏,我竟然莫名其妙地落下淚來。

我不想承認,也不願承認,我想念白離了。

不行,不能有這樣的想法,我提醒著自己,覺得出去走走也好,一個人這樣悶著,只會憑空多出很多莫名其妙的想法。

秋天了,卻並沒有覺得涼,風吹得樹葉瑟瑟發抖,我卻安然自得,聽著蟲鳴,回想著從前的時光,心裏的苦澀還是慢慢翻湧上來,但是感覺卻不像以前那樣難受了,好像那些和白離在一起的時光都離我太遠,遠到已經沈澱成了相冊裏泛黃的照片,翻開看看,只會懷念,卻無法體會到那時候的感覺。

甚至,就連那種苦澀,都讓我懷念。

白離,你現在又在做什麽呢?和你那和你一樣詭異的戀人,是不是也會手牽手站在這樣的風裏呢?

我緩緩走著,卻意外聽見了倉木的聲音,起先我以為是他在夢囈,但過了一會兒又聽見了蔚然的聲音,我悄悄走到倉木房間邊上。

倉木家是古式的建築,有點像電影裏日本人住的屋子那樣,幾排梯子上去,把門一拉開,就是一個房間,睡榻榻米,外邊就是庭院。

此刻,我就躲在倉木的房間外邊,偷偷聽他和蔚然的談話。

可是聽了一陣,才發現好像沒對,聲音好像是從另一個地方傳來的,我豎起耳朵,順著聲音去尋找,一直走到了蔚然房間外邊。

我的心一沈。

“我媽回來就是跟白蘇說這件事吧。”我聽見倉木的聲音,不略微有些顫抖,也許是因為他只穿著短睡衣就暴露在秋天的空氣裏。

“那是自然地,你或白蘇,總有一個人要冒險的。”蔚然回應著,從她冷淡地語氣,我能聽出她的冷淡與不屑。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也不知道上官琳讓我來這裏是幹什麽,但我聽見了“冒險”兩個字,我就知道,僵屍的事情可能和白龍和麒麟的契約有關,而能消退這場災難的,只有我和倉木。

而契約的解除,是需要代價的。

“白蘇喜歡你,”我聽見蔚然對倉木說著,語調還是那樣不屑,“為了你,她願意犧牲的。”

倉木沒有回答。

我卻出了涔涔的一身汗,我在猜測著倉木的心情,他是驚訝,是欣慰,是不知所措,是早有預料,還是和蔚然一樣的不屑。

“我知道。”

這是倉木最後終於說出的話,我沒有聽到驚訝,沒有聽到欣慰,沒有聽到不知所措,沒有聽到不屑。

我聽到的,是悲傷。

後來他們說了什麽,我完全沒有心思去聽了,只是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和上門,呆呆地躺在冰涼的地板上。

倉木,為什麽,為什麽我聽見的,竟然是悲傷?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發現呼吸很不順暢,頭也昏昏沈沈的,早上洗漱的時候,恰好看見了倉木,他一如既往展露溫暖的笑容,眼睛裏好像吹出和煦的風。

可是我感覺不到溫暖,感覺不到溫和,我感覺到的,是自己應付他的笑容是僵硬的。

“白蘇,你怎麽了?怎麽臉那麽紅?”倉木說著沖過來,伸出他的手。

我想連忙躲開,但是身體卻軟綿綿的,往後只退了一小步,還差點摔下去。我羞愧地想溜開。

可是他輕輕攬住了我,一只手輕輕放在我的額頭上。

“好燙啊。”他溫柔的說道,氣息縈繞在我身邊,很溫暖。

“白蘇,你發燒了?”他繼續說道。

我推開他,走到一邊:“白龍是不會生病的。”

“可你很特別,是會生病的白龍。”他在我身後嘻嘻笑起來。

我不想聽到他的笑聲,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開了。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把頭蒙在被子裏睡覺,剛躺下,就聽見倉木在外邊喊:“白蘇,吃早飯!”

我不想理他。

“睡著了嗎?還是身體不舒服?我給你去拿藥!”

……

過了一會兒,我迷迷糊糊好像要進入夢鄉的時候,又聽見敲門聲,倉木的聲音也一並響起。

“白蘇,我給你拿藥了!“

我沒有回應。

“你再不開門我就進來咯。”

我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緊,感覺呼吸的氣體都熱熱的,吸進空氣的時候喉嚨邊上很痛,我大概真的是感冒了,我上一次感冒好像還是好幾百年前的事情呢,現在我幾乎記不得那時候的感覺了……好困……

“白蘇!”我聽見開門的聲音,卻沒聽見腳步聲,但之後我聽見了“嗒”的一聲,好像是盛了藥的碗放在了旁邊。

過了一會兒,是關門的聲音。

我沒有把被子揭開去看,只是蒙頭繼續睡。

……

一直是恍恍惚惚的。

……

後來,好像又聽到開門的聲音,沒有人說話,然後關門。

……

……

其間,我好像聽到倉木喊我去吃午飯,好像還聽見了上官琳和螢火的聲音,可我沒有理會。

……

……

我這樣睡了多久。我完全不知道了。

……

……

直到再次聽到開門的聲音,這一次,我還聽見了他的腳步聲,甚至,還有他呼吸的聲音,那聲音伴隨著我的心跳,時快時慢。

我知道,是倉木。

“白蘇,你好些了麽?”他問。

這時候,我竟然出奇地清醒了,可是我不想回答。

空氣靜默了。

我聽見的他的呼吸聲更加清晰,我感覺感覺到了他身上的溫度。

他忽然搖了搖我,輕輕地,就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任性地白蘇,而是一個熟睡的嬰兒。

我沒有理他,只是感覺呼吸好像更困難了一些,這該死的被子,我這時候才發現它是那麽悶人,我真想從被子裏鉆出來,大口大口呼吸一下外邊的空氣,可是我的頭發一定亂了,臉上的氣色一定很差,我的眼睛一定是無神的,我不能讓倉木看到這樣的我,我現在絕對不能探出頭去。

拜托了,倉木,快走!我現在最想聽到的,就是倉木離開的腳步聲。

可是,他卻一把揭開我的被子,我被這一舉動震驚,沒反應過來下一步該做什麽,頭發亂七八糟的我,臉紅得發燙的我,眼睛略微有些腫的我,就這樣出現在倉木面前,我……

我的唇忽然碰到了溫暖濕潤的……倉木的唇。

倉木吻了我。

我就好像沈在水裏,周圍是水波緩緩蕩漾的聲音,我的身體好像被溫柔的水包裹著,渾身都是涼涼的,很舒服,仿佛水裏也會有風一樣,那美好的風,是從倉木的眼睛裏吹出來的。

只有唇上,是軟的。

他一直吻著我,吻到我從驚訝到欣喜,從欣喜到甘願死去。

……

過了好久,他才緩緩起身,用他溫柔的目光註視著我。

“我喜歡你,白蘇。”他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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