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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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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凈涪本尊暗自琢磨了一回,卻是有了些明悟。

他頓了頓,試探性地問道,“是傳說中封神大戰中的勝者......道門闡教?”

周泰點頭,笑道,“凈涪和尚你果然也是知道的。”

道門闡教......

凈涪本尊微微皺了皺眉頭,一時沒有再說話。

雖則凈涪不過是佛門後輩弟子,他出世時候距離封神大戰早過去不知多少時間了,更何況誕育凈涪的景浩界天地又只是一個小世界,與諸天寰宇道門、佛門、魔門的盤踞重點各大千世界比起來,實在是再偏僻不過的小地方,所以凈涪哪怕入了佛門,他個人與這些舊日恩怨也著實沒有太多的牽扯。

可凈涪此生入了佛門便就是入了佛門,既在日常修行、處事間得了佛門的許多庇護,那麽當佛門與道門的經年恩怨有被扯出來的可能時候,凈涪也同樣不可能獨善其身。

因此在隱隱察覺到其中存在的腥風血雨後,凈涪三身也在暗地裏著力打聽封神大劫裏的往事。

封神大劫早已翻過不知多少歲月,就連遠古天庭那樣一個以封神大劫為節點興盛起來的龐然大物,如今都已經崩毀,舊日痕跡難尋,便是凈涪三身合力,想要探聽出昔日的一點蛛絲馬跡,也很是艱難。

幸而,凈涪三身也不是半點收獲也沒有。

周泰細看凈涪本尊面色,說道,“昔日封神大戰,道門人、闡、截三教相爭,終是闡教獲勝,截教弟子十不存一。只是......”

他笑了一笑,慢慢道,“整一個封神大劫,真正的贏家,其實還是佛門。”

饒是有心想要再說些什麽,到底是涉及幾家聖地昔日隱秘舊事,周泰也不敢太過放肆,生恐招惹出這其中的哪一位,遲疑片刻,他還是閉上了嘴,只低頭喝茶。

凈涪本尊坐了一陣,吃得半盞茶,便就告辭了。

周泰沒有太著力挽留,親送著凈涪本尊出了雲天,便駕馭著雲天遠走了。

凈涪本尊立在景浩界天地胎膜的外間,目送著周泰遠去。

周泰與陸道秀這兩個修為遠遠超出景浩界天地承載能力的修士遠去以後,簇擁環護在凈涪本尊身側的景浩界天地意志立時就活躍起來,層疊緊密的道理在凈涪本尊身側歡呼湧動,似是在歡慶。

凈涪本尊笑著安撫了景浩界天地意志片刻,帶著祂轉身,一步邁入了景浩界天地胎膜之內。

也是這一步邁開的時候,凈涪本尊身上原本任意張揚的氣機頓時收縮、沈積,卻是直接就從玄仙境界降落到天仙境界。

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凈涪本尊輕易就進入了景浩界天地之內。

他立在天穹之下,目光往天地裏掃去一眼,對各方望來的高階修士闔首致意,便轉身回歸了妙音寺裏。

打發了來確認情況的凈音、清源方丈後,凈涪本尊只略等一等,就等來了左天·行與留影老祖。

是的,除了左□□以外,留影老祖這個景浩界魔門巨擘,也終於踏入了妙音寺地界。

凈涪本尊一面與左□□、留影老祖說話,一面還與識海世界裏的心魔身與佛身閑談。

心魔身就在識海世界裏笑道,‘你們說,這回本尊你使了一手,佛門這邊,是不是還會有些旁的變化?’

佛身知道心魔身這話,其實就是跟他說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邊上的那部能與了章、濟案等一眾大法師聯絡的薄冊,輕易收回目光,只與心魔身道,‘你既是這般有閑心關註此般雜事,不如......周泰就交由你來接觸,如何?’

心魔身頓了一頓,最後輕哼一聲,‘不是我來,難道還能交給你來嗎?’

周泰是想要打玄光界魔門六天的主意,而暫且,這關乎玄光界魔門六天的諸多事宜,在凈涪三身這裏,是已經交托給心魔身料理的。所以心魔身這話還真是沒說錯,周泰這事怎麽著都不會又交到佛身手裏。

佛身笑了笑,‘還是得說定的,不然到時候,你又推脫到我頭上來,那可就不太好了。’

心魔身隨意瞥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凈涪本尊在景浩界那邊覷了佛身一眼,問道,‘你可是已經有了旁的打算?’

聽得凈涪本尊的這個問題,佛身全然沒有遮掩的意思,他直接點頭。

‘是,我打算在這玄光界人間中走一遭。’

心魔身挑了挑眉頭,竟不見先前的小小嫌棄之色,‘哦?’

迎著心魔身的目光,佛身靜靜地笑了起來。

凈涪本尊就道,‘既你心中有了計較,那便且隨你去吧。若有需要,可隨時招呼心魔身。’

對於凈涪本尊這個安排,心魔身沒有一點反駁的意思,卻是默認了下來。

佛身面上笑意不減,點頭應道,‘我知曉的。’

不得不說,雖則心魔身先前說的那句話,很有些挑事的意味,但他也確實沒有說錯。在凈涪本尊使了一招秘術,直面他化自在天魔主以後,諸天寰宇各處,不論是大世界,還是聖地秘境,都發生了些不大不小的動靜。

就是現在周泰已經駕馭著茂陽界天魔窟的雲天徹底遠離了景浩界世界,這些動靜還沒有徹底平息下來。更準確一點地說,這些動靜其實在一點點地轉化成暗流,等待著時機,也在默默影響著什麽。

便是沈桑界裏,張遠山與五方神鳥也難得地停下了勞作,上了海面。

此時海面風平浪靜,碧波瀲灩,正是風光無限的好時節。

“好!”張遠山大笑出聲,“好好好!”

便是五方神鳥,都有些壓不住眼底的笑意。

五方神鳥也為凈涪高興不假,但他更高興的還是,未來的凈涪成就越大,那麽凈涪他對於與他有著道友之約的張遠山的幫助,也就越大。

“這回,可恭喜你了。”五方神鳥對張遠山道。

張遠山對五方神鳥揚了揚眉,但過不得多時,張遠山也就將心裏頭的喜色壓下來了。

“再多的助益,也只是助益。”他感嘆著道,“修行的真正關鍵,還是在於自己。”

五方神鳥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道,“總感覺你這話......很有些占了便宜還嫌不夠的意味啊。”

張遠山對五方神鳥笑了笑,卻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不承認,也不反駁。

這樣的張遠山,倒是讓五方神鳥也從那種歡喜中漸漸掙脫了出來。

他沈默得片刻,道,“你說得不錯,修行的真正關鍵,其實只在自身。”

說完後,五方神鳥吐出一口濁氣。

艷烈的神火隨著五方神鳥的這一口濁氣噴出,肆意地舔·舐著這無盡的碧波。

磅礴又熾熱的蒸汽頓時升騰而起,將這一片海域都圈了起來。張遠山也好,五方神鳥也好,在這樣的蒸汽中,只留了一個隱隱約約的影子。

但更重要的是,受到影響的不獨獨是張遠山與五方神鳥這兩個立在海面上的家夥,還包括海域裏生活的諸多海獸,甚至是他們特意圈畫、整理出來的那些“田壟”。

就五方神鳥噴吐的這一口,說不得就會影響了海裏這一季的收成。

然而,張遠山又知道,這其實已經是五方神鳥刻意控制了結果了。否則,現如今沈桑界的整個海域都不能再存留下來了。

張遠山輕輕擡手,天地間頓時風雲湧動,過不得多時,就有一道颶風從海域更遠處卷來,呼嘯著將那一口艷烈的神火徹底封成了一朵細小的火苗。

火苗回到了張遠山手中,又被他隨意一輾,熄滅了去。

滅去火焰以後,整個海域上又是狂風大作,有豆大雨滴從天穹上落下,劈劈啪啪打在海域上。

張遠山立在風雨中,轉頭看五方神鳥,面色平靜,“你既明白,就該更仔細控制著才好。”

五方神鳥低了低腦袋。

張遠山沈默看他一眼,忽然就笑了起來,“凈涪小和尚他未來有定,我等確實能夠放心些了。不過......”

五方神鳥擡起頭來看他的時候,就對上了張遠山的眼睛。

張遠山此時正對他擠眉弄眼,“你說,我要不要送一份禮物去賀一賀凈涪小和尚呢?”

五方神鳥頓了一頓,還是開口道,“不必了吧?畢竟不是正經的修為破境,這會兒送了賀禮過去,到凈涪小和尚他真正證道的那個時間節點,我等難道就什麽都不做了,只眼巴巴地看著?”

“你說得也有理。”張遠山道,但面色間還是很有些為難,“但什麽表示都沒有,又似乎不大好。”

“畢竟,有些充聾作啞的感覺啊......”

五方神鳥懶得理會他。

當然,真正的原因是,五方神鳥對此也很覺得有些為難。

畢竟這諸天寰宇中,真是少有似凈涪這樣的,自家開創出一道秘術來接引未來自己力量及意志的。沒有先例,就沒有人知道該怎麽對待這位看著還是小修士但實際上位階已經不低的修士。

所以五方神鳥索性就不接這話,由得張遠山自己煩惱去。反正凈涪和尚是張遠山的朋友乃至未來道友,不是他的。

不過......

“這位凈涪和尚......”他還是道,“很有些硬氣。”

五方神鳥這話聲音雖然低了,甚至險些就被這海域上的風聲、雨聲、浪濤聲給掩了去,張遠山還是聽清楚了。

他頓了一頓,也嘆道,“是啊,著實硬氣。”

若不是硬氣,凈涪就不會開發出這般的秘術來了。

這諸天寰宇中,要找出一個天資、悟性與凈涪小和尚相類的,其實並不難。畢竟這諸天寰宇中,但凡能夠成就大羅仙乃至混元仙的,在這天資及悟性方面都不差的。甚至還會有許多,能勝過凈涪小和尚去的。

可這麽多年來,整個諸天寰宇裏,楞就是只有凈涪小和尚他,開創出這樣的一道秘術來。

是天地自開辟洪荒以後,就沒有出現一個有著大羅仙乃至混元仙資質的修士,需要面對遠勝過自己當前所能應對的敵人麽?

不是。

是因為所有有著修成大羅仙乃至混元仙可能的修士,基本都被修行道路上的先行者們收在自家羽翼下了,於是那些遠勝過他們當前境界所能應對的敵人,也都有人幫著應對。直到他們自己能真正站到那些敵人以後,這樣的保護與幫助,才算是暫告一段落。

是的,所有。

這樣不知道該說是好是壞的習慣,大概早從道祖開紫霄宮時候,就已經出現了。

大概這樣的因由,還要追溯到龍、鳳、麒麟三族大戰時候?

據傳承記憶所說,當時龍、鳳、麒麟三族所以會被挑起齟齬,甚至是爆發大戰,其中的源頭,就是那位魔祖不顧自己身份,對龍、鳳、麒麟三族中的青年小輩下了暗手。

或許就是道祖見識了魔祖的手段,才在打開紫霄宮收徒以後,就將自家的弟子護在了羽翼下。又應該是各位聖人受到道祖的影響,在面對自家弟子的安危問題上,也總是放心不下......

說來,若不是諸位聖人處處護持著自家弟子,尤其是闡截兩教的聖人,也不至於就被那位天帝拿住了由頭,拉開封神大劫的帷幕啊。更甚至,這樣的作為還直接影響了封神大劫的結局呢。

張遠山幾乎是與五方神鳥相伴著長大,即便五方神鳥並不說話,只眸光稍稍變化,張遠山也能大致估摸出他這會兒到底在想的什麽。

他暗自搖頭,卻是擡起目光,望入了天穹之上。

這樣的習慣成形,或許是有五方他料想的原因。但最初的最初,這習慣的成形,卻是因為大羅仙與混元仙本身的分量。

諸天聖人,也只是修行道途上的行者。即便他們基本上走到了諸天寰宇眾修士所能看見的巔峰,但事實上,道無止盡。聖人,也有著他們自己的修行,是以也就同樣有著他們修行所需的資糧。

而這一份資糧,放諸整個諸天寰宇,便是諸天寰宇的氣運與功德。

是的,氣運與功德。

諸天聖人選擇收攏氣運與功德的基本方法,也不是旁的,正是教化。

教化諸天寰宇無量眾生,便能收攏諸天寰宇中的無量氣運,匯聚天地功德。這也是人教、闡教、截教乃至佛門、魔門等諸多教派宗門的起始原因。

更是他們各家教派宗門爭奪的關鍵所在。

那麽,教化的最高成就,又是什麽呢?

張遠山在雨霧中撇了撇嘴。

就是大羅仙與混元仙啊。

且不說修士修成大羅仙乃至混元仙後給予他們各家教派、宗門力量的增益,就說這些能修成大羅仙乃至混元仙的修士,他們既能成功邁出那一步,本身就是代表著諸天寰宇的一部分氣運,也匯聚著一部分功德。

所以說,任何能夠成就大羅仙乃至混元仙的修士,在他們各家教派、宗門裏其實都是寶貝。

面對寶貝該是個什麽樣的態度,已經不必旁人多費唇舌,任何人自己就能想得明白。

就連張遠山自己,其實跟各家教派、宗門裏的大神通者,也沒什麽不同。

畢竟他所以願意接待凈涪和尚,與他結交,本也就是看出凈涪和尚的這一份資質,等待著凈涪和尚的未來。

也所以,縱然凈涪和尚要趟入玄光界的那攤渾水去,摻和進那局棋盤去,張遠山著實沒有太過擔心凈涪和尚,只幫著凈涪和尚收集各處的資料便是了。反正,佛門裏的諸位尊者是絕不會看著凈涪和尚落入真正的絕境去的。

不過那是先前,現下的話......

現下張遠山確實是有一點點擔心凈涪和尚了。

五方神鳥也在這時沈了眸色,與張遠山問道,“凈涪和尚這般硬氣,佛門那邊會不會......”

佛門也好,道門的人教、闡教、截教也罷,他們便是想要讓自家子弟破境成就大羅乃至混元,也都更願意讓他們安安穩穩地在自家劃下的保護圈中成長,凈涪和尚這樣的硬氣,說不得就會觸怒了他們去。

畢竟,凈涪和尚這樣的做法,說得好聽一點,是硬氣,是驕傲,是不願意太過麻煩旁人,可說得不好聽一點,那便是凈涪和尚他不信任佛門,不太願意與佛門加深聯絡與牽扯......

而且可莫要忘了,凈涪和尚他乃是由魔道轉修而來。雖說是得了出自祗樹給孤獨園的貝葉《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又得靈山釋迦牟尼如來授記,已經是完全抹去前事,但認真計較起來的話,這一點舊事說不得就會被人翻了出來。

佛門那邊對凈涪和尚,到底能有幾分寬容呢?

五方神鳥自己心裏沒有答案,便來問張遠山。

張遠山沈默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

五方神鳥古怪地看著他。

張遠山轉了眼過來,迎上五方神鳥的目光,“莫要太過擔心。”

雖然張遠山是這樣說的,但五方神鳥還是不太相信,直接問張遠山道,“理由呢?”

五方神鳥倒不是真的擔心凈涪。就如他先前高興也不是完全為的凈涪一樣,他此時擔心,更多的也是為了張遠山。

張遠山明白五方神鳥的心意,這會兒他暗嘆了一口氣,便來跟五方神鳥解釋,好真正地安他的心。

“理由啊......”張遠山頓了一頓,又是笑了起來,“比起道門人、闡、截各家來,佛門其實對自家門人的來歷,更為包容。”

“這樣的一個理由,夠了嗎?”張遠山逗著五方神鳥問道。

五方神鳥想了想,直接搖頭,“不夠。”

他也有著傳承記憶,自然知道張遠山這會兒拿出來的說法到底是怎麽來的。

“佛門對自家門人的來歷更為包容,那是在佛門最開始艱難的時候,是在洪荒時候,但現在已經是諸天寰宇時代了,現在的佛門更早不是最初小貓三兩只要從旁人家收攏弟子的時候了!”

五方神鳥說到這裏,又壓了脖子下去梳理了一下身上的翎羽,然後才道,“更何況現在佛門各家法脈林立,相互間雖則還算和睦,但暗地裏也多有爭鬥。”

他最後總結道,“你說的這個理由不夠。”

張遠山笑著伸出手去,在五方神鳥身上很是用力地撥弄幾下,將他一身才剛梳理出來的翎羽又給弄亂了,才在五方神鳥怒瞪的雙眼中收回手來。

五方神鳥看著自己身上淩亂的翎羽,再一次憎恨自己為什麽還沒能化形。

最後,他也只能張開翅膀,往外間飛去。

待離得張遠山有一段距離後,他才停了下來,一面拿眼睛瞪著張遠山,一面用自己的鳥喙來重新梳理毛羽。

張遠山討好地對五方神鳥笑了笑,開口卻是道,“確實是那樣不錯,但便是在如今已經能算是家大業大的佛門裏,能似凈涪和尚這般最後能成就混元仙境界的修士,也並不算多。”

“尤其是......”張遠山的面色淡了淡,“自洪荒世界破碎,成就諸天寰宇以後,似凈涪和尚這樣的出色後輩,數目就更是有限了。”

五方神鳥聽得,梳理毛羽的動作也慢了一慢。

張遠山這話,倒也真的沒有說錯......

他們都知道,天地作為環境,對於修士的修行還是具備著相當的影響的。只看現如今諸天寰宇中的聖人還只是那麽幾個,其他都被鎖死了的局勢,就知道這份影響到底能嚴重到什麽程度了。

張遠山又道,“你可莫要忘了,凈涪小和尚他還是從景浩界裏走出來的。而景浩界,也只是一方小世界而已......”

五方神鳥真正沈默了下來。

其實這才是凈涪和尚這個未來的混元仙所以遠超旁人的關鍵所在。

--凈涪和尚他出身的景浩界世界,不過就是一方小世界而已。

似景浩界這般的小世界,頂天了也就能走出一位太乙仙。可凈涪和尚呢?他未來,可是能成就混元仙的!

五方神鳥初見凈涪和尚時候,憑他自己的眼力,他還以為凈涪和尚最後也不過就是一位太乙仙而已。

便是這樣,五方神鳥當時也自覺自己已經很高估凈涪和尚了的。

這諸天寰宇中,哪一位成就大羅仙乃至混元仙的大神通者,不是在足夠的天資、悟性、氣運與福緣之外,還需要有足夠的底蘊的?

這樣的底蘊從哪裏來?

從各處聖地,各家秘境,也從各方天地。

五方神鳥現在也沒有想明白凈涪和尚未來成就混元仙的底蘊到底都是從哪裏積攢來的,但他非常確定的一點便是......絕對不可能是景浩界這個小天地提供的。

就算景浩界這個小天地還與另一位混元仙境界的大神通者有著牽扯,那也不可能。

可當時張遠山就是那般篤定凈涪和尚能夠突破太乙,成就大羅......

五方神鳥面上口中都沒有再反駁張遠山,也順著張遠山的態度對待凈涪和尚,可在暗地裏,五方神鳥還是對他保持著一定的懷疑。

一直到得前陣子,凈涪和尚在未來時間線成就大羅果位,完成自身時空閉環,甚至在命運長河上與諸天寰宇裏的其他大羅仙出手,五方神鳥心裏的懷疑才徹底地被打碎了。

他也終於承認,看人,還是張遠山更勝他一籌。

可問題是,他能承認凈涪和尚可以成就大羅果位,卻很難接受他還摘取了混元道果......

在諸天寰宇各位大修士心裏,誰不是篤信未來的各位大羅仙乃至混元仙,都是從各大世界及聖地秘境裏走出來的?

若不是凈涪和尚,莫說是從小世界裏走出來的修士,就是從中世界中修行的各位修士,也別想讓諸天寰宇裏的各位大修士將這樣的期待放落到他們身上去。

這不是歧·視,也與歧·視乃至欺壓無關。

這就是赤·裸·裸的現實。

畢竟自洪荒天地破碎成諸天寰宇以來,還真的沒有一尊混元仙甚至大羅仙是從中、小世界中走出來的。

凈涪和尚,是當前諸天寰宇裏的第一個。

若是非得找一個比方的話......

未來的凈涪和尚,他這樣的混元仙和其他的混元仙比起來,那根本就是從死地裏生出來的一根野草。他荒謬、蠻橫又離奇地紮根生長乃至長成,最後憑著一點綠意硬生生闖入所有人的眼簾裏去。

五方神鳥想到這裏,不自覺地轉眼往景浩界所在的方向投去一個目光。

張遠山就在一旁,清楚地看見了五方神鳥眼底的一絲敬畏。

沒錯,就是敬畏。

張遠山看清楚後,心裏又是一聲暗嘆。

莫說是五方神鳥,便是他來,對於這樣的凈涪小和尚,其實也是存了一絲敬畏的。

非是敬畏他的成就,而是敬畏他的生命力。

凈涪小和尚他在這方面上,真的就是成他人所不能成之事了。

五方神鳥轉過味來後,也終於能夠明白,為什麽凈涪和尚的這樣一個出身,在張遠山那裏,也成了佛門會寬容接納凈涪和尚的一個理由了。

凈涪小和尚他只是那樣的出身,硬生生在未來時間裏成就混元果位,必定是吃了許多苦頭,但這些苦頭,卻又在這時成了他的優勢。

真的就是優勢。

作為自洪荒天地破碎成諸天寰宇以來,第一個從小世界中步步成長為混元仙的修士,凈涪和尚匯聚著的氣運必定遠超其他各位混元仙。

因此,便是看在凈涪和尚的這一身氣運及功德份上,佛門裏的各位尊者,就不可能輕易放棄了他去。

而除去氣運與功德之外,凈涪和尚的這一重身份,也能成為他在佛門裏的護身符,讓他在佛門裏占去一個相對特殊的位置。

畢竟作為第一個從景浩界這樣的小世界裏走出來的混元仙,凈涪和尚其實還證明了佛門的教化能力。

道門人、闡、截乃至佛門,諸天寰宇中各家教派與宗門林立,最後也就只有凈涪和尚這樣一個從小世界裏走出來成就混元仙的修士,這如何就不是說佛門的教化勝了旁人一籌?

不過這麽一來,凈涪和尚在道門各家那裏,只怕也掛上名號了......

張遠山看出五方神鳥那淺淡的憂色,便說道,“凈涪小和尚自己怕是都不擔心這個。”

五方神鳥聽著有些奇怪,便看向張遠山。

張遠山頓了一頓,跟五方神鳥解釋道,“凈涪小和尚他出身景浩界世界,在底蘊上先天就弱了旁人許多,然而他還是能夠成就混元仙,想來必定是補足了自身所缺的那許多底蘊的。說不得......”

五方神鳥心領神會。

說不得凈涪小和尚他補足的這部分底蘊,就是來自對他出手的各家也不定呢。

五方神鳥想到這個,心裏也是一樂。

說來,這也是完成自身時空閉環修士的一個優勢了。

因為完成時空閉環,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證明了自家在未來的勝利,所以任何對這個修士存在著惡意的人,在出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人家勝利了,那代表著自己出手大概率會是無功而返,倘若氣運再有所不如,說不得還成了人家的底蘊呢。

這如何不讓人惡心的?

而凈涪小和尚他已經不是成就大羅仙,完成自身時空閉環那般簡單了。他在未來甚至成就了混元仙!

張遠山最後看了五方神鳥一眼,道,“所以不論如何,佛門都不會輕易放棄凈涪小和尚這樣一個未來的混元仙的。”

而既然佛門不願放棄,不舍得放棄,那麽他們所能做的,自然就是寬容了。

這便是凈涪小和尚自己,憑借著自身實力爭取來的待遇。

五方神鳥緩慢地點了點頭。

雖然五方神鳥心裏還是有些不解,但張遠山確實是料中了佛門對於凈涪接下來態度的調整。

夢境世界裏,了章法師與濟案法師對視一眼,又在菩提樹下沈默,並不言語。

畢竟在這夢境世界裏沈默的,除了他們外,還有素輕等另外一十四位大法師。

靜默許久以後,座中終於有一位大法師睜開眼睛,目光往旁邊掃去,在素輕法師身上停了一停後,卻又挪了開去,最後落在了章法師身上不再動彈。

“都來說說吧,往後,我等該如何結交那位凈涪法師......”

了章法師半垂著眉眼,不動也不說話,只靜靜地坐著。

濟案法師也是他一般模樣。

只要沒有人直接點名,了章、濟案這兩位法師已經打定主意直接這樣坐到眾人散去了的。

先前看著凈涪和尚踏入棋局,各個都想著退避三舍,原本說好的結交也基本沒有了後續。現在眼看著凈涪和尚未來果位穩固,又得諸位大尊者示意,便又想著再來與凈涪和尚結交......

這是拿誰當傻子?

若不是知道他們兩個的心神還在,其他各位大法師都要以為他們已經神游去了呢。

不得不說,素輕和尚雖也是穩坐座中,但察覺到各位同伴的目光沒有著落在他身上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暗下松了一口氣。

反正他與凈涪和尚的交情無損,至於其他的各位同伴......

他也很為難。

其實這夢境世界中一十六人,了章、濟案與素輕三位法師最是安穩,無奢、為相這四位法師也還算是平和,但其餘的九位大法師,就難免有些急切了。

“凈涪法師境界高遠,資質更是遠超我等所想,先前的那一陣子,其實才是我等交好凈涪法師的最好機會。只是......”

只是硬生生錯過了。

這九位法師面上大多不顯,暗地裏卻是緊蹙了眉頭。

片刻後,這九位法師又各個將目光轉落到了了章、濟案等七位大法師身上。

“了章法師......”

終於,還是有一位大法師直接叫了了章法師的名號。

了章法師心下苦笑,面上卻還自平靜。

他擡起眼瞼往對面看去,一時就對上了其他各位大和尚的目光。

那九位頗為急切的大法師也就罷了,更叫了章法師氣悶的是濟案、素輕這六位法師微不可察的放松。

感情他們找上的,不是你們啊......

了章法師悶著氣,望入那位喚他的大法師眼中。

那位大法師的眸光閃了閃,接著卻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也知道我等這般做事頗為不妥,但是......”那位大法師不閃不避地望入了章法師的眼睛,“但是我等卻還是不得不去做。”

為了他們自己的道途也罷,為了他們背後的各家法脈也罷,便是厚著臉皮,也只能做了。

這位大法師說完後,竟合掌對著了章法師低頭作禮,“還請了章你指點一二。”

這位大法師開了頭,其他八位大法師也都跟了上來。

他們各個合掌,低頭與了章法師見禮,“還請了章你指點一二。”

了章法師看著這些個交好的同參,目光一岔,卻是看見了濟案、素輕等六位大法師。

這六位大法師看著了章法師的目光都很是覆雜。莫說是了章法師,約莫連他們自個,都不知道那到底都混了什麽。

了章法師沈默得片刻,最後卻還是擡手,虛虛一扶。

那九位與他合掌低頭作禮的大法師只覺一道微風拂來,將他們扶了起來。

九位大法師睜開眼睛,坐直身體看了過去。

“我與凈涪法師所交也是不多。”了章法師緩慢道,“但先前凈涪法師跟我打探過玄光界魔門六天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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