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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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涪從乘華鎮一路游歷抵達天地之涯,因為修行的緣故,花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但從天地之涯返回乘華鎮,卻只用了半日的工夫。

實在是順當得很。

尤其凈涪在這穿過半個沈桑界天地這一過程中的所見所聞,更是讓他的心情大好。

等在院門邊上的張遠山與菩提樹幼苗見得風塵仆仆卻笑容真切的凈涪,完全沒有一點意外,笑著上前來迎人。

“你可回來了?我還以為要再等上些日子呢......”

凈涪笑著回禮,應道,“修行暫且告一段落,留在外間也是無事,倒不如回來呢。”

說完,凈涪頓了一頓,站直身體定定看住張遠山問,“道兄,別不是,你不歡迎我回來了吧?”

張遠山打了個哈哈,“歡迎!怎麽會不歡迎呢?!我們可是很想凈涪小和尚你的。這不,知曉你回來,我們可都出來迎你了呢。我們都做到這份上了,小和尚你別不是還懷疑我們這幾個的用心吧?”

話說到最後,張遠山面上、言語都自然而然地顯出了幾分委屈。

菩提樹幼苗看看張遠山,又看看凈涪小和尚,明智地選擇了靜默。就連旁邊那身上的翎羽都因著疲乏而顯得黯淡的五方神鳥,也都打點了精神,站在張遠山肩膀上看著這兩人來回。

凈涪先是誠懇地給張遠山、五方神鳥及菩提樹幼苗三個道了歉,才輕咳一聲,解釋般道,“......我出去一趟,半年不到的時間,就給道兄找了一攤子事,我還以為......”

凈涪指的明顯是深海生靈,但這件事真正說起來,張遠山還自覺自己該跟凈涪道謝呢。倘若不是有凈涪提醒,深海整一個生態圈說不得就要被他們忽略過去,只專註於陸地上的生靈。

起碼,在深海生靈鬧將起來之前,都會是這樣。

可倘若真到了那個時候,他們才留意到深海那一塊的話,說不得就遲了。

是以還沒等凈涪將話說完,張遠山就截住了凈涪的話題。

“小和尚你說的什麽話?難道你不往海上走一趟,我們就不需要接引、護持深海的生靈了麽?”

“沒有的事。”

“我們還得謝你提醒呢!”

不說菩提樹幼苗,便連五方神鳥都在張遠山肩膀上對凈涪點頭。

凈涪細看了一陣,才小小地松了一口氣。

張遠山邊說著,邊陪著凈涪往院子裏走。

他們也沒有進屋,就在院子裏那石桌邊上坐了。

“你這一趟回來,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麽?”

張遠山給凈涪斟了茶,才捧著自己的杯盞看著凈涪。

“接下來的話......”凈涪猶疑了一瞬,擡眼望定張遠山,卻是直接問道,“道兄你那邊事情繁瑣,能忙得過來麽?”

這是要幫忙的意思了!

五方神鳥猛地擡頭看向凈涪,隨後又定定地望向張遠山,那雙幽深的重瞳當即便顯出了幾分希冀。

這個小和尚的能力,他就算沒有摸到九成,也能窺得四分。倘若真有這個小和尚幫著搭把手,他們絕對能夠輕松很多!

“你前些時候才剛結束一段修行,不應該專心鞏固境界,整理收獲?”

五方神鳥聽著張遠山這話,心頭就有了不好的預感。等到張遠山將話說完之後,他身上才剛振奮的色彩卻是又一次黯淡了下去。

且比起早先在院門邊上時候,這會兒的五方神鳥竟然還要更倦怠無光一些。

“......其他事情不用你,我、五方與菩提小友就夠用了。你要真想幫忙......”張遠山言語頓了頓,打趣一般地提議道,“不如就替我照看照看我的靈田?”

凈涪很認真地想了想。

張遠山初時只是頑笑,但見凈涪這會兒表情,自己再在心裏琢磨一回,竟也覺得這確實是個相當不錯的主意。

於是他便看定了凈涪,追問道,“怎麽樣?要不要試試?種田其實也很有意思的......”

凈涪沒有思量太久,便對張遠山點頭。但同時,凈涪也不忘在張遠山面前給自己做些準備。

“道兄,我自出生至今,幾乎沒有在田裏耕作過,到時候田裏的出息不好,你可別怨我。”

“這個不怕。”張遠山伸手在身上掏了掏,卻是掏出了一大把玉簡交給了凈涪,“你不會耕作,學就是了。這些都給你,你回頭記得好好看,只要將這些都看過了,我那些靈田裏的作物,基本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我可是很相信小和尚你的哦!”

凈涪的臉險些都要木了。

他環抱著一大堆的玉簡,好半響不知道該怎麽動作。但最後,他也還是將這些玉簡都收入了隨身褡褳中去。

“......道兄放心,我會盡力的。”

張遠山滿意地點點頭,擡手拍了拍凈涪的肩膀,“就都交給你了。”

立在張遠山肩膀上的五方神鳥看著不遠處凈涪面上不自覺流露出來的困擾,竟不知道是該同情凈涪,還是該同情他自己。

凈涪攤上了張遠山那足有數十畝之多的靈田,那數十畝靈田裏種植的靈稻靈種習性各不相同,便是張遠山這個積年的老把式來,也還是要花費一定數量的心思與時間,更別提凈涪這個生手了。

可就算凈涪往後的日子是可以完全料想到的焦頭爛額,他自己這邊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他不過就是一只鳥兒,卻要為了這沈桑界天地的“絕地天通”,必得趕在諸天寰宇各界修行者們正式踏入沈桑界天地之前,跟那些沈桑界這裏的本土高階修行者們緊抓住每一分一厘掰扯。還不掰扯個明白,就不算完的那種。

這樣的日子舒坦?

所以說他和凈涪,在往後相當長的一段日子裏,怕都會是這樣你半斤我八兩,誰都別羨慕誰的狀態。

五方神鳥沈沈地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張遠山全不在意側旁五方神鳥的慨嘆與悲傷,他既跟凈涪說了“全都交給你”,就絕不含糊。

這不,他當即就要伸手去摸身上的鎖匙。

但還沒等張遠山將他身上的那枚鎖匙拿出來交給凈涪,凈涪就已經從他的隨身褡褳裏摸出了當日張遠山贈予他的鎖匙。

“......鎖匙,我這裏有,就是我們剛結交時候,你給我的......”

張遠山這才放下手來,笑著對凈涪點頭道,“對,就是這條鎖匙。你拿著這條鎖匙,不單能夠在院子裏暢通無阻,就連我在這鎮子附近的各處靈田,也能夠隨你擺弄......”

“你帶好它了。”

凈涪點點頭,握緊了手上鎖匙。

張遠山想了又想,確定自己將該交代的實情都已經交代,再剩下的就都是凈涪小和尚自己處理的事情,便站起身來,問凈涪道,“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凈涪想了想,搖頭,“沒有了。”

張遠山的目光轉過五方神鳥,最後在菩提樹幼苗身上停了停。

你要跟凈涪小和尚聚一聚嗎?

他無聲地問。

菩提樹幼苗看向了凈涪,凈涪也正轉了目光來看向它。

菩提樹幼苗沈默了片刻,先是對張遠山微微晃動頂上冠葉,然後就轉開目光,對著凈涪笑。

“等計劃完成,沈桑界這邊的事情結束之後吧。等這些事情處理完,我還是要跟小和尚一道的。”

“好。”凈涪笑著應聲,然後又叮囑著菩提樹幼苗道,“那就勞煩你多多幫襯張道兄與五方神鳥了。”

菩提樹幼苗認真地應了,還道,“我知道的,小和尚放心。”

凈涪就又笑了起來。

“那小和尚你就在這裏好好看家,我們去忙了。”

聽張遠山這說法,就像是出門在周圍轉轉般的隨意。

不單是凈涪在心下暗忖,就連五方神鳥那一瞬間的臉色也很有些怪異,不知道在心裏說著些什麽。

不過......料想也就是“你說得輕松,到時候真正做起事來,就知道麻煩了”以及“你說得這般輕松簡單,別不是打著將那些麻煩事都推給我的主意吧”諸如此類的。

但心裏如何想的先不論,面上五方神鳥還是很快恢覆了平靜。

他平靜地看著凈涪也跟著站起身來,送著他們往外走,平靜地看著張遠山背起了早早備好的背簍,扛上鋤頭,最後再戴上草帽,攜了菩提樹幼苗與他,一道往外間走。

明明是前不久才被人迎著進入院子,還沒回屋呢,就又換成他來送人......

饒是凈涪,再次站到院門邊上時候,也不免有些晃神。

該說的話,先前就已經說完了,這會兒也沒有什麽需要再被提起的。

張遠山也不多說什麽,走出院子後,對站在院門邊上的凈涪擺擺手,直接轉身就走。

“我走了。”

凈涪站在院門邊上,合掌稽首,低唱了一聲佛號,“南無阿彌陀佛。”

張遠山沿著小道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第一家鄰居屋門前。

他才將將走近,那本來緊閉著的院門就被打了開來。

兩個小姑娘各自捧著一盤盆栽,站在敞開的院門邊。

見得不遠處的張遠山,那兩個年歲不大的小姑娘笑了笑,竟將手中的盆栽往前遞了遞。

張遠山的腳步也不禁停了停。

他猶疑地看了看那兩個盆栽,又擡起目光看了看那兩個小姑娘,卻只站在那裏,不伸手接,也沒有離開。

兩個小姑娘對視得一眼,面上笑意更深,同時往前走出一步,將手中盆栽又更往張遠山那邊送。

“你們......”

那兩個小姑娘誰都沒有說話,只含笑看著他。

停在張遠山肩膀上的五方神鳥看得這兩個小姑娘一陣,直接挪開了目光。但除此之外,他竟是什麽都沒有說。

張遠山沈默得片刻,到底是將那兩個盆栽接了過來,收入儲物戒指裏。

“謝謝。”張遠山最後說道,“如果能夠用得上的話,我會好好使用它們的。”

那兩個小姑娘歡喜地對他福身見禮。

張遠山越過兩個小姑娘,穿過那敞開的院門,望向那拄著拐杖站在屋門前的老丈。

老丈須發皆白,臉色蠟黃,雙眼渾濁,完完全全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模樣。

事實上,雖然這個老人也曾在這天地中闖出過一番名頭,但他也確實是一個壽元將盡的老朽了。

他倘若不動手,大概也還能再支撐過十年八年,但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如果他動手......

呵,只怕連半年都沒有。

老丈見張遠山的目光望來,費力眨了眨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對他恭敬彎腰。

就拜托前輩了。

張遠山隨意地笑,轉身踏步離開。

老丈仍自站在屋門前,看著他的背影遠去。

如果說這沈桑界天地中第一個捕捉到張遠山幾分真實的人是凈涪,那麽在凈涪之後,先於沈桑界天地內外一眾高階修行者們發現端倪的,就是張遠山這些鄰居了。

只是礙於張遠山自己沒什麽表示,每日裏也如常地生活,所以才讓他的這些鄰居們不敢貿然接近而已。

但現在,凈涪和尚從外間歸來,換張遠山帶了東西出行,明顯是張遠山準備做些什麽了啊。

他們不知道張遠山這一趟出行,到底是打算做些什麽,但他們知道,如果說這沈桑界天地裏還有誰能給予天地一些庇佑的話,大概就是這個隱藏多年、只與那位凈涪法師結交之後才顯露出冰山一角的大神通者了。

既然如此,他們這些相處多年的鄰居,遠遠地送一送張遠山,不曾特意打擾他,不會算過分。

這般想的,不單單只有老丈,還有那個時常睡在樹下悠車的孩童以及其他人。

張遠山才剛剛往外走出一些,這條道路左近一些鄰居都在他經過時候,打開了院門,對他躬身作拜,給他送上一些物什。

這些物什有的珍貴,有的卻是尋常。

但不論這些物什是特意挑選出來的,還是自家精心打磨煉制的,但凡送到了張遠山手上的,張遠山都仔細地將它們收了,才繼續往前走。

一直到得張遠山的背影徹底消失了,那些站在自家院門前目送張遠山遠去的修士們才收回了目光。

他們看見了同樣站在院門前的凈涪。

凈涪回過神來,對這些修士笑得一笑,合掌躬身作禮。

那些修士也連忙與凈涪還禮。

凈涪再往張遠山背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陣,才轉過身去,闔上院門。

佛身同時在識海世界裏喚道,‘心魔身。’

心魔身連同凈涪本尊都轉了目光看來。

佛身有些猶疑,‘陳崇......’

心魔身瞇了瞇眼睛,一時沒有動作,只答道,‘張道兄他們是在與明良、謙照那群沈桑界高階修行者達成共識後,才會借一眾菩提樹芽苗展開計劃。陳崇在他那洞府中也種下了菩提子。’

‘他不會錯過計劃。’

佛身卻是直視心魔身,直接地將事實指了出來。

‘但他種下的那顆菩提子還沒有發芽。’

心魔身微微頜首,‘所以?’

‘所以......’佛身答道,‘我們是不是應該直接通知他,又或者給予他一些更明白的指引?’

佛身說著,目光的焦點漸漸從心魔身處挪移到了凈涪本尊那邊。

心魔身摸了摸下巴,也轉眼看向了凈涪本尊。

凈涪本尊重新將眼睛閉上,隱遁去身形,‘可以。’

佛身就看向心魔身。

心魔身輕嘖一聲,‘行吧。’

他原本隨意擺放在身側的左手食指擡起又落下,一道信息穿越內外重重禁制與阻隔,卻是落到了那一座遺府中。

早在院門完全合攏的那一刻,院子裏層層疊疊隱蔽的陣禁瞬間被激活。道道華光升騰而起,像是屏障似的將這個院子及它所在的虛空從這天地間獨立出來。

而待到這座院子的空間割裂完成之後,便又是一套繁覆的禁制閃爍。僅僅一個呼吸間,這個院子就在沈桑界天地中消失。

這便是張遠山這院子的第二級別防護。

在這種狀態之下,除非凈涪自己在院子裏催動瑣事,又或者張遠山這個主人拿了鎖匙回來,否則輕易不會有人沿著空間的間隙,尋到院子的真正所在,進而找到院子中的凈涪。

除了凈涪所在的這個院子之外,陳崇所承繼的遺府陣禁也是完全啟動,阻隔內外聯絡,遮掩絕大部分的目光。只是盡管如此,心魔身還是輕易溝通上了那顆被埋在土壤裏的菩提子。

一道青碧色的靈光以菩提子為起點,向上躥出一尺高度。在靈光升騰的那一頃刻間,又有一股獨屬於凈涪的氣機彌散在菩提子方圓一丈內。

這般動靜很快引起了陳崇的註意。

他將目光從手中典籍上拔出,轉向那庭院中。

待到看見菩提子附近的變化以後,陳崇面上先是露出幾分古怪,隨後便轉作猶疑。

但卻沒有生氣。

顯然,即便凈涪送出的這顆菩提子被凈涪種下了手段,陳崇也並不生氣。

猶豫得片刻後,他抿了抿唇,到底放下手中的典籍,跳下椅子,快步走到屋門外。

跨過門檻以後,陳崇卻沒有急慌急忙地湊到那菩提子面前,而是先扶著門框,站在屋門邊上遠遠打量著那邊異狀。

不論是青碧色的靈光,還是那股獨屬於凈涪的平和氣機,都只在菩提子方圓一丈的範圍內升騰舒展,絕沒有越過界線,往更遠的地方蔓延侵蝕。

陳崇看得那邊情況,先是松了口氣。

他很快低頭,在身上摸索了一陣,確定道袍上、配飾上的陣禁運轉如常,沒有一絲阻滯,將他護得紮紮實實以後,他才邁開步子,往那菩提子的位置走去。

陳崇蹲下身來,又細細打量過那道青碧色靈光半響,才伸出手去,觸碰那道靈光與氣機。

一道信息很快就被他穩穩抓住了。

陳崇看了看手中拽著的那道無形信息,緊抿著唇,手指用力。

信息流受到擠壓直接崩碎,流光在陳崇眼前勾勒成幾句話後,才完全消散了去。

陳崇還自蹲在那裏,好一會兒沒有動作,只皺著眉頭苦想。

一直到他腳都蹲麻了,他才慢慢地站起身來,轉身回屋。

信息已經傳遞過去,心魔身自然是知道的。

他偏頭問佛身,‘你覺得,他是選擇聽你的,還是會選擇相信他的師門長輩,繼續藏在遺府裏?’

佛身想也不想,‘他會出來。’

當日陳崇對家庭以外的世界沒有太明確、真實的認知時候,他仍然鼓起勇氣逃了出來,甚至自己一路摸索、堅持著抵達遺府,才真正拜入陳叟門下,抓住了他自己的那一線機緣。

那會兒他尚且弱小且無知,也仍然能夠成功破局,給自己闖出一條生路,更何況是現在?

心魔身將目光收了回來,看向遠方那遺府所在。

‘說起來,我都開始欣賞他了......’

‘既是欣賞,不妨多看顧著些。他應該是個能走出來的孩子。’

心魔身沒有說話。

凈涪回到廂房裏,將心燈燈盞放到身前,便結痂趺坐,沈入了定境中去。

心燈燈盞中,那又恢覆成三色混同的火焰猛地跳躍,散出三色光華,護持住凈涪周身。又有清凈光明雲、智慧光明雲及本性靈光在他腦後層疊鋪展,鎮住凈涪腦後虛空。同時,亦有一座紫青色澤的九層寶塔在他腦門上滴溜溜旋轉,灑落清靈的紫青色靈光,鎮壓著他心神......

凈涪沈入定境時候,張遠山也才將將走出乘華鎮。

五方神鳥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乘華鎮”大匾,再看看張遠山那比起游歷修行時候的凈涪還要不緊不慢的悠閑姿態,忍了又忍,到底還是忍不住,重重地在張遠山肩膀上啄了一口。

原本還算從容灑脫的張遠山吃了五方神鳥這一記,當即就停了腳步,偏頭瞪著五方神鳥。

但五方神鳥是重瞳。

比瞪眼,五方神鳥完全不怯。

他也怒睜雙目,瞪向張遠山。

被張遠山收在袖袋裏的菩提樹幼苗察覺到外間有些古怪的動靜,心裏很有些狐疑。片刻後,就有半個被縮小的冠葉從袖袋中探了出來。

左看看張遠山,又看看五方神鳥,菩提樹幼苗覺得自己大概還是沒有看明白,於是它直接問道,“你們在幹什麽?”

菩提樹幼苗不問還好,一問,呵,直接捅了馬蜂窩。

“你問問他,你問問他剛才都在幹什麽!啊?走路慢吞吞的,比螞蟻還要慢!他這是想要在路上拖到什麽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讓各位親們久等了,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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