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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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五方神鳥的怒火,張遠山到底收斂了些許。

“別氣別氣,我快些就是了。”他嘴上這麽說著,腳下也確實加快了速度,但仍然不算快,就和馬車的速度差不多。

五方神鳥都要將自己給氣昏過去了。

菩提樹幼苗認真地打量了張遠山一陣,又埋頭仔細琢磨過,忽然擡起目光來,看向張遠山,“道兄你這是故意的?”

本還在生氣的五方神鳥猛然聽得菩提樹幼苗這個問題,被提醒一般也想到了什麽。

他看了看近在側旁的那張臉,片刻後低下頭去,不讓任何人看見他眼底的覆雜。

張遠山似是沒有發現五方神鳥態度的轉變,甚是不解地看著菩提樹幼苗,發出一個單音,“嗯?”

菩提樹幼苗卻是由此更確定了他心底的猜測。

“道兄你是故意的......故意這般招搖地出門,故意這般慢騰騰地上路......”

“我們都知道,這沈桑界天地內外,多的是人盯著小和尚......為了盡力掌控局勢,為了給自己這一方增添實力,提升勝算,為了更豐厚的利益,為了可能用得上的後手,就算小和尚在他們眼裏只是一個晚輩,他們也仍然盯緊了小和尚,想要將他拉入自己的陣營中。”

“但我們又都知道,現下的小和尚更需要的是相對清靜的修行環境及相對寬松的修行時間,什麽修行資糧,什麽修煉機緣,目前應該盡力消化、吸納這段時間修行所得的小和尚統統不需要......”

“你是為了小和尚,對麽?”

五方神鳥高高豎起的耳朵動了動,又安靜下來。

如果張遠山這家夥真的是為了那凈涪和尚才這般作為,那麽他往後的行事,也該再斟酌幾分了。

倒是張遠山自己,仍舊悠悠然地往前走,不疾不徐。

他聽見菩提樹幼苗的分析,面上就帶出了幾分笑意。

“菩提小友啊,你忘了一點呢。”張遠山邊搖頭,邊迎著菩提樹幼苗疑惑的目光說道,“你可別忘了,凈涪小和尚他現在在哪裏。”

凈涪小和尚現在在哪裏?

在張遠山落腳的小院裏。

菩提樹幼苗自問自答後,也是快速回過味來。

是了,現在的小和尚已經完成了他在沈桑界裏的修行,回到了張遠山的小院修行。那院子裏有著張遠山的重重布置,只要凈涪不是自己離開那裏,這天地內外就沒有哪一個能輕易帶走他。

在那院子裏,凈涪是安全的,也是清凈的。凈涪小和尚並不需要他們的擔心。

菩提樹幼苗自己想了一回,還是沒想明白,於是就問張遠山道,“那......道兄你是為什麽呢?”

張遠山沈默了一陣,才忽然笑了。

“因為除了我們之外,剩餘的那些人都需要時間啊。”

“啊?”菩提樹幼苗還是沒聽明白。

但五方神鳥聽明白了。

果然,五方神鳥就聽見張遠山慢悠悠地開口道,“在這天地之內的、在這天地之外的以及那些還沒有抵達這天地的......所有的人,在我真正找上門之前,都需要時間。”

“他們需要時間去探查我的資料,包括我的身份、來歷、手段、性情;他們需要時間去重新審視自己手上握著的底牌;他們還需要時間去確定沈桑界的局勢變化,甚至是重新確定自己的立場......”

張遠山勾著唇,嘆息一般道,“既然他們需要時間,我們何必那麽著急?”

五方神鳥不自覺擡頭看向張遠山,片刻後才又重新壓下目光去。

菩提樹幼苗還是不太明白。

“他們需要時間,我們就給?我們不該直接找上門去,趁著這會兒的混亂,搶先占下優勢?”

菩提樹幼苗從離開天靜寺之後,多數時候都跟在凈涪身邊,看慣了凈涪的行事,難免就沾染了些凈涪的習慣。這樣的它再被張遠山帶在身邊幫著處事,一時之間還真的很難理解張遠山的作為。

張遠山看都沒看菩提樹幼苗,仍自邊走邊看,說不上多專心。

“需要麽?”

菩提樹幼苗本以為張遠山會跟它長篇大論地解釋,萬萬沒想到,它居然得到了這樣簡單的一句話。

簡單到只有三個字。

菩提樹幼苗直接就楞住了。但等它回神後,它偏又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因由。

是啊,需要麽?

面對同樣的事態變化,凈涪需要小心謹慎,萬般籌謀,才能夠護著親近的人全身而退,而張遠山呢?

他就算不露面,也能讓所有察覺到他存在的人對凈涪禮讓三分!

而這種天差地別的關鍵,卻是雙方間的實力。

因為張遠山的修為能夠壓服全場,所以他們就只能避讓,就是這麽的簡單。

菩提樹幼苗沈默了半響。

張遠山將目光轉回來細細打量了菩提樹幼苗片刻,忽然問道,“你現下什麽感覺呢?”

菩提樹幼苗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道,“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感覺雖然很好,但那是別人的威勢,想要在諸天寰宇總真正立足,還得自己立起來。”

不說旁邊的一人一鳥,就連菩提樹幼苗自己,都被這話語給弄得楞了一瞬。

原來這才是它心底的想法啊......

菩提樹幼苗想明白的同時,不免就高興起來。

它歡快地晃動著頂上冠葉,哪怕它被收在張遠山的袖袋裏,依舊抖出一陣暢快的枝葉婆娑聲。

“很高興嗎?”

問話的卻不是張遠山,而是已經沈默了好一會兒的五方神鳥。

“很高興啊。”菩提樹幼苗理所當然地答道。

“為什麽呢?”五方神鳥又問。

菩提樹幼苗轉了目光來看五方神鳥,看見五方神鳥眼裏的覆雜,頓了一頓,才答道,“因為我才發現,原來我們對於小和尚來說,並不是必須的倚仗。”

五方神鳥抖了抖頂上的翎羽。

“嗯?”

菩提樹幼苗的目光卻已經從五方神鳥身上挪開,重又落在了張遠山的面上。

和張遠山對視一眼,菩提樹幼苗又高興地偏移開目光。

難道不值得高興麽?

它背後的菩提樹園以及張遠山本人乃至張遠山背後的人族地皇一系,在凈涪小和尚那裏重要,卻又不是必須。這意味著,凈涪小和尚心中始終明白,什麽才是最重要的,什麽才是他在這諸天寰宇中的立足之基。

他們這些完全可以成為凈涪行事倚仗的存在及勢力,在凈涪眼裏,始終都是可用但不可仰賴。

什麽重要,什麽必須,什麽可以舍棄......小和尚心裏始終明白,且從來沒有被混淆過。

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於凈涪個人而言,便是有朝一日,他們等人分道揚鑣,情分疏淡,小和尚他也仍然能在這諸天寰宇立足,能在這諸天寰宇中修行,繼續他自己的道路。於他們這些與凈涪交好的存在而言,他們與小和尚之間,是真的存在著情分,而不是純粹因利益、立場湊合在一起,哪怕往後各自遠行,再回想起今日,也不會全是嫌棄與冷淡。

這不是說笑,而是真的存在著這種可能。

道友又如何?

他們這些修行者只要不曾在修行道路上停下腳步,不被那修行道途上的崎嶇、陷阱絆倒,摔個頭破血流,就不會只在一處地方滯留。也因此,即便道途相契,也總會有離分的時候。

凈涪和尚如此清醒,事情若真發展到了那種地步,小和尚他也能保有繼續往前,獨立前行的能力與心境。

這個樣子的小和尚,難道還不夠讓它高興麽?

凡俗都說,父母之愛子,則必為之計深遠。菩提樹幼苗雖然不是凈涪和尚的父母,甚至在當前及往後相當的一段歲月裏,它很大概率會是那個被凈涪影響,受凈涪熏陶的那一個,但這完全不妨礙菩提樹幼苗生出些與那許多父母相同的心境來。

張遠山斜斜看了菩提樹幼苗一眼,到底按捺不住,大笑了起來。他甚至笑得自己的面皮都變得古怪了。

菩提樹幼苗本還在感慨著,冷不丁被張遠山的笑聲打亂心情,禁不住氣惱地瞪了張遠山一眼。

“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

張遠山還在大笑。

便連五方神鳥,一時都摸不清張遠山這家夥到底是笑得止不住,還是純粹只想笑,完全不想去壓制。

菩提樹幼苗的怒火被張遠山完全撩撥起來,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那枝葉抖動得,幾乎都在張遠山袖袋裏拉出好些殘影來。

五方神鳥察覺到了什麽,往菩提樹幼苗那邊掃過一眼後,快速在張遠山的肩膀處狠啄了一口。

張遠山的笑聲瞬間就變成了“嘶嘶”的抽氣聲。

菩提樹幼苗聽著那聲音,才算是冷靜了些。

五方神鳥明顯也很滿意,他松開了鳥喙。

張遠山很快就緩過勁來了,但礙於這一樹一鳥,他也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便就哎呦哎地拿著手去按被五方神鳥狠啄過一回的皮肉。

菩提樹幼苗斜斜瞪了他一眼,還問道,“很好笑嗎?”

張遠山小心地看了看菩提樹幼苗,連連搖頭,“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

看他那模樣,倘若菩提樹幼苗再不信,他大概不會介意也采用些手段。

菩提樹幼苗見好就收,也放緩了語氣問道,“那你剛才笑什麽。”

“我笑是因為幫著小和尚高興呢!”

張遠山面上還真是半點不心虛,正經得很。

“有你這般替小和尚著想的朋友,小和尚日後的道路,總能再順遂幾分。”

菩提樹幼苗瞥了張遠山一眼,轉過目光去,不說話。

張遠山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五方神鳥卻是又抓住了機會,啄了張遠山肩膀一口。

張遠山不以為意,卻仍擡了手去,摸摸那處被啄中的皮肉,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五方神鳥哼了一聲,“我在為你生氣,你看不出來嗎?”

“啊?”張遠山誇張地張開嘴,做出個不明所以的模樣。

“凈涪和尚有它這樣的一個朋友,你沒有啊,我這個伴當替你心酸,為你生氣,也是很正常的吧......”

張遠山聽著聽著,就又笑了起來。

但這一次他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擡了手去,在五方神鳥那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

似是安撫。

五方神鳥才漸漸地安靜下來。

菩提樹幼苗瞥見,搖搖頭,轉眼往旁邊看。

這一看,它就看出些不對勁來了。

“張道兄,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張遠山奇怪地看了它一眼,理所當然地答道,“去深海啊,有什麽問題嗎?”

菩提樹幼苗比張遠山還要更驚異,“我以為是要先去見一見明良、謙照那些人修。”

“他們不著急。”張遠山搖搖頭,“我們先去深海,見一見伊阿泉那群深海巨獸。”

菩提樹幼苗不明白,於是它也就直接問張遠山了,“為什麽呢?”

“凈涪和尚他才剛從深海中出來,我們就往深海去,先不說伊阿泉那群深海巨獸,單說那些遠遠觀望的人,你覺得他們會怎麽想呢?”

五方神鳥搶在張遠山之前,先回應菩提樹幼苗。

菩提樹幼苗想了想,有些恍然,“是震懾。”

五方神鳥耐心給它糾正,“也是在對各方表明對凈涪和尚的看重。”

菩提樹幼苗終於在它腦海中混亂的一切中找到了那根線頭。

“這樣,在往後相當一段時間裏,旁人再看見小和尚,再處理與小和尚相關的事情,就會考慮到我們,會給小和尚幾分臉面,給小和尚些許便利......”

五方神鳥在張遠山肩膀上點頭,卻沒再多說什麽,只讓菩提樹幼苗自己梳理。

“這還是各方遠遠觀望的人,在伊阿泉那些深海巨獸這邊,卻是幫著小和尚施恩......”

“還有呢?”等菩提樹幼苗稍稍停下來,似乎已經說完之後,五方神鳥又問道。

“還有......”菩提樹幼苗又仔細琢磨得一陣,才看著五方神鳥與張遠山,慢慢道,“這也是在跟明良、謙照那些沈桑界本土高階修行者們施壓。倘若那些人真的看清了沈桑界現下的局勢,他們該清楚怎麽做。而這樣一來,我們的行事又能更方便許多......”

張遠山一面聽著五方神鳥幫他教導菩提樹幼苗,一面左右看看,游玩一般往那海域去,姿態甚至很是散逸。

但打自張遠山這一行人走出乘華鎮開始,就一直在觀察著他們的福和羅漢、洪長興、明良、謙照乃至是沈桑界天地胎膜外那座道宮中的一眾金仙大修們都高興不起來。

更甚至,他們越是觀察張遠山,臉色就越是凝重。

有著張遠山的控制,他們聽不清這一人一鳥一樹三個間的對話,但他們卻也全然了解了張遠山這一行動中表露出來的明確信號。

洪長興拿眼角餘光瞥著前方稍遠位置的福和羅漢,又悄悄撇了撇嘴角,很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比起這一位來,他與那凈涪和尚之間,起碼是有來有往,不太過分,而這一位,呵......

福和羅漢與洪長興之間莫大的修為差距,足夠讓福和羅漢捕捉到洪長興的每一點小心思。

他暗自冷笑。

他確實是三番兩次地倚仗身份與實力找上凈涪和尚,但哪一次,哪一次他是真的在凈涪和尚那裏占到便宜的?反觀洪長興,明明只是一點小小的因果,卻真像是凈涪和尚欠了他似的,每常去打秋風占便宜,他福和因著凈涪和尚在那位前輩面前討不著好,他洪長興就能了?

呵,想得可真美啊。

這兩位雖各自心思不斷,恨不得對方能摔一個大跟鬥,但面上卻仍是你好我好的,惡意分毫不露,偶爾還會聯手檢查旁邊祭臺上的情況。

“......他們收到最新的消息了?可有說過怎麽準備嗎?”福和羅漢看了一眼自祭臺上飄落到洪長興手上的那道信息流,一邊問,一邊給祭臺續上一份靈藥。

當然,這份靈藥不是福和羅漢自己的,而是福和羅漢從某一個沈桑界修行者那裏化來的。

洪長興將手中的信息看過一遍後,便轉手交給了福和羅漢。

雖然他們都有著自己的小心思,但在這件事上,他們卻也有著相當的誠意。因此,似這般的諸天寰宇各方修行界送來的信息,他們保持著一定的坦誠。

“收到了,具體的準備沒有明說,只是提醒我們要對這位大神通者保持應有的恭敬......”

“應有的......恭敬?”

福和羅漢重覆著,視線便與擡起眼來的洪長興撞了個正著。

片刻後,福和羅漢掐碎了手中的信息流,看著它們在他眼前破碎湮滅,“你怎麽看?”

怎麽看?以他們的身份和立場,甚至是早先時候的行事,他們難道還能有其他的選擇?

等等......

洪長興的目光直接就鎖定了福和羅漢。

“你不會是想......”

福和羅漢沒有看洪長興,只慢慢地道,“我與凈涪法師,是這沈桑界天地少有的外來佛門子弟,我等其實應該相互扶持......”

那一字一頓的模樣,不知是在說服洪長興,還是在說服他自己。

洪長興聽了半響,看著福和羅漢的眼神都有些怪異了。

他古怪地看了福和羅漢一陣,就低下頭去,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在想什麽。”

福和羅漢的聲音猛地拉回了洪長興的心神。

洪長興快速答道,“我在想,你......”

他說話時候,目光已經對上了福和羅漢的眼睛。頓了一頓,心念已經轉過不知多少來回的洪長興到底說道,“尊者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什麽?”福和羅漢聽見洪長興的話,也是楞了一下。

既然已經將話說出來了,洪長興也就沒有再迂回。

“尊者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呢?可以在這沈桑界中紮根的法脈傳承,還是傳承法脈的立足之地,抑或是可以傳承法脈的弟子......”

福和羅漢聽著洪長興的一個個問題,眼底漸漸有漣漪翻滾。

只不知是煩的還是燥的。

洪長興覷著福和羅漢表情不對,自覺地停了話題,半響沒有再說話。

東方山巒這邊兩人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那邊明良、謙照等一眾沈桑界高階修行者們卻是熱鬧得很。

當然,熱鬧的也不是馬朝陽、段無涯這些天仙修士,更不是應請而來作個助力的玄仙修士,而是明良與謙照這幾位金仙大修。

是的,幾位。

因為沈桑界天地中陡然暴露出自身存在的張遠山,沈桑界天地胎膜那邊已經安靜得有一段時間了。眼見著外來者們都默契地收了手,靜靜旁觀,那些聽到消息自諸天寰宇中歸來後就一直鎮守在沈桑界天地胎膜附近的幾位金仙大修也都已經轉入沈桑界天地內部,此刻就在明良、謙照身側就坐。

是他們這些金仙大修在商討,馬朝陽、段無涯等人都只能聽著。

“......伊阿泉那些深海巨獸可用是可用,但現在你們看看,那位前輩正往深海去,伊阿泉他們又不是真傻,能拒絕那位前輩,轉投我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伊阿泉這些都是深海巨獸,那位前輩能夠輕易帶著他們離開?只要他們走不了,他們能不管深海,不管沈桑界?這就是我們與他們協作的基礎!有這基礎,我們就能夠不斷加深合作......讓那位前輩幫我們一把,也不是沒有可能!”

“能不斷加深合作?讓那位前輩幫我們一把?笑話!天大的笑話!”

“我看你是忘了,我們和他們那群深海巨獸哪怕有淵源有基礎,也僅僅只在於這個天地。深海與陸地之間的隔閡,你我都清楚。他們不願意上岸,我們不能進去深海,再算上那麽多年的冷淡......就算能合作,就算我們有意,這合作能加深到哪裏去?”

“而且你們可別忘了,那位前輩真正看重的是凈涪法師。伊阿泉這些深海巨獸也都是因為與凈涪法師有了牽系,才入了那位前輩的眼,讓他能夠幫他們一把。但我們能?”

“凈涪法師在陸地上轉了那麽久,你們有誰看見過那位前輩出面找上我們?你們想得可真是夠好的啊!”

這位金仙大修怒氣越發旺盛,到最後甚至將矛頭直接指向了明良、謙照兩位大修。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讓各位親們久等了。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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